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重生后不做人了》风月斯人

85、党争 满口胡言

　　从王珞珞的反应来看，让她暂时摆脱困境的人不是齐昭。

　　那个所谓的恩人究竟是谁还有待商榷，反正孟望舒已经将王珞珞给监视起来了，只要有人联系她，都会被第一时间报告给孟望舒。

　　而且暗中救下王珞珞的人定然是出于某种隐秘，现在那人引而不发，也许不知何时他就会让王珞珞化作一把利剑刺出去。

　　不过现在这些还不能列入孟望舒紧急考虑的事情中，她现在要考虑的是齐佑的事。

　　这日在朝上齐佑提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

　　他竟然提出要裁撤镇北军的粮草。

　　天授帝当即就要否定齐佑的奏请。群臣听了也是纷纷摇头，心想四皇子真是疯了。

　　然而齐佑却仿佛听不见朝堂下那些议论一样，而这明明是因为他往水中投下了一块惊天巨石造成的，现在浪花四溅，每个人在岸边上的人都被飞起来的水给溅湿了，齐佑却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齐佑，你可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坐在皇位上的天授帝居高临下地质问，声音都因为那一点回音而显得更加浑厚。

　　齐佑自信补充：“因为孟家人这些年一直从镇北军的军粮中谋取私利！”

　　话音刚落，又一阵浪头打得众人回不过神来，天呐，今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孟望舒上前，冷眼扫向齐佑：“四殿下，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明堂之上，不是让你空口污蔑的。”

　　齐佑不怒反喜：“当然，因为我刚才说的孟家人就与明懿县主你密切相关。你暗中调取给镇北军的粮草，以次充好，然后将那些本该给为国家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粮草再进行二次售卖，所得的利益全都进了县主你的口袋。”

　　“要是凭借一张嘴就可以满嘴胡言，盛朝还要这满朝文武干什么？”

　　满朝文武只敢默默看他们俩在前方唇枪舌战，一个个头低的比谁都狠，嘴闭的比谁都紧，明明人站满了大殿，可是却针掉到地上仿佛都能听见声音。

　　齐佑很是自信，看着孟望舒脸上的怒容，他心里却很是痛快，这次他要一举打败对方：“当然，没有证据的话我不会说你，合州乃是我盛朝的产粮宝地，而合州的刺史想必县主很是熟识吧。”

　　又是这一招，先前阳县瘟疫的事，齐佑说得就是西州刺史是受孟望舒的恩惠，现在军粮被动手脚又是因为孟望舒提拔的人，真是换汤不换药，一招用到底。

　　孟望舒：“所以？四殿下你刚刚从阳县回来，应该还记得你在出发前说过些什么吧？”

　　齐佑没有反驳，毕竟这是不争的事实：“上次是我错了，毕竟事情很明显，孟将军如此着急，很难不让人多想。我会这么猜想，说明已经有很多人想了，由我提出来也算是给你们规避风险了。”

　　这就是无耻的人会说出来的话吗？孟望舒真是笑了。

　　她立刻面向天授帝道：“陛下，我要举报四殿下在阳县期间多次受贿，与阳县一众富商来往密切。”

　　“你有何证据？”齐佑显然没想到孟望舒会反过来将他一军。

　　“你又有何证据？你空口无凭，说什么我就要给你解释什么？合州刺史竟然还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我的人了，四殿下初涉朝政，会这么天真倒是也不会让人惊讶。”

　　齐哟：“合州刺史论资历根本就不够，要不是县主当年力荐他，他怎么会晋升得这么快？为什么这么些年无论县主在朝堂上提出什么政策合州刺史无有不从，年礼，节礼更是没有少过？”

　　孟望舒：“这些年受我举荐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满朝都是我的同党吗？你这么说恐怕不够妥当！”

　　“只要合州的李从明是你的同党就够了！”

　　“殿下年礼，节礼也没少往将军府送，按照你的逻辑，殿下自然也是我的同党？”

　　“徐氏商铺与合州刺史都处于县主的利益链上，我又不在。”

　　“徐氏商铺也成为了我的？”孟望舒问。

　　“徐氏商铺产业遍布整个盛朝，可近来却频频登你将军府的大门，先前又凭空多出一大笔粮食低价卖给镇北军，这都是从何而来？合州少粮，粮就到了那些商人手里。而且商人从来都是逐利的，他们又为什么要将粮食便宜卖给军方？恐怕这背后有不少利益吧。”

　　原本孟望舒还以为齐佑真是发现了徐氏商铺的秘密了，结果就听出来个这个，关于徐氏商铺会给镇北军供应粮食这件事情本来就已经和天授帝说过，这还是天授帝亲自批准的，现在被齐佑单独提出来，孟望舒心中亦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孟望舒不会轻易将这件事情推出去：“若是按照你这么说，长宁将军现在也在镇守北边边境，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姐，盛朝以孝治天下，难道我会谋害我的姐姐不成？”

