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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神医 风驰电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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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儿怎么样了?我的女儿现在在哪里啊?求求你们让我见一下我的女儿吧!”一青壮男子跌跌撞撞向着疫区聚集区奔去。
然而还没有到达门前,就已经被一群人给拦下来了。
两根粗壮笔直的棍子交叉挡在那男子的面前。
“疫区重地,闲人免进。”
男人涕流满面:“我的女儿还在里面啊,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里面啊,她还很小呢,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众人听到这里的动静都纷纷聚集过来,渐渐就形成了一个圈。其中有认识这个男人的,开始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不是老王家那谁吗,他怎么在这里啊?”
“是他女儿怎么了?感染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有知道的比较多的开始给大家解惑:“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昨天晚上把自己得了病的女儿给偷放出去了。”
众人一片哗然,怒意涌上心头,恶意立刻倾泻。
“坏心肠啊!”
“活该!”
而那男人还跪在地上,恳恳哀求守卫让他进去。
两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开始担心起来,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风险传播的可能性就越大,这可不是他们两个小小守卫能承担的了的。
“都退后!都退后!不允许在这里,都赶紧回去。”
然后大家这时正是群情激奋的时刻,谁都不愿意离开这里,自己被困在这里就已经够令人烦躁的了,可是自己还是为了大局还是甘愿留在这里了,结果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瘟疫扩大到全城他能承受的了吗?
然而人群是还是被硬生生的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让出了一个可够通行的道路。
孟夜阑一身玄衣,气势大张的走了过来。
男人见到疫区的最高首领,立刻就跪转了过来:“将军,小的知道错了,小的真的不知道我的女儿被感染了,小的只是想给女儿一个活路啊。”
孟夜阑天还没亮时就已经收到了孟望舒病了的消息,想到孟望舒可能也被感染了,孟夜阑一瞬间就如坠冰窟。
这个瘟疫的死亡率并不低,并且大多是老弱妇孺这些身体抵抗能力比较差的人。按照孟望舒的身体状况,孟夜阑简直不敢想象某种可能。
“你想给女儿一个活路?那你怎么不想想你的女儿出去以后给不给其他人一个活路?”孟夜阑忍着怒气道。
“……”男人无力跌坐在地上,嘴唇嗫嚅不知道该怎么说。
孟夜阑心烦地看了一眼周围围着的人,对着身后的禁卫道:“把百姓疏散开,不要围在这里。”
禁卫领命以后立刻开始行动,围观的百姓再不情愿也不敢再留在这里。
热闹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只有你女儿的命是命吗?”孟夜阑压着声音喝问。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的女儿已经被感染了,她看起来是那么健康,她当时还和我笑着闹着,怎么会就感染了呢……”男人自言自语,这个一向老实的人终于大着胆子做了一件事,没想到他会为此害了多少人,他只是侥幸……
然后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一样扑向了孟夜阑:“你们是怎么发现我女儿的?她应该没有碰见其他人吧,没有把这个病给传出去吧……”
孟夜阑满心厌恶地甩开他:“你该庆幸,她及时被我妹妹发现了,还给送回来了,不然你见到的只有一具尸体了。”
“我真的没想到啊……不然我不会这么做的……”男人情绪崩溃。
“……”
“那我的女儿呢、我现在可以见见她吗?我愿意进去照顾她,照顾所有患了病的人。”
“那里面有医者,也有人照看,不需要你。”
男人抹了一把泪,发自内心道:“不,让我进去吧,我不能看着我的女儿一个人在哪里,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的女儿她还什么都不懂,就让我去赎罪吧。”
孟夜阑往下睨着男人,看着他痛哭流涕,真心后悔的样子,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去恨谁。
好像他也只是一个为了女儿的父亲,一切只是因为没想到。
可是受害的人却是自己的妹妹,只是自己的妹妹。人都有私心,当灾祸来临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愿意自己承受这种祸患,而不愿看见自己的爱人受到伤害。
“放他进去吧。”孟夜阑轻叹一口气。
男人欣喜站起来,立刻就要往里面冲,然后刚踏进院落中一步,他就停下了脚步,他不自觉搓着双手,小心翼翼问道:“您的妹妹她怎么样了?”
看着男人闪烁的眼神,孟夜阑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她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天保佑,好人有好报。”男人抹了一把眼泪,踉跄着脚步进去了。
但愿月奴真的没事,孟夜阑心里真诚祈愿着。
一阵惆怅,一片寂静。
一小兵跑过来了:“将军,姚将军带着神医过来了!”他的语气里透露出欢欣雀跃。
“谁?”孟夜阑“嘶”了一声,不敢相信耳朵里听见了什么,“他人呢?还有神医呢?”
