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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   “嗒、嗒、嗒……”

      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捂着手臂在遮天蔽日的密林中乱窜。

      一圈。
      两圈。
      三圈。
      ……
      绕了不知道多少圈,等着他的永远是那棵残留着他鲜血的歪脖子树,死寂一般的林中又阴又冷,他脑袋嗡嗡作响,四肢越发沉重。

      ……

      下午两点半,烈日灼得人皮肤发烫,空气又闷又热。

      林风摇杵着伞擦着额头的汗站在公园入口处,蹙着眉盯着不停往嘴里塞面的人催促。

      “快点儿,你再吃会儿人都死透了。”

      大白将塑料碗里剩下的面一筷子扒进嘴里,这才朝着她跑过去,嘴里嘟囔道:“这才二十分钟,死不了。”

      林风摇白眼一翻转身就走,两人顺着昭阳森林公园的步道一路往上去,炎热的夏日连纳凉胜地也门可罗雀。

      二十分钟前两个年轻女孩从山上下来,林风摇从二人的窃窃私语中听到有个年轻的男人失魂一般走进了密林,这样的情况已经连续发生了多次。

      林风摇收回飘荡的思绪,“非游览区”的大字牌挂在眼前,她却视若无睹,撑开伞轻身一跃翻过了铁丝围栏,往密林深处走去。

      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咔吱作响,遮天的林木密不透光,一股森寒之气迅速缠上来,教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大白耸了耸鼻子,偏头对着林风摇轻声道:“来了。”

      话音刚落,一团散着腐臭味儿的黑气从林中冲过来,二人迅速往两边闪避,黑气一闪而过,往更深的密林窜了过去。

      在林中持续“鬼打墙”的男人听见朝着他冲过来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挣动了几下,却始终挪不动腿。

      没等他反应,一团黑气猛地从树林窜出,他胸口一闷,横飞出去三尺远,后背重重撞在一颗树上,脊椎都要断了,胸口也火辣辣地疼,一口老血差点翻涌而出。

      那团黑气在他的头顶盘旋着,发出沉闷的嗡鸣声,随即再次向他扑过去,他眼前发黑,头昏脑涨,只觉得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猛然间,他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人揪着从地上拽了起来。

      “哥们,你送分呢?!”
      大白怒斥着从背后一把箍住男人的腰,腾空而起将他带出数米,堪堪避开黑气的攻击。

      那黑气扑了个空,彻底被激怒,烈烈翻滚的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它在原地快速的盘旋收缩,企图再次朝着两人冲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闪着金光的长伞从林中另一侧破空而来,刚刚蓄积起来的黑气被冲破了些许,长发白衣的女孩从林中飞身而出,黑气立刻调转方向,野兽一般向她猛扑过去。

      林风摇双指在身侧一翻,金光灼灼的长伞立时飞回她手中,她提起伞一抬手,伞骨“铮”的一声弹开,黑气撞在伞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大白立时向着黑影飞扑过去,他手指成爪,掌中带风,恶猫挠人一般抓上去。

      两个人对着一团黑气打来打去的场景,让男人觉得自己可能是半只脚踏进地府了,他靠在树上,脑子昏沉,已经无法分辨,索性闭上眼睛等死。

      砰砰的打斗声中,林间悄然起了一层薄雾,雾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男人闻得几欲作呕,他倏才睁眼,便见那团黑气猛地钻进雾中,瞬间变得稀薄,飘忽着遁逃了。

      “嘿,这狗东西!”
      大白怒斥一声,脚下一蹬,追着窜了出去。

      林风摇跑了几步,忽然想起还有个倒霉鬼,她转头朝着人走过去,男人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仰着头半抬着眼皮木然地看她。

      她盯着他眉头一蹙:“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用力抬了一下眼皮,声音有些虚:“晏淮。”

      脑子还没彻底宕机,能活。

      林风摇迅速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个瓷瓶,将一颗药丸塞进晏淮嘴里,药一入口一股血腥味混合着药味儿在嘴里散开,苦得他直作呕。

      见人一副要吐的样子,她面无表情冷声道:“不吃就等死哈。”

      晏淮呆愣地盯着她,一脸苍白地皱着眉,最终忍着恶心艰难地将药咽了下去。

      林风摇这才转身循着黑气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一走晏淮立马又感觉这林中可怕得很,他不敢独自待在原地,于是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追上去,却见两人停在一块沼泽地前。

      黑色的水面上漂浮着枯黄的枝叶,偶有气泡咕噜冒出,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一棵枯死的老树斜插在黑水中,鬼爪般的枝桠支在空中,莫名有些渗人。

      可这昭阳公园地处高地,皆是山林,有许多珍稀植物,有护林员定期维护,怎么会有这么大块的沼泽地?

