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重生后不做人了》风月斯人

78、大雨 走进一个人

　　天空中闪过一道光，如同一条蛇般蜿蜒在天际，然后又快速消失，不见有点踪影，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一阵雷鸣声。

　　轰隆隆，声音由远及近，在耳中转了几个圈。

　　“要下雨了。”

　　干燥的地面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豆大的雨点，潮湿由点连成片，不过一会儿地面上就汇聚起了细小的水流，一条条水流朝着地面低处汇聚，带起了大量的尘土，显得格外的污浊。

　　孟望舒站在檐下，手向外伸出去，雨水滴在她的指尖，顺着指尖滑过骨节分明的手指，直到手掌心承受不住太多的雨水又再次向着地面而去。

　　孟望舒忧虑望着眼前的瓢泼大雨。

　　屋漏偏逢连夜雨，阳县刚刚发现出了瘟疫，现在又落了雨，待到雨停，不知道瘟疫会发酵到何种程度，治疗困难也大大增加。

　　雨点重重落在孟望舒的心间，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一股腥味，无端让人觉得反胃。

　　“月奴。”

　　孟夜阑没有打伞，穿着蓑衣从雨中走来。

　　孟望舒见姐姐回来了立刻上前迎接，询问情况。

　　孟夜阑没有废话，直接道：“目前阳县中所有的百姓都已经暂时安置起来了，西北边出了瘟疫的地方也被隔离开来。”

　　好消息说完，孟夜阑忍不住皱起眉心：“只是现在缺乏医者，今天又突然开始下雨，就算瘟疫被控制住了也怕一时半会那些感染了的人难以保全性命。”

　　从瘟疫的消息传出来不过一日，就已经有两个人去世了。这场雨，只会加大施救的难度，还有加重百姓的恐慌。

　　孟望舒帮着姐姐脱下身上淋透了的蓑衣，道：“医者我正在安排徐氏商铺的人去寻，最早也要后日才能到了。”

　　孟夜阑倒了杯热茶，滚烫的液体下肚身体一下子就和暖起来，她舒了一口气：“这还不是眼下最难处理的，西南那片多是棚户区，地势低洼，这场雨最后都会流到那里，要先想着将已经确诊了的患者换一个地方。”

　　说着，孟夜阑活动了下肩膀，她那里正僵硬着疼呢，掀开衣服看的话就会看见里面已经青了一大片。

　　孟望舒见状上前小心查看：“阿姐这是怎么了？难道发生什么冲突了吗？”

　　掀开衣角看到肩膀上的情况，里面是一片青紫，没敢贸然伸手触碰，孟望舒转身给孟夜阑拿一身干燥的衣服，又取出一瓶药放在一起：“阿姐快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等会我给你上药。”

　　见孟望舒面色开始难看，孟夜阑马上嬉笑道：“其实是当时不小心碰到的，就是看起来严重，其实不是很疼的。”

　　孟望舒拿着孟夜阑的衣服推着她往屋里走：“你先换衣服，然后再和我说当时发生什么事情了。”

　　孟夜阑立刻乖巧转身，在屏风后面一边换衣一边道：“棚户区那片出了瘟疫，他们害怕恐慌，这也正常，人嘛，都惜命，但是他们当时不配合检查就要离开封锁区，一时之间就闹起来了，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就被一个百姓拿着棍子给砸到了。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了，他们当时看见我被砸到了，一个个都害怕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们一个个都老实起来，配合检查了。”

　　“是，不费吹灰之力，费你。”孟望舒强调道。

　　孟望舒手上拿着一块毛巾，等到孟夜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之后一下子盖在了她的头上。

　　孟夜阑视线骤然一黑，脸上却挂着笑容拿下毛巾对着湿漉漉的头发擦起来。

　　“我也不是故意挨打的，就是当时雨太大，我都还没看清楚呢，一棍子就上来了，月奴，阿姐实在是好痛啊，你快疼疼阿姐。”孟夜阑厚着脸皮赖在孟望舒后背上。

　　潮湿的头发落到孟望舒脸上痒痒的，可是她顾及着孟夜阑的伤势又不敢用力推她，只好用无奈的语气道：“阿姐你快老实一点让我给你擦药吧。”

　　“好的。”孟夜阑一个转身坐在了孟望舒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扒下肩膀上的衣服露出伤痕。

　　孟望舒挖了一勺药膏，先涂到自己的掌心，等到药膏暖和一点的时候再一点一点往孟夜阑肩膀上涂：“粮食借到了吗？”

　　孟夜阑借粮回来就遇见了大雨，还得知了瘟疫的爆发，连驿馆都没下就马不停蹄地转向了棚户区。现在才是她刚刚回来。

　　孟夜阑得意点头：“当然借到了，你阿姐出马，难道还有人敢不给我面子么。”

　　“阿姐好厉害。”孟望舒抽空恭维了一句，“那等雨一停下来就将粮食分发给安康的百姓，好让他们早日归家，至于那些得了瘟疫的人，就留在官府的地方直到安康。”

