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我心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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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那双手箍得荒岚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他虽清楚自己身体还未好全，不曾想依旧如此虚弱，连个近在咫尺的大活人都没能发现。
看来是走不了了。
荒岚不免心虚，正欲胡诌个出门散步的由头，然而静默了不过片刻的功夫，慕容瑜的耐心好似已经耗尽，他出手虚虚在荒岚身上点了几下，这下荒岚便口不能言，浑身僵硬了。
荒岚：“......”
他眼睁睁看着慕容瑜轻松将自己拦腰抱起，迎着寒气一步一步又回了住处，这路上，对方再没说过一句话。
屋内烛火昏黄，暖意融融，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二人之间仿佛融化不了的冷硬。
慕容瑜将荒岚放在榻上，又蹲下身，为其除去了冰凉刺骨的鞋袜，这才把人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
门外风声呼啸，他却恍若未闻，虽吹了烛火，却也不见离开的意思，只随意在屋里寻了个地方歇下。
这样与世隔绝的夜里，难免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孤寂的世间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荒岚陷在柔软的床榻里微微活动了番手脚，心下无奈，若非功力受限，横竖慕容瑜都困不住自己。
再想这些也毫无意义.......
事已至此，不如先休息吧。
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便已传来。
他不知道的是，晦涩的阴影里，慕容瑜并未合眼。良久，隐隐有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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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大雪连绵，格外寂静，荒岚一觉醒来，虽有些喉痛鼻塞，可脑清目明，精神奕奕，睡得格外好。只是起身之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揉了揉额角，没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慕容瑜还是硬摁着他灌了碗药，美其名曰预防风寒。
荒岚唇舌发苦，捂着手炉，忍不住怀疑这家伙假借医治的名头，只为报自己出逃之仇。
想起昨夜，他不免有些惆怅，若是成功离开了，自己也不至于这般坐在这里干等。窗外风雪极盛，在通州这样崎岖的地势里，路怕是已经冰封了。
只盼这雪早些停了，他好尽快出发。
今早慕容瑜还是同往常一样事无巨细地照料他，若说有什么不同，便是这人绷着张俊脸，浑身冷气更甚外边的风雪天。
看这架势，荒岚本以为他们二人能好好谈谈，可左等右等，一直到了午时，对方也决口不提昨日之事，甚至还有意回避他的视线。
待到天色将晚，荒岚终是忍不住，轻轻拉住了眼前如流水般垂坠的青衫。
慕容瑜身形一滞，终于停了下来，顺势在榻边坐下，任由荒岚将那小片衣料攥在手里。
对上他平静的眸子，荒岚斟酌片刻，终究开了口：“抱歉，昨夜是我不告而别在先。”
“只是我身上有件要紧事，必须尽快赶回京城。”
他下意识地捻了捻手里柔软的布料，思忖片刻，又道：“如今大雪封路，恐怕我还要耽搁两天。”
“待我伤好，你有何打算？”
外边通缉令闹得沸沸扬扬，荒岚想，总得先让这家伙避避风头。
就在他心里暗自琢磨把慕容瑜安顿到哪里的当口，耳边却猝不及防传来轻飘飘一句：
“愿从君侧。”
荒岚猛地抬头，见慕容瑜一脸淡然地盯着自己，不由别开了眼：“此去危险重重，你若跟着我，难免不会有事。”
他顿了片刻，还想恐吓几句，让这人明白路途艰险，最好知难而退。可抬首望去，慕容瑜嘴角竟噙着笑意：“你在担心我？”
荒岚不明觉厉地点点头，正欲开口，然而不知何时，他们二人的距离已如此之近，几乎到了呼吸交缠的地步。
这未免有些过界，他本能要退开几分，却发觉手里竟还紧拽着人家的衣衫。荒岚心头一跳，慌忙松开，顺便心虚地抚了抚那片已然皱巴巴的面料。
慕容瑜却俯身逼得更近：“你心里有我，又有何惧？”
“你......”荒岚哑口无言，如坐针毡。
良久，他只觉发烫的耳垂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身前的热度已如潮水般褪去。
慕容瑜拈了杯冷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谢明远如今不在京城。”
无人看见的袖中，他那只手却蜷了蜷，如玉般细腻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腹，让人恋恋不舍。
而荒岚恍惚的心神迅速收了回来，他面上红晕犹在，可眉眼锋利，目光灼灼，又听慕容瑜讲：“自水患事了，他便去了幽州，说是上边派他去查一桩七年前的旧案。”
荒岚蹙眉细想，水患一事中，本该嘉奖的是谢明远，被罗绣虎占了便宜且不提，官家也着手打压清党，谢明远因此事被随意派了个差事外放出京，听上去也合乎情理。