      晏淮低着头琢磨着沼泽,只模糊地听见白衣女孩说什么“缚灵阵”。

      林风摇话音未落,大白立马手脚并用,猫一样一溜烟蹿上了一颗树,速度快得令人瞠目。

      大白一听缚灵阵就吓得不肯下来,在树上大声哀嚎:“又是缚灵阵!空空,你快想想办法,我可不想挂在这儿!”

      她头也没抬,随口揶揄:“不想挂着你就下来。”

      挂在树上的大白嚎得更大声了。
      “林风摇,我可是宗门的灵物,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你连掌门遗训也不听了,你……你这是欺师灭祖!”
      “造孽啊!!”

      大白嚎起来没完没了,树上的麻雀都显得安静了,林风摇双眼一闭直想给他嘴巴缝起来,太聒噪。

      她皱着眉沿着沼泽地细细地探了一圈,发现这缚灵阵并不稳定,法力很弱,怪不得这瘴妖还能出去作乱,她无奈地开口安抚树上的家雀:“别嚎了,这阵缚不住你。”

      大白听到阵对他没用,立刻从树上跳下来,遮掩似的掸了掸身上,又凑到林风摇身边问她:“那瘴妖不见踪影,咱们怎么办?”

      什么缚灵阵?什么瘴妖?他们说的是人话吗?

      晏淮不明所以,却见林风摇细长的双指捻出一张黄纸朱砂的符放在身前顿了一下,符面立时泛起金光,随后她手一挥掷进了沼泽地。

      符纸飞在半空便燃了起来,地上的阵法像被激活了一般,发出浅淡的金光,四周冷风乍起,风中又飘出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儿。

      “它……好像来了。”晏淮颤着声站到林风摇身边,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

      林风摇右手持伞将人护在身后,冷脸巡视着四周,突然,树林左侧猛烈晃动,一团黑影如离弦之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三人。

      她迅速打开伞挡在身前,飞速旋转伞柄将黑影拦住,旋即运气一掌拍在伞柄上,伞面细密的符文泛起金色微光,黑影被震退数尺。

      可大量直冲而来的腐气让晏淮头脑越发眩晕,只看见那团翻滚的黑影正缓缓凝成一个灰白瘦长的身影,一双赤红的瞳孔仿佛燃烧的鬼火,盯得他心里发毛,随即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身后“咚”的一声闷响,让林风摇和大白同时顿住,一回头就看见脸色苍白的晏淮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大白快步上前借着林间微弱的光线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拍了拍脸颊,不耐烦地嘀咕:“你不是给他吃了解毒丸吗,怎么还晕了——这也太虚了。”

      林风摇微不可察的咳嗽了两声,眼珠转了转,莫名有些心虚:“难道是图便宜买的药材里掺了假?”

      未等她细想,沼泽地里骤然翻涌,腐臭之气更加浓烈,那团黑影已凝成人形,翻涌的黑气笼着枯瘦的身体,死灰色的皮肤宛如薄纸紧贴在凸起的骨头上,隐匿在黑气里的脸模糊一片,唯有那双刺目的红瞳,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盯着几人。

      瘴妖以腐气瘴雾凝聚成形,身带剧毒,最是难缠,必须尽早解决它,否则瘴气侵体,再多解毒丸也无济于事。

      眼见瘴妖周身黑气暴涨,赤红的瞳孔凶光毕露,迅速朝着他们飞扑过来,林风摇再次撑伞抵挡。

      这次巨大的冲击竟逼得她后退了两步,掌心被震得发麻,看着瘴妖周身越发浓郁的黑气,林风摇眉头微蹙,感觉有些不对劲。

      似乎这沼泽地里,有东西在为它提供力量。

      刚刚平静的沼泽,此刻竟沸腾起来,黑水顺着瘴妖枯瘦的身体往上涌,最后融入翻卷的黑气之中,瘴妖感受到了力量的充盈,赤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得意,畸形的身体猛地拔高,喉间发出嘶哑的咆哮。

      大白也察觉出不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这瘴妖怎么突然变强了?”

