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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你回来了,才是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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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这恬淡的节奏中悄然翻过几页。阳台上的雏菊开得愈发灿烂,多肉们也胖了一圈。霍染的“艺术星光”项目进入了第二阶段,开始筹备暑期艺术夏令营,邀请城市的艺术教师志愿者前往山区短期支教。她变得比之前更忙,书桌上堆满了策划案和人员资料,但眼神却始终亮着充满干劲儿的光。
宋嘉鱼的音乐实验也初见成果。她将一首冷门的巴洛克时期小品,用极简主义的钢琴手法重新演绎,并融入了些许中国古典五声调式的韵味,录制了一个小样。她没有急着发布,只是在一个安静的傍晚,放给了刚结束一个漫长视频会议的霍染听。
琴音从昂贵的音响里流淌出来,不再是巴洛克原有的繁复华丽,而是变得空灵、疏朗,带着一种东方的留白意境,几个巧妙的转调又透出现代的棱角,听来耳目一新,余韵悠长。
霍染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聆听。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她缓缓睁开眼,看向坐在对面、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宋嘉鱼。
“怎么样?”宋嘉鱼问,语气平静,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她的紧张。这是她跳出舒适区的一次尝试,意义不同往常。
霍染没有立刻用华丽的辞藻夸赞,她歪着头,似乎还在回味,然后很认真地说:“感觉很……干净,又很有力量。像……雨后的竹林,又像……嗯,夜里安静的海面,有月光的那种。”她努力寻找着能匹配自己感受的意象,最后眼睛一亮,“反正,听着这里,”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很舒服,很安定。”
宋嘉鱼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霍染的评价或许不专业,却精准地触碰到了她创作时最想表达的内核——一种在融合与碰撞中寻求到的宁静与力量。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乐评人的剖析,而是霍染最直观的感受。
“你喜欢就好。”她轻声说,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
霍染凑过来,挨着她坐下,把头靠在她肩上:“特别喜欢。宋老师,你总是在给我惊喜。”
几天后,霍染需要去临市参加一个公益论坛,为期两天。这算是她们确定关系后,一次时间稍长的分别。出发前一晚,霍染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冰箱里我包了些馄饨,你明天晚上要是懒得做饭就煮那个。水果记得吃,别又只顾着练琴……”
宋嘉鱼倚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一一应下:“好。”
霍染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抬头看她,忽然有点舍不得:“就两天,我很快就回来。”
“嗯。”宋嘉鱼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消息。”
送走霍染的当天,公寓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宋嘉鱼按照习惯练了琴,处理了工作邮件,然后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这空间有些过于空旷了。没有霍染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里敲键盘的声音,没有她偶尔冒出来的、对项目进展的兴奋吐槽或者小小抱怨,甚至连空气里,都好像少了那份她常用的、带着果香的洗发水味道。
她走到阳台,给花草浇了水,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盆白色雏菊的花瓣,心里想着,霍染看到它们开得这么好,一定会开心。
晚上,她果然煮了霍染包的馄饨。皮薄馅大,味道鲜美,是她熟悉和喜欢的口味。她拍了一张空碗的照片,发给霍染。
霍染很快回复了一个【馋嘴】的表情,接着又发来一条:【一个人吃寂寞了吧?[坏笑]】
宋嘉鱼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微弯,回复了一个字:【嗯。】
坦诚得让屏幕那头的霍染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像是被羽毛搔过,又软又痒。她家宋老师,真是越来越不吝于表达这种细微的依赖了。
第二天,宋嘉鱼原本计划一整天都泡在琴房,继续她的编曲工作。然而,思绪却不像往常那样容易集中。弹着弹着,她会下意识看向琴房门口,仿佛下一刻,霍染就会端着水杯探进头来。休息时,她走到客厅,习惯性地想和沙发上的人说句话,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座位。
她终于承认,她比自己想象中更不习惯霍染的离开。这种不习惯并非难以忍受的焦灼,而是一种无所不在的、细微的缺失感,像背景音里消失了一个重要的声部,让整个乐章都显得单薄了些。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霍染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只是点开了霍染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机场自拍,配文:“出差两天,努力搬砖!”照片里的人笑得明媚,眼神里是对工作的热情和期待。
宋嘉鱼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柔和。她忽然觉得,这种短暂的、带着思念的分离,似乎也不坏。它让她更清晰地丈量出霍染在她生命里占据的份量,让那些日常的陪伴变得更加具体和珍贵。
傍晚时分,霍染发来了论坛现场的照片和一段小视频,画面里她正在台上发言,自信从容,光芒四射。宋嘉鱼保存了照片,回复道:【很精彩。】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
霍染的回复带着雀跃:【下午三点到高铁站![转圈]】
第二天下午,宋嘉鱼提前到了高铁站。她站在出站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当那个穿着利落西装裙、拖着小型行李箱的熟悉身影随着人流出现时,宋嘉鱼的视线立刻精准地锁定。
霍染也一眼就看到了她。在人头攒动的接站口,宋嘉鱼总是那样显眼,清冷的气质让她仿佛自带隔离圈。霍染脸上瞬间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等很久了吗?”霍染气息微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宋嘉鱼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抬起,帮她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丝,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才开口:“没有。刚到。”
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但那双看着霍染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映着“思念”二字。
“走吧,回家。”宋嘉鱼牵起她的手,转身走向停车场。
霍染跟在她身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看着两人再次并肩而行的身影,只觉得这两天的奔波劳累瞬间烟消云散,心里被一种踏实的归属感填得满满的。
回到公寓,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台上的雏菊在夕阳下安然绽放,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了。
霍染放下东西,深吸一口气,转身抱住宋嘉鱼的腰,把脸埋在她肩窝,闷闷地说:“还是家里最好。”
宋嘉鱼回抱住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嗯。”她应着,顿了顿,低声补充,“你不在,这里只是房子。”
“你回来了,才是家。”
霍染收紧手臂,在她怀里蹭了蹭,无声地笑了。
窗外,华灯初上。家的温度,在分离与重聚之间,被烘烤得更加暖融。她们的故事,就在这每一次的“我走了”和“欢迎回家”之间,编织出最绵长而深情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