　　“嗯。”孟夜阑点头认可孟望舒的安排，不经意道，“那个叫闻什么的干事倒是挺卖力的。”

　　可不是吗？前任上司刚死，现在正是他立功、重新做人的好机会，能不用心吗？

　　“哦，叫闻术吧。”孟望舒解释，然后又默默补充一句，“阳县县令刚刚被我杀了，这个闻术原本在他之下，现在被我提拔成了新的县令。”

　　孟夜阑惊奇地看了一眼孟望舒，没想到一向修身养性的妹妹一来到阳县就大开杀戒啊：“那看来那个阳县县令真是该杀。”

　　“哦对了，”见现在气氛好，孟夜阑大着胆子开口道：“我明日要亲自到疫区安抚那些受惊的百姓，所以我就暂时不回来了，以免过了病气给你。”

　　孟望舒黑着脸抬起头：“阿姐刚刚说什么？你要到疫区？”

　　孟夜阑慌忙解释：“棚户区那片人太多了，要是不早日把染病和未染病的分开，到时候感染的范围可就要大多了，要是再有一两个染了病的人被意外放走，那可就要危及全城了。我亲自到那里，也是为了让他们安分下来，你也瞧见我这伤了，不能再让他们这么乱下去了。”

　　孟望舒沉默不语，她拉好孟夜阑的衣服，然后又将药瓶收好，再接着将桌上的纱布放好。

　　这种时候，孟夜阑颇有些畏惧地看着孟望舒。

　　“嗯。”孟望舒松了口，一一嘱托，“阿姐你一定要做好防护，外面有我看着，不会出问题的，我在外面再确认一下那些百姓的状况，然后尽快将他们都送回去。还有等永安城中的医者过来，我就立刻让他们进去援助你。”

　　孟夜阑拉住孟望舒的手：“好，阿姐多少次刀山火海都趟过来了，这点小小的瘟疫算什么，你放心好了。”

　　*
　　孟夜阑脸上围着一块遮住口鼻的面巾，她逐一查看着医者还有官吏们疏通沟渠，清理垃圾，及时督促百姓打理好自身卫生状况。

　　自从孟夜阑亲自露面，仿佛给百姓吃了一颗定心丸，这般有权势的人都出现在这里和他们共患难了，他们一定是不会被抛弃了。

　　所以眼下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遵守秩序，相互帮助，争取早日共克难关。

　　“一个一个排队，不要抢，都有！”

　　时色渐晚，又到了放晚饭的时间。

　　一个大锅前排起了长队，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碗，翘首以盼。

　　“等会吃了饭，你趁着人多偷偷跑出去找娘，听见了没有？”一个父亲蹲下身子，将女儿揽在怀里，粗糙的手指摸了摸女儿的脸颊。

　　小女孩懵懂的眼神一知半解的看向父亲，点了点头：“去找娘。”

　　“对，”男人抚顺女儿乱糟糟的头发，听见女儿乖巧的声音，“还记得娘在哪里吗？”

　　“记得。”

　　将女儿就要将地址说出来，男人赶紧制止了她：“好，记得就行，从那个狗洞钻出去，不要让别人看见你，出去以后不要乱跑，按照爹告诉你的去找娘。”

　　“爹爹和我一起。”小女儿无知道，拉着父亲的手。

　　“爹现在还不能走，爹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你先出去，外面更安全。”

　　队伍在不断往前，终于轮到了这一对父女，男人结果两个大馒头，还有两碗粥，然后领着女儿走到了一个角落。

　　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饭，男人又将手里的白粥递给女儿。

　　“出去好啊，这里瘟疫这么严重，你怎么能一直留在这里呢。”男人红着眼眶，看着年幼的女儿。

　　瘟疫发生时，妻子刚好回娘家了，等到她要回来的时候，这已经被封锁了，就剩下了他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留在这里。眼下这里虽然有序运行着，可是每天都能看见不少人死于疫病然后被抬走焚烧，他怎么能放心呢。

　　趁着夜色渐浓，事物都开始模糊起来，男人领着女儿一起来到了一个墙根，那里正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狗洞。

　　身影隐在黑暗之中，突然一道亮光照到了他们身上，男人慌乱地将女儿推到狗洞，情况万分紧急，所幸小女孩十分瘦弱，轻易就钻出了狗洞，随后他又立刻推倒柴堆，盖住了狗洞。

　　“爹。”小女儿给怯怯的声音响起，她茫然地看着狗洞内的父亲，柴火遮挡着，只能看到点滴的星火照在他的脸上。

　　“乖，去找你娘，娘还等着你呢，不要说话，快走。”男人赶紧挥手。

　　“那边干什么呢？”负责巡逻的队官大声询问。

　　“我这里转转，马上就回去，马上就回去。”男人哈着腰，强装着镇定。

　　队官看着高高的墙头，又看了一眼佝偻着腰，身材矮小的男人，确定他的精神正常，挥着手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男人不敢多做停留，眼神隐晦地瞟了一眼被遮盖着的狗洞，迈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