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82、神道（25）

　　“大白？”
　　电话里听不见大白的声音，只听见咔滋咔滋的响声，林风摇暗道不好，腾地一下站起来：“糟了，医院出事儿了。”

　　她迅速往医院赶，一边又轮番拨打大白和晏淮的电话，却没一个接通的，她急得上火，恨不得飞过去。

　　一下车林风摇就飞快地往病房蹿，张月英病房的门敞着，里面却空无一人，窗户大开，夜风卷着窗帘猎猎飞舞，病床不知为何被甩到了另一边，地上一大滩血，她上手摸了一下，不像人血，转头又发现一撮大白的毛。

　　宋昀被这一大滩血吓了一跳：“这是谁的血，大白、晏淮和他师母呢？”

　　“这个血量，应该是大白的，这儿还有他的毛。”林风摇眉头紧皱，迅速掷出寻踪符，蓝色的符咒从窗户飞了出去，她立时从窗户跃了出去，明光带着她落了地。

　　寻踪符飞速往前攒动，林风摇紧跟着追到一块空地，远远就看见大白虎背上驮着个人，黑袍人和上次从她手里逃脱的妖道一左一右对峙着。

　　大白龇着牙，目露凶光，防备地看着二人。

　　见到来人，目光全汇集到林风摇身上，黑袍人优雅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好久不见。”

　　她却没回答，也没呛声，只是手里的明光开始闪动，随后她率先攻向了那妖道，上次被他逃脱，林风摇就心生不爽，此时可谓是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手里的长伞金光刺目，她持伞朝着妖道刺过去，那妖道不慌不忙，双手结印，无数萦着黑气的飞剑直冲她而来。

　　“故技重施，你还是真是看得起自己。”

　　林风摇嗤笑一声，将明光一撑，迎着飞剑飞速旋转往前，妖道一惊，往后跃出数尺，他双手结印，身上黑气笼罩，无数乌漆嘛黑的扑棱蛾子朝着她飞过来，将她围得密不透风。

　　妖道人得了意，嘲讽道：“天才捉妖师也不过如此，最终也要死在我的黑蝶里。”

　　见黑蝶围着的人没有动静，妖道人又转身走向了大白，大白驮着人，又受了伤，只能连连后退。

　　黑蝶一围上来，林风摇就感觉不太对劲，这些黑蝶满是邪气，比那飞剑还邪门，滋滋啦啦的声音吵得她脑仁疼，不像蝴蝶倒像蝙蝠，它们围得密不透风一圈圈缩小，有一种企图将她分而食之的样子。

　　她懒得再研究，双指一凝，浑身金光大盛，围在她身上的黑蝶忽地炸开，一只一只落在空中，化作了飞烟。

　　妖道人大惊回头：“你、你怎么会，怎么可能，我的黑蝶竟然没将你生吞活剥？”

　　“就凭你这几只扑棱蛾子？你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林风摇嘲讽出声，又提着伞攻过去，一直负手观战的黑袍人突然挡在妖道人身前截住了她。

　　黑袍人冷声斥道：“还不快滚！”

　　她自然不想让妖道人再次逃脱，立马放了明光，抬手掷出数道符咒冲着妖道人而去，黑袍人袖中铜钱飞出，将她的符咒尽数击溃，妖道人趁机迅速隐入夜色逃窜了。

　　林风摇怒视着黑袍人，脸比他的袍子还黑：“你跟他是一伙的？”

　　“不是，但他还不能死。”
　　“你在跟我说笑话吗？”

　　她的声音在阴冷的夜晚更显冷漠，双指一挥，明光伞再次回到她手中，随即毫不留情地冲着黑袍人刺过去，他依旧闲闲地抬起双指凝力抵挡，但这次却节节败退，一连被她逼退数米。

　　黑袍人一甩袖，袍中铜钱飞出，林风摇撑开伞面抵挡，铜钱尽数被弹飞，随后又集成长剑，朝着她飞射而来，她也不动如山，收回伞面一掌将伞拍出去，金光刺目的长伞与铜钱剑撞个正着，铜钱砸落在地上叮当作响，她的长伞已经逼至黑袍人身前。

　　他这才伸出双手结印抵挡，优雅的声音响起：“不错，有长进，配得上做清荡山的掌门了。”

　　林风摇眉头一皱，还未来得及开口，黑袍人已经收了灵力，挥袖丢给她一件东西，她伸手一接，便只剩下他的声音在空中飘。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二个礼物，别让我失望。”

　　她抬手看着黑袍人丢给她的东西，是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童像，跟那白玉牌上的童像一模一样，甚至更为精细。

　　来不及细细思考，身后“咚”的一声响，林风摇连忙转头看，大白已经力竭难支倒在地上了，它身上划了个大口子，血呼刺啦地往外涌，她连忙抬手将灵力往大白体内灌，好半晌他才又恢复了人形。

　　“你怎么样？”她皱着眉，语气有些急，“究竟是怎么回事，晏淮呢？”

　　“我没看见晏淮，病房里只有他师母一个人，我没找到人就给你打电话，话还没说完，那个妖道人就窜进来，”大白喘了口气，有些虚弱地抬手指向张月英，“那妖道似乎想杀她，我就上去拦，被他给砍伤了，我直觉打不过他，只能捞起晏淮师母从窗口逃跑。”