至于那桩七年前的旧案，荒岚思索片刻，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眉目凛然，若是在幽州，说的上名的，只有那一个。
七年前，幽州城内多名少年乃至幼童接连失踪，幽州知州一连稽查数日都没得到结果，闹得人心惶惶。朝廷因此也被惊动，派了人下来一同协查。
可惜终究是无疾而终，据说主谋等一众人死于一场没来由的大火，那些未知的证据都已湮灭，只从暗牢里解救了半数失踪的孩子。
是以前来办案的官员草草了事，甚至连背后动机也未调查就结案了。
可荒岚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七年前，他正在幽州。
自师父离世后，他一直孤身一人在江湖闯荡，虽能自保，到底也没个去处。当年他途经幽州边地，周围荒无人烟，只有一对猎户夫妻主动提出收留他一晚。
可叹天下从无白得之食，在他一觉醒来身处地牢，周围还晕了一大片奄奄一息的幼童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二人是拐子，专门诱骗稚气未脱的孩子。
现在想来，他那时生得瘦弱，面色苍白，也从不在外人面前显摆功夫，拐子便以为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鬼，将他迷晕了丢进地牢。
后续他如何带着孩童们逃离这里，又如何以一己之力捣毁此处据点的艰辛暂且不提，只是当年的主谋里，的确还漏了一人，正是他找寻数年都未见踪迹的——蔺无赦。
此人自他背后捅了一刀便逃之夭夭，而荒岚身受重伤，又不想被官兵发现，硬是一口气挪到暗影阁的地界，被阁主相救。
自那日起，他便正式入了暗影。
也不知阁主是否安好，荒岚轻叹，只是现下，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梳理着目前得到的线索，不由有些疑虑：“这等风声鹤唳的处境，怎么好端端派他去查一桩案子？这案子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慕容瑜微微颔首：“谢明远托人带了口信，只说去了幽州查案，旁的并未明说。我想，应与两党争斗有关。”
荒岚心念一转，莫不是......皇帝也有意制衡孙党？
他还欲深究，但蓦地又意识到什么：“这消息......”
“不错，知晓此事之人不多。”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
慕容瑜笑了：“幽州地广人稀，谢明远又不在城内，阿岚你一人前去，怕是很难找到他。”
他倾身，直视着荒岚：“你带上我，自然要方便得多。”
荒岚登时恍然，原来这是一个交换。
他深深看了慕容瑜一眼，算是体会到这人的执着了，看样子哪怕自己磨破嘴皮子，慕容瑜也打定主意要跟着。
见他抿着唇不说话，慕容瑜又道：“我只帮你找到谢明远的下落，你要作何，我不会干涉。若你不愿带我，我便自己去寻你。。”
他喟叹一声：“我心悦你，与你无关，只是我自己的事。”
“若是觉得不喜，我日后可远着你些。”
“所以，”慕容瑜顿了顿，语气温和，“不要有负担，好不好？”
“哪怕你我只算寻常友人，我也不会放任你一人去冒险。”
慕容瑜面不改色地说完，自己心里先轻嗤了一下。这话当然不假，但换了旁人，想让他出手还需给出一定的筹码。
荒岚全然未觉，他面上一阵接一阵地发烫，眼神左右乱飘，硬是没看一眼对面那人。
见状，慕容瑜勾了勾唇，到底也没舍得继续让青年为难，于是站起身：“眼下你且考虑考虑，若想好了，明日就可早做打算。”
他体贴地轻阖房门离开了。
待那抹青色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荒岚这才长舒一口气，不由捏了捏眉心：“这都什么事啊......”
他虽有几位信得过的友人，可远水终究解不了近渴。几日前，他曾去信几封，最多也只打探到谢明远确实不在京里，谁也不知他的去向。
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称谢明远是被皇帝秘密处决了，不过都是流言，没有确切的证据。
原先他打算尽快去京中碰碰运气，总能寻上些有用的线索，也好尽早找到谢明远。
可既然面前有一个更明确的，荒岚撑着下巴暗自思忖，不如且信上慕容瑜一回，看看他是否还另有目的。
京城那边，有朋友上下打点，找出谢明远的踪迹也是迟早的事。
想至此处，荒岚静下心来，又挑着捡着寻了几样路途里能用上的物件。待他把屋里“洗劫”一番后，才觉出几分疲惫。
这夜一如往常。
第二日清晨，慕容瑜告知荒岚，他的伤已大好，经脉里的毒素都被尽数祛除，往后练功也毋需顾及身体了。
至于为何没有完全愈合，慕容瑜只说他还需好好调理一番。
荒岚有些绝望地瘫在了榻上：“你的意思是说，我每天还得喝那些药？”
“不错。放心，不会很苦的。”
“哦。”荒岚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慕容瑜看得好笑，却见刚才还生无可恋的青年坐起身，正色道：“昨日那事，我已想清楚了。”
慕容瑜的心倏然一提，就听荒岚说：“你我二人一同去幽州，如何？”
他含笑应下：“自然是有无不可。”
荒岚只觉这笑十分晃眼，以至于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有些发慌地偏过脸，声线紧绷：“风急雪深，我们何时动身？”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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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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