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76、神道（19）

　　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仙师”出师不利，宋昀恐怕没人买林风摇的账，于是便派了李数跟她一起去查，原本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李数已经见过林风摇使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跟着她一起去也没什么不妥，只是他没想到还有第三个人。

　　他见过晏淮，也看得出来他对林风摇不一般，不仅如此，他还发现晏淮的衣服上别了一枚胸针，上面缀着的银铃跟林风摇腰间的那串一模一样，他突然回过味儿了，感情是他们伟大的宋队自己不想当电灯泡，于是才安排他来发光。

　　但好在大家都很有职业素养，并没有尴尬太久。

　　三人已经开车到了小区门口，没想到进小区的路却被石墩子尽数堵住了，晏淮只好把车停到远一些的停车场，几人下车一路走过去。

　　老小区最大的好处就是热闹，不管春夏秋冬，那街道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卖吃卖穿卖乐子，卖酒卖药还卖“信仰”。

　　隔着老远就看见一个穿得有些褴褛的老太太站在摊子前面问：“白玉仙真能保佑我吗？”

　　卖信仰的老头鼻子上夹个黑眼镜，摇着老旧的扇子煞有介事地忽悠：“这白玉仙您买回去诚心供奉，保准您心想事成。”

　　晏淮一脸的不信：“白玉也能成仙？”

　　林风摇随口回：“若有机缘，金银玉器皆可成精成怪，若是得道，成仙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数却有些惊讶：“金银玉器也能成妖怪？”

　　林风摇点点头：“《坚瓠集》就有一则关于银童的，说商人黄豫松乘船去嘉兴买米，途中偶遇了一个小童，他得知小童无处可去，便将他带回了家，可小童一进门就倒在了地上，他仔细一看，这小童竟然是白银铸成的人，于是他便把这白银童像供奉在密室里，从此黄家也越来越富。”

　　晏淮垂着眼看着她接话：“那这银童倒像个财神。”

　　“这故事还没完呢。”林风摇抬眼看他，又接着说，“后来这黄家的小儿子对这小童不敬，于是小童便离开了黄家，黄家也就此家道中落。”

　　“还挺讲道理。”

　　“可这一次是讲道理，若是次次都如此，恐怕难免要道心破碎了。”几人说着已经走到了摊子前面，林风摇便看着那戴黑眼镜的老头问，“传闻中这银童能给人带来富贵，那你这白玉仙又能给人带来什么呢？”

　　老头以为来了个上道的，扇子一甩，就开始摇头晃脑装腔作势：“白玉仙，所求皆可成。”

　　林风摇嘴角一抬：“哦，你的意思，这白玉仙不仅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管人生儿育女福禄金银，是吗？”

　　“是啊，”老头扇子一收，指着面前倭瓜一样的像，“只要你诚心祈求，它都能帮你实现。”

　　她嗤笑一声：“王母娘娘都不敢吹的牛被你给吹上了。”

　　老头这下发现她并非潜在客户，立马变了脸色：“小丫头片子你是来砸我场子的吧。”

　　林风摇也不留情面：“老骗子，我没掀你摊子都算我仁慈了，人家老太太多大年纪你就骗，你要不要点脸了。”

　　老骗子自知理亏，也不横了：“这不就是个念想嘛，也没人那么傻真信这一个小像能帮人实现愿望……再说了，神佛自在，没这像该信的不还得信，你还能拦得住？”

　　“信神信佛无可厚非，可要是信了邪……恐怕容易招祸。”林风摇指着他摊子上那丑不拉几的像一脸的嫌弃，“再说你这玩意儿倭瓜一样，它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数也苦口婆心跟老太太说这东西是假的，别浪费钱在这东西上，好说歹说一顿劝才打消了本就不富裕的老太太想给人“上供”的心思。

　　老骗子不服气，李数拿出警官证亮了一下：“您要不跟我去警局唠一唠你这些神啊仙的？”

　　“不用不用，我哪敢扰您的耳朵。”

　　老骗子连连摆手，见他歇了骗老人家的心思，三人这才往小区里走，

　　晏淮跟在林风摇身侧边走边问：“今天查谁啊？”

　　“一个高中生。”

　　李数当即开口说出失踪人的信息：“失踪的学生叫连小婷，17岁，在市中学上高二，三天前失踪的，她妈妈黄女士说人锁在屋里，莫名其妙不见了。”

　　晏淮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把人锁在屋里？”

　　李数看了看自己的资料，想是没找到：“可能犯了什么错？”

　　林风摇随口道：“先上去看看吧。”

　　三人上了楼，李数上前敲门，来开门的女人头发有些枯黄凌乱，她眉头深深地皱着，一脸的烦躁：“你们谁啊？”