　　齐佑却不顺着孟望舒的思路走：“事实就是如此，县主当初做这件事的时候恐怕还没有想过长宁将军，您的姐姐也会吃下你种的恶果吧。”

　　“徐氏商铺规模再怎么宏大也不过是一家之姓，他们如何将数量如此庞大的粮食倒换给镇北军？他们又是怎么供得起整个镇北军的？”

　　齐佑看了孟望舒一眼，仿佛极为不屑：“徐氏商铺本就有威望，再加上县主你在背后撑腰，其他商人当然敢跟着一起干。”

　　孟望舒：“那你可知当时突厥人多次暗中偷袭盛朝北部边境，若不是有那些商人将粮食拿出来，四殿下今天恐怕不能安然站在这里了。夏侯将军义子姚瑾之曾于三月进京，他所为的就是这件事，徐氏商铺会供粮给镇北军皆是经由陛下同意的。”

　　这话一出，举朝哗然，齐佑瞬间陷入了被动的局面，若是陛下早已经知情，那么齐佑先前所有的指控全都不成立。

　　齐佑脸上也显露出了凶光，对于这件事，他显然是不知情的。

　　也是，当初这件事都是私下进行的，知道的人总共也没有几个。就连当时的太子齐昭都不知道，齐佑作为宫中的“隐形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孟望舒回视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早已经擦出了火花，谁都难以靠近，稍一不留神，就会被这引火焚身。

　　在这紧要的关头，齐佑却突然笑了，仿佛这超出了他的预料的事情并没有击败他，而且他还有别的招数。

　　“陛下。”齐佑再次开口，“合州刺史李从明已经承认受明懿县主的指示，将本该给镇北军的粮食换成了陈粮坏粮，并且由徐氏商铺进行售卖。徐氏商铺空手套白狼，即使低价售卖，所得利润也只会多不会少。这不是他们假意向朝廷投诚的烟雾弹罢了。”

　　又是一颗惊天巨雷落下来。

　　“混账。”天授帝终于震怒地拍着桌子，终于不再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岂容你在这里胡说！”

　　齐佑直接跪下：“臣万不敢胡言，还望陛下明察。合州刺史现在正在被押送前往永安城的路上，其中还有明懿县主与李从明往来的亲笔书信，现在就等着陛下发落。”

　　孟望舒心中震动，身子摇摇欲坠。

　　承认？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合州刺史从何承认？

　　“陛下，这都是污蔑！我从来没有与李从明有过书信往来。”

　　坐在上首的天授帝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头疼的越来越频繁，就连她的唇色都开始有点发乌。

　　现在双方各执一词，朝下又尽是些当聋做哑的大臣，天授帝感觉头疼的都要炸开了。

　　她私心里自然是更加偏向孟望舒的，这孩子从小在她跟前长大，是怎样的品性她最了解，孟望舒绝对做不出倒卖军粮盈取私利之事。

　　可是，真正让她心寒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孟望舒竟然背着她创办了一个规模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并且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

　　虽然齐佑刚才只是说徐氏商铺和孟望舒是相互合作、利用的关系，但是孟淳熙现在作为皇帝，她手中所掌握的情报就更多了。

　　徐氏商铺这么大一个商业帝国，却不是皇商，不受皇家掌控，孟淳熙自然关注到了这个危险因素，只是没想到顺藤摸瓜，竟然摸到了自己这个聪慧至极的侄女身上。

　　孟淳熙宠爱孟望舒，给她权力，给她财富，可是就是这么一个长久以来一直信任至极的人，突然发现她原来还背着自己做出来这样的事。

　　孟淳熙不知道是不是该嘲笑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如此天真，竟然被一个小辈给欺骗了。

　　孟望舒看着上首的孟淳熙，她不觉得姨母会相信齐佑的鬼话。可是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孟望舒原本坚定的心都慢慢开始动摇了。

　　难道姨母竟然真的相信齐佑的所说的一切了？

　　孟望舒恳切的目光遥遥望着孟望舒，等待她做出最后的宣判。

　　终于，上面的人动了。

　　“赵太师。”天授帝喊道。

　　“老臣在。”赵太师立刻出列。

　　“关于军粮调换受贿一案，就交由你全权负责。至于你们两个，全都回在自己的府上，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准踏出家门一步。关于粮草，先暂停待查。”

　　赵太师迈着颤颤的步伐，花了的眼睛推拒：“老臣已经年迈，恐怕不能处理好陛下交代的任务。”

　　天授帝心烦不已，看着下面那个想把自己脱离干净的大臣，赵太师在已是三朝元老，他敢带头拒绝，谁还愿意接下这个苦差事。

　　天授帝只道：“那就让你儿子去，他年轻，定能处理好。”

　　“这……”赵太师词穷，他没想到天授帝竟会以这种无赖的方式迫使他同意。

　　“上阵父子兵，总之，你们父子看着办。”

　　孟望舒黯然听着天授帝的话，倒不是因为她的决定而难过，而是因为她感知到天授帝对她的态度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可是孟望舒却不知道这种变化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