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与她的钢琴家》天空下的细雨

50、我又不会跑掉。

　　回到家中，玄关的感应灯柔和地亮起。门刚在身后合上，宋嘉鱼甚至没来得及弯腰换鞋，便转身将霍染轻轻抵在了门板上。

　　外套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那身剪裁优雅的演出礼服。她的气息还带着一丝从外面带回来的微凉，但眼神却灼热得烫人。

　　“现在没人看了。”她低声说，目光细细描摹着霍染近在咫尺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几个小时分离的份量都看回来。

　　霍染的心跳漏了一拍，被她圈在这方寸之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未散的、属于舞台的璀璨余韵，以及那更为浓郁的、只属于自己的思念。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宋嘉鱼额角残留的、几不可察的湿意，嗔道：“跑那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掉。”

　　“会。”宋嘉鱼回答得斩钉截铁，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执拗，“心里着急。”她低下头，额头抵着霍染的，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染染，我还是想你。”

　　明明人已经在怀里，她却依旧说着想念。那话语里的依恋，浓烈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霍染只觉得心尖都在发颤，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或调侃的话。她闭上眼，微微仰头，迎上了那早已等待已久的吻。

　　这个吻不同于往常的温柔缠绵，带着些许急切的索取，像是急于确认彼此的存在，抚平分离带来的细微焦灼。唇齿间交换着彼此的气息，还有那无需言说、却早已满溢的爱恋。

　　许久，宋嘉鱼才稍稍退开些许，呼吸有些不稳，眼眸深处像是落入了星辰，亮得惊人。她看着霍染泛着水光的唇瓣和染上红霞的脸颊，满意地弯起了唇角。

　　“现在，好像好一点了。”她煞有介事地评价道，仿佛刚才那个急切的人不是自己。

　　霍染被她这又正经又无赖的样子逗笑，轻轻推了她一下：“快去换衣服洗澡啦，穿着礼服也不嫌累赘。”

　　宋嘉鱼这才顺从地直起身，却依旧牵着霍染的手不放，拉着她一起往里走。“一起。”

　　浴室里水汽氤氲，洗去了奔波和舞台带来的疲惫。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两人身上带着同款沐浴露的清新气息，并肩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霍染像只慵懒的猫，自然地蜷缩进宋嘉鱼怀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宋嘉鱼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长发。

　　“今天的演出，真的很棒。”霍染想起那动人的旋律，由衷地赞叹，“尤其是第二乐章，我感觉比琉森那次还要好。”

　　“嗯。”宋嘉鱼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对赞誉并不太在意，反而更关心别的，“你一直在台下看着我？”

　　“当然啊！”霍染抬头看她，“我不是说了会等你吗？”

　　宋嘉鱼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心满意足：“那就好。”对她而言，台下有霍染的目光，比任何乐评人的赞誉都更重要。

　　“不过，”霍染忽然想起什么，狡黠地眨眨眼，指尖戳了戳宋嘉鱼的腰侧，“某人上台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怕满脑子都是我，弹不出来吗？我看你弹得挺流畅嘛，宋老师？”

　　旧事重提，带着明显的调侃。

　　宋嘉鱼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陈述：“就是因为满脑子都是你，想着要表现得更好，不能在你面前丢脸，所以才超常发挥了。”

　　霍染：“……” 她发现，宋嘉鱼现在说起这种直白的情话来，简直是信手拈来，而且逻辑自洽，让她根本无法反驳。

　　“强词夺理！”她最终只能红着脸给出这个评价，却忍不住往宋嘉鱼怀里又钻了钻，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夜渐深，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客厅一角落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她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享受着这份安宁与亲昵。

　　霍染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似乎快要睡着。宋嘉鱼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拉过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就在她以为霍染已经睡着时，怀里的人却动了动，发出带着浓浓睡意的、模糊不清的呓语：

　　“嘉鱼……”

　　“嗯？”宋嘉鱼低声回应。

　　“……我也好想你……”

　　声音很轻，像梦话，却清晰地落入了宋嘉鱼耳中。她的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收紧了手臂，将怀中的人更深地拥住，在她额间印下一个珍重无比的吻。

　　“我知道。”她轻声回应，尽管知道霍染可能已经听不见。

　　月光透过纱帘，悄悄洒落一地银辉。在这个平凡又特别的夜晚，思念终于找到了它最温暖的归宿，在相拥的呼吸间，缓缓沉淀为更加深沉、更加牢固的眷恋。

　　未来还长，她们还有无数个这样相拥的夜晚。而每一个夜晚，都因为身边有彼此，而变得完整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