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63、神道（6）

　　对于张佳文，林风摇并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她进刑侦队的时间不长，甚至她跟警方合作的时间都比张佳文长得多。

　　从宋昀第一次告诉她张佳文失踪的事，到她查这一通，中间她发消息问过许多次关于张佳文到底在查什么，但宋昀一直都三缄其口，仿佛背后是天大的秘密，说了地球就要爆炸。

　　地球没爆炸，林风摇却是有点要爆炸了。

　　她不是神仙，说找谁凭空划拉就能找到，再高的招也需要媒介，她对张佳文一无所知，有招也使不出来，宋昀今天最好能给她一个准确的说辞，不然这活儿她真干不了了。

　　没想到她到了警局宋昀却不在，搬出个周局长让她自己去问，她不是警局的，对周局长自然也不像宋昀那死狗一样服服帖帖。

　　林风摇坐在周局长办公室，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脸臭得跟宋昀有一拼，盯着周局长开门见山地问：“张佳文到底是在探查什么？”

　　周局长对她这副样子见怪不怪了，但还是犹豫了半晌才开口：“我们近期接到数起女性失踪的案子。”

　　她没明白，毕竟失踪案屡见不鲜：“所以呢？”

　　“这案子宋昀他们一直在查。”

　　“……你们用张佳文做饵？”林风摇不是警察，但她也不是傻子，“她才跟了宋昀不到一年，你们怎么能拿她……”

　　周局长却打断了她：“是佳文私自在查。”

　　“什么意思？”

　　周局长叹了好大一口气才说：“原本我们是安排了有经验的人去，但是一直没有进展，佳文失踪那天其实是在调休，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得到消息，私自去探查了。”

　　“张佳文平时虽然咋咋呼呼，但她也不是那么莽撞的人。”她对周局长的说辞实在不能相信，“况且……我怎么没发现你们在有紧急大案的时候还能人性调休？”

　　被人抓到漏洞，周局长也不吞吞吐吐了：“其他的事她可能还能克制，但唯独这个案子，她肯定是无法冷静。”

　　“为什么？”

　　“因为佳文的妈妈，就是被拐卖份子虐杀而死，她失踪那天也是她妈妈的祭日。”周局长说起张佳文父母的事，声音都有些颤，“佳文的父母都是警察，他父亲是缉毒警，做卧底的时候身份暴露牺牲了，没过多久她母亲就失踪了，等找到的时候她的母亲受尽了凌虐，已经没了。”

　　林风摇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她妈妈的死跟她爸身份暴露有关吗？”

　　周局长点了点头：“佳文的妈妈是民警基础岗，日常事情很杂，大多是处理一些张家找狗李家丢鸡的琐碎事情，她爸暴露之后她妈就被人抓走了，人贩子发现她妈妈是条子以为她是去卧底的，生生把她妈妈折磨死的，我们破获了那个拐卖团伙后才知道，是有人买通了其中两个拐了佳文妈妈。”

　　她叹了口气：“怪不得张佳文家里什么也没有。”

　　“佳文从小就生活得战战兢兢，所以才养成了这种习惯，稍微个人的东西都存在警局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可以在警局内查佳文的东西。”周局长说着甚至站起来向她鞠了一躬，“空空，你可一定要找到佳文，不然我真对不起佳文的父母了。”

　　林风摇虽然不像宋昀对周局长一样点头哈腰，但毕竟年龄上算是长辈，于是立马站起来：“知道了，你别整这一出，折我的寿。”

　　她摆了摆手，从局长办公室出去了，宋昀已经在门口等着她：“局长都跟你说了吧。”

　　这会儿狗宋昀倒是又出来了，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去张佳文工位看看。”

　　宋昀带着林风摇进了办公室，她在张佳文的工位上查看，桌面丢着些文件，但各种小手办却排得整整齐齐，抽屉里放了些日常的小物件，其他大多都是些资料，她每个抽屉都打开看了看，没发现什么有用的，唯独最下面的抽屉，她打不开。

　　虽然这小锁不是什么问题，但毕竟是警局，她还是不能太过放肆，于是张嘴就嚎：“宋昀——”

　　宋昀顶着一脑门子官司从他办公室里走出来：“怎么了？”

　　林风摇指着张佳文工位上最下面的抽屉：“这个抽屉有钥匙吗？”

　　“这个只有佳文自己有。”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要打开它。”

　　“开吧，你是局长特许。”

　　她取了个卡子蹲下身轻轻拨弄了两下，抽屉咔嗒一声就打开了，宋昀站在旁边惊叹：“你这技术，见长啊，我看……得备个案了。”

　　“这溜门撬锁的，我不稀得干。”