　　李数拿出警官证，好言好语地说：“黄女士您好，我是警察，您之前报案说您的女儿连小婷失踪了，我们来查一下。”

　　听到是来查女儿的失踪黄女士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仍然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这么久才来，进来吧。”

　　几人跟着进了屋，屋内陈设挺简单的，物品也不太多，像是租的房子。

　　李数又大致跟黄女士了解了一些基本的情况：“您之前是说您女儿是关在房间里不见的是吗？”

　　黄女士抹了抹眼睛，表情却依然有些凶：“对，我就是想惩罚一下她，磨磨她的性子，谁知道她气性那么大，就离家出走了，我天天累死累活地陪读，我都还没撒气呢，她倒横起来了，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李数耐着性子问：“那她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或者说发生过什么事？”

　　“有啊，她自己成绩差，我说了她两句，她就跟我横起来，说我压榨她的人权，我供她吃供她穿供她读书，什么都不让她干，就让她好好学习，这有什么错？骂她两句还跟我摔门绝食，那我就让她在屋子里呆个够，好好反省。”

　　这个黄女士脸上永远是一副苦大仇深怒气冲冲的样子，说话也是夹枪带棒，她的样子丝毫不像在乎女儿失踪，她只在乎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

　　林风摇有些听不下去，开口问：“连小婷的房间在哪里？”

　　黄女士睁着浑圆的眼睛打量她，最后才扬了扬头：“最右边那间就是。”

　　“我去看看。”

　　她没搭理黄女士的目光，径直往房间里去。

　　连小婷的房间有些简陋，靠墙放着一张床，窗边就是书桌，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本、习题册、试卷，她随手翻开几张试卷，都是一百二一百三。

　　她皱了皱眉说：“现在小孩儿要求都这么高吗，一百三还叫成绩差？”

　　林风摇读书成绩不是特别好也不是特别差，勉勉强强上了个末流一本，这还是因为道心破碎那两年实在无事可做，后来回想学过什么，是完全不记得了。

　　晏淮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随口回：“市中学是重点中学，可能成绩好的太多了。”

　　“那也不至于差吧，这么打击孩子，压力多大啊。”林风摇放下试卷在屋里四处打量，“除了学习之外她一件个人物品都没有吗？”

　　她刚一说完黄女士就站在了门口，盯着她语气有些不耐烦：“现在正是紧要关头，那些没用的东西，我给她丢了。”

　　她皱着眉追问：“那都有些什么东西？”

　　黄女士好像对她翻了个白眼，身子侧了一下：“就是些跟学习无关的东西。”

　　“比如呢？”

　　“课外书，乱七八糟的小摆件，还有些花里胡哨的头绳之类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我全丢了，她还跟我横，自己到垃圾桶里去扒拉，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只要一说到连小婷，黄女士总有说不完的埋怨和嫌弃，林风摇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恶毒后妈了。

　　“她戴个头绳也不行？”

　　林风摇话一出，黄女士的脸色更难看了，盯着她的眼睛像要喷出火了：“读书的年纪，整得那花枝招展的勾引谁啊。”

　　她觉得她这话有些针对性：“她就一小孩儿，怎么就扯到勾引了。”

　　“那女孩子家家的成天打扮混在一堆男人里，不就是勾引人嘛。”黄女士一边说眼神一边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来回地打量。

　　她的眼神、动作、表情实在针对性太强，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她夹枪带棒地在影射谁，林风摇当即就不高兴了，脸拉了下来。

　　李数警察做久了，奇形怪状的人见得太多，只是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黄女士，我们是在工作，请你不要恶意揣测，你这是侮辱警察。”

　　黄女士转身去了客厅，嘴里依然喃喃骂道：“工作也不耽误你们有别的心思。”

　　有这么一个妈，谁都想离家出走了。

　　林风摇虽然受了气，但还是很有职业道德，迅速掷出了寻踪符，亮着蓝光的灵符却没有飞出去，而是立在空中上下浮动。

　　晏淮看着空中晃动的符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寻踪符立时崩碎，随后消散了。

　　“怎么会这样，之前不都是直接散了吗，为什么这次会碎了再散？”

　　林风摇没回答，只是转身出了屋子，冲着李数摇了摇头就出去了，晏淮跟在她身后问：“怎么回事啊？”

　　两人站在楼梯口，她语气有些严肃：“带走连小婷的那东西，可能不是普通的妖怪。”

　　晏淮仍然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东西位格比普通的妖怪高，可能受过人的香火供奉，力量比普通妖怪更强，而且受信徒的愿力防护，灵符无法突破。”

　　“那这东西算什么，半仙？还是半神？”

　　“算它厉害，”林风摇撇撇嘴，有些烦闷，“我现在完全没有别的办法能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