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与她的钢琴家》天空下的细雨

47、“这还差不多。”

　　宋嘉鱼的琉森之行大获成功，载誉归来。国际乐坛的赞誉如同锦上添花，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太多波澜，倒是回家时看到霍染在玄关处布置的“欢迎回家”气球和手绘卡片，让她冷清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了真切而温暖的笑容。

　　短暂的分别让重逢后的日常显得愈发珍贵。两人都刻意调整了行程，享受着一段难得的清净时光。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霍染窝在沙发里研读一个新剧本，宋嘉鱼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阅着琉森音乐节期间积攒的一些乐迷来信和专业乐评。其中不乏一些用词热烈、充满仰慕的信件，宋嘉鱼看得认真，偶尔还会因为某些专业性的赞美而微微颔首。

　　霍染起初并没在意，她知道宋嘉鱼在专业领域魅力非凡，有崇拜者再正常不过。直到她不经意间抬头，捕捉到宋嘉鱼看着某一封信时，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明显不同于平时礼貌或欣赏意味的弧度，那更像是一种……被取悦了的、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

　　霍染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像被小针刺了，不疼，但存在感极强。她放下剧本，状似随意地蹭到宋嘉鱼身边，挨着她坐下，脑袋靠在她肩上，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她手中的信纸。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霍染的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宋嘉鱼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那抹未散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没躲闪，反而将信纸往霍染那边偏了偏，语气平淡无波：“一位柏林的乐评人，分析了《归港》第三乐章的几个转调，说很有新意。”

　　信的内容确实专业，通篇都是晦涩的音乐术语。霍染快速扫过，没发现什么露骨的言辞，心里那点小别扭却并没完全消散。她撇撇嘴：“哦……怪不得看得那么开心。”

　　宋嘉鱼没接话，只是将信纸折好，放到一边，然后又拿起另一封。这封信的措辞显然更加直白一些，称她的演奏“如同月光下涌动的暗潮，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并希望能有机会“当面探讨音乐与灵魂的共鸣”。

　　霍染的视线黏在那句“致命的吸引力”上，感觉自己后槽牙有点痒。她哼了一声，坐直身体，拿起自己的剧本，故意翻得哗哗响，小声嘟囔：“还‘致命的吸引力’……写得跟情书似的。”

　　宋嘉鱼这回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明显的愉悦。

　　霍染立刻炸毛，扭头瞪她：“你笑什么？”

　　宋嘉鱼放下手中的信件，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眸里闪烁着清晰可见的揶揄光芒，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霍染微微鼓起的脸颊，语气带着罕见的、明显的调侃：

　　“怎么了，霍老师？嗯？”她刻意拖长了尾音，“是觉得……这乐评写得不够专业，还是觉得……”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霍染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我们家霍老师，吃醋了？”

　　“吃醋”两个字被她用那种低沉磁性的嗓音说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亲昵和戏谑。

　　霍染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缩，矢口否认：“谁、谁吃醋了！我那是……那是帮你鉴别一下哪些是真心实意的乐评，哪些是别有用心的……骚扰！”

　　“哦——”宋嘉鱼拉长了语调，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眼里的笑意却越来越浓，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看着霍染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不再逗她，伸手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傻不傻。”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带着无尽的宠溺，“那些信，加起来也不及你当年，递给我的那张纸巾。”

　　霍染埋在她怀里，嗅着她身上清冽熟悉的气息，听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涩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甜蜜。她嘴上却还不肯认输，闷闷地说：“谁知道呢，宋老师现在可是国际知名的音乐家了，追捧的人那么多……”

　　宋嘉鱼收紧了手臂，低声在她耳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我的音乐，或许有很多人听。但我的心，从始至终，只为你一个人演奏。”

　　霍染的心彻底化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不满，只剩下得逞后的狡黠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她凑上去，在宋嘉鱼唇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她心满意足地重新靠回宋嘉鱼怀里，拿起剧本，这次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宋嘉鱼刚才那句低沉动人的情话。

　　宋嘉鱼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自己也忍不住再次弯了唇角。

　　嗯，偶尔让这只张扬的小猫吃点无伤大雅的小醋，看她炸毛又迅速被顺毛的样子，似乎……也挺有趣的。当然，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是决计不敢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