　　林风摇从张佳文的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里面裱着为数不多的几张全家福，最后一张照片时间还是十多年前。

　　宋昀看着照片有一瞬间的发愣：“原来这丫头一直把这相册锁在这儿的。”

　　她左右看看，又低声问：“我在警察局用符算不算搞封建迷信？”

　　“你有什么招儿你就使吧。”

　　“我这不得问清楚了，万一把我给拘了，我都没处说理。”
　　林风摇说着从小包里捻出一张黄符，符面画着一只黑色的鸟，她捻着符纸立在身前，指尖灵力闪动，黄符掷在小册子上，却没有任何反应，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

　　宋昀看着拍在小本上的黄符：“什么情况？这是什么符？”

　　“这相册锁在这儿，居然没有一点念力？”她喃喃自语道。

　　“你说清楚一点。”

　　“这是玄鸟符，吸收念力便可以寻人。”林风摇将没用出去的符回收进了包里，“她这东西锁起来，我以为会有强烈的念力呢。”

　　宋昀有些急躁了：“你这意思是没戏了？”

　　林风摇顿了片刻又问：“你们这儿还有能存东西的地方吗，她有没有存过什么？”

　　“更衣室有私人储物柜，我带你去。”

　　两人快步来到更衣室，打开了张佳文的储物柜，柜子里面有些私人用品，最重要的是里面挂着她父母的警官证。

　　宋昀看着柜子里的警官证有些呆滞：“我竟然不知道这些……”

　　林风摇：“说明你太不关心下属了。”
　　她再次掷出玄鸟符，符纸落在警官证上，玄鸟从符面跃出，盘旋两圈停在了她手上。

　　“有了。”

　　两人赶忙追着玄鸟往外跑，可玄鸟飞出后还没出警局就散了。

　　宋昀看着突然消散的鸟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时间太久，追踪不到了。”林风摇一时也泄了气，“这下我可是真没办法了。”

　　“……”宋昀叉着腰在门口走来走去，焦躁地抓着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你那个阵……不行，时间太久了，佳文不知道被带到了多远的地方。”

　　之前她用探踪术找到了秦琛，昨天在张佳文家里她就考虑过是否要再次使用探踪术寻找，跟宋昀想到的一样，时间真的太久了，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探踪术的使用有限制。

　　探踪术的阵就像一个巨大的内窥镜，施术的人作为持镜人窥视阵中的所有人，而要在阵中寻找特定的一个人，相当于在极短的时间里同时撞击无数的密码锁，介入他人私域，这不仅对于灵力和心神是极致的苛刻，更重要的是会导致因果篡改，短时间内她无法再启动第二次，否则可能会导致阵中所有人出现记忆混合或者缺失，甚至永久迷失在虚无空间里。

　　其实她一直觉得这个术有点邪门，不太像清荡山的风格，要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她也不会使用。

　　如今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还是得从张佳文失踪的原因入手，也许能有突破口：“沿江步行街，你们查过以后是什么结果，张佳文当时在跟踪谁？”

　　宋昀语气越发焦躁：“查了，当天沿江步行街在举办什么集市，步行街成堆的人来来往往，实在看不出她在跟谁。”

　　“那从那巷子口进去的人呢？”

　　“从那巷子口进去的只有一个小孩儿，已经问过了，是孩子尿急憋不住了，去后面撒了个尿。”

　　林风摇思索了半天：“周局长说你们之前是安排了人做诱饵，但一直没有进展是吗？”

　　宋昀茫然地点了点头：“对，都是有经验的卧底。”

　　她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转头对宋昀说：“你把最近失踪的，年龄在20到30之间的女性资料拿给我看看。”

　　宋昀从他垃圾堆一样的办公室掏出了一沓资料，林风摇就坐在会议室等着他，宋昀将资料投屏后坐在一边介绍：“这些都是最近报过失踪，年龄在20到30岁之间的女性。”

　　她看着屏幕上的资料，轻声问：“她们有什么共同点吗？”

　　“几乎没有，除了年龄在30岁以下，其他的职业、性格、爱好甚至失踪地都各不相同。”

　　林风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张佳文失踪的地方你们也安排了人去吗？”

　　宋昀叹着气点头：“安排了。”

　　一时间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林风摇看着照片发愣，突然觉得她们的打扮似乎风格差不多，很像那种爆款之类的“潮流”服饰。

　　她忽然想起在天冬门批发市场的事，当时她就觉得那市场有些怪，路过的年轻女性似乎都会被从上到下地打量一番，他们的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在看一件货物。

　　难道不是张佳文在盯人，而是她早就被人盯上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昀：“天冬门批发市场你们安排人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