小兵挠挠头:“走了。”
“……”孟夜阑撇他一眼,“说清楚。”
“哦哦,姚将军听说了二娘子的状况以后立刻就带神医一块走了,他说等会再把神医送回来。”
孟夜阑松了一口气,有得用的医者就好了。
“还有……”
“……”
“一口气说完。”
“神医他徒弟留下来了。”
孟夜阑忍不住往小兵身上踹了一脚:“那你还不快赶紧把人带过来,算了,我亲自过去吧。”
小兵没躲过去,一边捂住裂成两半的屁股一边走在前面带路。
*
孟望舒还在沉睡中。
今天早上她迷迷糊糊清醒了一会,勉强喝下了一点清淡的粥,结果没过多久又全部吐了出来,肚子里的存货本就不多,这下更是全部都吐出来了。
好在吐完以后她就立刻睡了过去,起码不用清醒着承受浑身的疼痛。
姚瑾之一路风驰电掣,他还在永安城的时候就接连发了几封信对神医三催四请,告诉神医让他改道,然后在自己启程以后又听说了阳县发生瘟疫的事情,万般担心之下,姚瑾之让其他人正常前行,自己独自绕行,路上正好遇见了赶过来的神医。
顺便让神医感受了一下日行千里的速度。
只是没想到即将见面的喜悦立刻就被一阵晴天霹雳冲散。
姚瑾之三步并作两步,大踏步往孟望舒所在的驿馆跑去,周遭的环境全部化作了虚无,只剩下了那一个目的地。
可怜神医一把年纪勉强跟在姚瑾之的身后,幸好还有一个引路人跟在自己身边,不然定要是跟丢了。
终于,姚瑾之双手颤抖推开了那扇门,胸口不断起伏,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还有剧烈跳动的心跳。
侍女被这开门声惊醒,头不受控制的往下垂去,她立刻反应过来向门外看去,当看见门外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那里时,眼睛里瞬间显露出警惕,但又在看见他眼中的忧伤时不禁放松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沉睡在床上的女人。
姚瑾之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了孟望舒床边,在床边慢慢蹲了下来,握住了她漏在被子外面的手。
侍女不敢说话,慢慢从房间里面退了出去。
室内好安静,手中的手好凉。骨节凸显,青色的青筋在瓷白的手背上愈发明显,两种颜色交错其中却是格外分明。
明明才几天没见,人怎么就瘦了一整圈呢?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两斤肉全都没有了。
姚瑾之握紧她的手,一边轻轻搓着,一边哈气,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温度。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姚瑾之满是无力。
直到一滴泪低落到手腕,仿佛那太滚烫了,以至于手腕上薄薄的一层皮肉根本抵挡不了,它穿过血肉,直达心脏,让静默无声的人出现了一丝颤动。
姚瑾之多少年风雨里走过,眼泪好像早已在父母亲人离世的那一年流干了。军营里辛苦的训练不曾让他流泪,被敌军包围、被刀剑刺伤不成流泪,因为那些伤害的不过是外在的皮肉,咬着牙挺挺就过去了,姚瑾之对那些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和自信心。
可是此刻,面对心爱的人躺在床上,他格外的无力。
可是那一双柔软的触感突然贴在脸上。
姚瑾之瞪大了眼睛,将脸紧紧贴上去,另外两只手也紧紧靠在一起。
“你来了,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呢。”孟望舒轻声道。
姚瑾之坚定回答她:“我来了,我来晚了。”
孟望舒虚弱摇摇头,用力朝他笑了笑。
“诶,是这吧?”外面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来。
紧接着一道年轻的声音着急回应他:“是这是这,您快些进去吧老先生。”
“好好,我们快进去。”
姚瑾之解释道:“是我上次和你提到过的漠北的神医,我把他带过来给你看病了。”
孟望舒了然,眼神眨动,她此刻一点力气也没有做其他的动作了。
姚瑾之小心放下她的手,随意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将外面的神医迎进来。
“莫先生,快请进来,这一路辛苦您了。”
莫神医擦了擦额上的汗,难为他一把年纪身子骨还这么硬朗,他理解地摆摆手:“应该的,你们家属着急我都懂,人呢,快让我看看。”
“这里,您请进。”
莫神医走到床边,先仔细观察了一番孟望舒的脸色,问:“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看过医者了没有?都吃了哪些药?”
侍女刚跟着进来,她对这些情况最为了解:“昨天夜里突然这样的,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碰见了一个得了疫病的小女孩,所以才这样,夜里开始就一直高烧不退,还上吐下泻,也请医者来看过了,但是她说不是瘟疫,所以就先看了止热的方子,别的没敢多开,说要先看情况。”
莫神医点了点头,最后摸上了孟望舒的脉搏,思虑半晌,抚了抚胸前的长髯,对着侍女道:“你去把那方子拿给我看看,我新给你开一副方子。”
“是。”侍女立刻转身,去那方子了。
姚瑾之站在身边,难免着急,控制不住问:“莫神医,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可否告知……县主的身体状况。”
莫神医倒也不卖弄,直言:“县主此前身体应该就受过伤,这一下子就亏空了底子,不过这些年应该是好好养着的,所以一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几日身体劳累过度,再加上风寒入体,要是按照刚才那位娘子的话就是还和近来感染过的人密切接触了,这一下子都堆积起来,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一听到瘟疫,姚瑾之心就猛的一紧:“那这瘟疫可有影响,若只是风寒入体,怎么会病的如此厉害?”
“县主身体底子差,自然是有影响的,邪祟入体,就算是这次病好了,也不能像那些痊愈的人一样,以后只能更精细地养着了。”
莫神医各种各样的病情也见过不少了,像是眼前的情况,不能算作是多么棘手,他只能感叹,幸好这生病的女娃生在了一个富贵之家,不然才是真正的不好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