　　林风摇有些疑惑：“那个黑袍人不是跟那妖道一起来的？”

　　大白摇摇头：“我带着师母一路跑，跑到这里，我实在没力气了，那妖道要对我们下手的时候，那黑袍人才突然出现，还帮我们拦住了他。”

　　她一愣，没想明白黑袍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让她杀那妖道，又要阻止那妖道伤人，又说他还不能死，他们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夜风越吹越冷，林风摇还没想清楚什么逻辑，手边的白玉像突然发起莹亮的光，一圈一圈的白烟往外冒，林风摇伸手一摸白玉像，白烟就像层层的网一样将她裹住，瞬间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

　　她不知被卷到了什么地方，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这地方上下四方，无垠无际，人在里头，分不清天地，辨不明前后，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里凝滞，像进入了虚无之地，她抬手掷出灵符，灵符绕着她飞了两圈，最后尽数崩碎消散。

　　除了脚下，此地什么也摸不着，她蹲下身伸手在脚下的面上摸了摸，地面触手的感觉有些奇异，摸起来细腻柔滑，甚至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像玉一样。

　　她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忽然，几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烟霭，丝绒一般打着旋儿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烟云越来越浓，袅袅间一个轮廓开始显现，如瀑的长发，纤柔的腰肢，飘逸的衣摆，一个人影从这烟雾的簇拥中，飘荡出来。

　　她通体莹白，衣带飞扬，长曳数尺，宛若神女，她的面容隐在烟光之后，看不太真切，只听到她悠远的声音在这无边的地方回荡。

　　“你来了。”

　　林风摇站起身淡淡地睨着那烟云飘飘的“神女”：“你谁啊？这什么地方？”

　　“不必惊慌，此乃神界。”神女微微一笑，脚下烟云翻涌，“你既到此，必然是尽心侍奉于我，我将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你，所求为何？”

　　她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嘴角反问道：“神界？那您是哪位神仙呢？”

　　“神女”一字一句飘扬缓慢：“我乃白玉上神——你，所求为何？”

　　林风摇：“白玉上神，没听过啊，不是正经神仙吧。”
　　还上神，电视剧看多了吧。

　　神女一听，语气就冷下来了：“你怎可如此胆大，妄议神祇——你所求为何，速速道来。”

　　她撇撇嘴，走动了两步：“这就算妄议了？神仙要都像你一样小心眼，那得全身上下都是洞了。”

　　烟云袅袅的”神女”似乎生了气，缄默了起来。

　　“怎么，没听懂啊？”林风摇嗤笑一声，抬眼斜睨了一眼，“连人话都听不懂，那你这神也不怎么样嘛。”

　　“你——”

　　她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说：“白玉上神气性好大呀，这就是你对待信众的态度？”

　　白玉上神幽幽的声音飘过来：“你既不是真心侍奉，又来此处做甚，你若有所求，我尽皆应你。”

　　“我还想问呢，这不是你给我弄过来的吗？还有——你每句话都要问我所求为何，是因为我无所求，你就控制不了我吗？”林风摇转着手里的伞，走了两步又抬头说，“哦，我明白了，只要供奉了你那个狗屁神像，你就通过那神像把人卷到这个鬼地方，告诉他们神仙显灵了，然后呢？然后只要他们有求于你，你就蛊惑他们，还是蒙蔽他们？让他们成为你的傀儡，长长久久地跪在你面前侍奉，用他们的愿力无穷无尽地护佑你，我说得对吗——白玉精。”

　　烟云飘飘的“上神”愣了一下，随即又自得地飘起来：“我实现他们的愿望，他们供奉我，有何不对。”

　　她抬起嘴角，轻笑了一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韩素梅和苗艳芳会死，我现在想通了——因为你贪得无厌。”

　　“我？”白玉上神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道，“贪得无厌的是你们人吧，总想一而再再而三，什么都想要。”

　　“你不贪吗？她们俩会死恰恰是因为她们只有一个愿望吧。你应该有很多帮手，他们帮你选中那些人，然后送给那些人一块白玉牌，可能拿到白玉牌的人根本不相信一块破玉牌能帮人实现愿望，但既然有个念头大概就总忍不住想试一试，然后这个愿望实现了，人的内心就开始膨胀，等他们有了更多的愿望，你就可以收割了。”林风摇顿了一下，又抬头冷漠地盯着那烟云袅袅中的人影，“要是不巧，他们一个愿望就满足了，那这个人就会直接被你把气吸干，然后在梦里彻底死去，是这样吗，白玉上神。”

　　阴谋被人戳穿，白玉上神有些恼怒：“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马上就会捅穿你这鬼地方。”

　　话音未落，林风摇双指立在身前，指尖金光闪烁，随即挥手向天，明光顺势而起，高高悬立在空中。

　　白玉上神看看明光又怒视着她：“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说第二遍。”

　　她再次挥手向下，明光立时犹如坠星，俯冲而下，“砰”的一声巨响，脚下的地面出现无数裂隙，金光从伞尖沿着四面扩散，将整个白茫茫的空间都附上了一层金辉。

　　林风摇双指轻挑，明光飞回到手中，白无垠的空间也迅速崩裂，她轻身落在地上，身后的那座白玉像顷刻炸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