      这沼泽地一旦踏进去,人就会往下陷,几乎难以脱身,林风摇沉默地思忖了片刻,右手轻拍了拍腰间的小包,大白会意,立刻躬身蹲下,少年原地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虎。

      一声虎啸后,大白沿着沼泽地飞奔起来,见瘴妖被奔跑的白虎吸引了注意,她立刻双指捻出符咒背于身后,撑伞的左手轻击伞柄,伞面细微地闪烁了两下。

      大白连连躲闪,余光捕捉到她的信号后,猛地加快步伐,往她身侧奔去,她立时撑伞飞身踏到大白背上,借力一跃到沼泽上方,手捻符纸猛地一挥,十二道金光符箓尽数飞出,将瘴妖团团围住。

      林风摇的符加强了缚灵阵,脚下金光一起,瘴妖意识到不对。

      它红瞳骤缩,周身黑气翻涌,畸形的身体骤然前倾,细长枯瘦犹如利爪的手掌,径直朝她划过来。

      林风摇立刻挥伞侧挡,伞面刺目的金光灼得瘴妖收回了手,巨大的冲撞将她击飞,大白立时纵身跃起,稳稳接住了她。

      缚灵阵细密的符文已然尽数亮起,犹如密不透风的光墙,被困阵中的瘴妖围着光墙大力冲撞,枯爪抓挠着符文,却被金光灼得冒起黑烟,它赤红的瞳孔里满是不甘与暴戾。

      林风摇站在阵前双指并拢,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符箓,往前一挥,阵中十二道符瞬间燃起刺目的赤红色火焰。

      瘴妖被灼烧得疼痛难忍,发出凄厉的嘶鸣,原本翻涌的黑气被燎原的火焰冲灭,死灰色的皮肤被灼得焦黑,滴下的黑水落在火中,瞬间被蒸发成带着腐臭的白烟。

      它挣扎着在烈火里乱撞一气,光墙迎着撞击晃了又晃,却始终毫无破绽,不多时它的身形便肉眼可见地萎靡,赤红的瞳孔黯淡下去。

      林风摇见势双指并立抵在伞柄上,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唰”的一声,藏在伞骨中的斩妖剑应声而出,剑身流转着缠绕的金色符文和流光,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破风般冲向阵中,手腕翻转,斩妖剑裹着劲风,直直刺向瘴妖胸口。

      剑刃没入瘴妖体内,金光顺着剑缝炸开,它的嘶鸣戛然而止,赤红瞳孔彻底失去光泽。

      烈火阵将瘴妖焚烧殆尽,沼泽地如同潮水褪去,黑水泥泞消融后,露出底下覆着青苔的湿土,连空气里的腐臭也被风卷走了,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林风摇的目光却落在沼泽中心,她刚捻起那颗莹光流转的琉璃珠,大白立马跑过来,瞪大眼睛道:“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她皱着眉摇了摇头,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瘴妖已灭,恐怕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收工。”
      林风摇顺手将珠子揣进包里,拍了拍衣袖,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那他怎么办?”大白指着倒在地上的晏淮,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没什么大事,公园出去就有医院,你扛过去吧。”
      林风摇头也没回,声音顺着风悠悠地飘过来,说话间都快走出二里地了。

      果然!大白认命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扛起了地上的晏淮。

      大白觉得脏活累活永远都是自己干,回去后委屈得不行,一连好多天晚上都给自己多加了两斤肉,吃撑了就瘫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闷热的夏夜无聊又漫长,困在空调房里的人裹着毯子沉迷在手中的另一个世界,无人在意月光下发生的事。

      凌晨五点,天光微亮。
      微弱的路灯打在地上,照着一个衣不蔽体的人,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花坛里,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爪痕般的伤口深可见骨,翻卷的皮肉结了黑痂,胸口一个碗大的窟窿,簌簌的风直往里灌,几片落叶卷进去,再没了动静。

      老实巴交的环卫工人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上吃饭的家伙,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几个小混混嗤笑着他的滑稽,双手插兜晃荡到花坛边,见过“世面”的混子找到了乐子,围着尸体合影,随后编个骇人听闻的标题,添油加醋地扔到网上大肆宣扬,好为自己的“传奇”人生增添更多谈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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