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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失孤 六道之内, ...

  •   马车摇摇晃晃,又走在了出发的路上。

      一出永安城,景色立刻就从房屋建筑转变成了山水自然,尤其是这条前往佛光寺的大路行人还不少,显得热热闹闹的。

      姚瑾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跟在马车的旁白,他□□的马通体乌黑,皮毛顺滑,一见就让人眼前一亮,只要是个爱马的人就不会不喜欢它,就算是不懂马的人,单单将它养在家中就足够赏心悦目的了。

      本来姚瑾之是特意将这匹马骑来讨孟望舒开心的,孟望舒懂马,也挺喜欢骑马,见到这匹马也定会高兴,但是现在两个人被马车上薄薄的一层木板给隔开了。

      孟望舒坐在马车中一手撑着额角,一手翻看着一本书。她神色自若,唇角不时还扬起一丝微笑,显然对手中的书很是沉迷。

      孟望舒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心看着眼前的书,仿佛一切都不能打扰她。

      本来昨日邀请姚瑾之一起来的时候,孟望舒是打着一点借机好好相处的目的来的,只是没想到……

      孟夜阑也跟来了。

      今早要出门的时候,孟夜阑噔噔噔地就跟上来了。

      “我刚回来,理应去看看母亲,谁让我离家这么久的呢,再不去母亲该要生气了。这不巧了,月奴你也要去,你也真是的,去佛光寺告诉姐姐一声啊,也好让姐姐陪你一块去啊。”

      孟夜阑说完,也不管孟望舒是什么个反应,跨步,弯腰,十分利索地上了马车,见孟望舒迟迟没有反应,“哗”的一挥手将车窗上的车帘打开,催促道:“快上来啊,月奴,时间不等人。”

      “……”孟望舒无奈摇头,提起裙摆,走上马车,钻进了车厢里。

      行吧,去就去吧,谁还能拦着不成?

      孟夜阑又探出头来朝着马车外另外两个人高喊:“辛蓉,方钢,你俩就骑马跟在后面。”

      “是,家主。”辛蓉,方钢齐声。

      孟夜阑在外就不让他们喊将军了,总觉得喊一声会将周遭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这实在是太招摇了,不行不行。

      于是在孟夜阑的看守之下,就形成了现在一里一外的画面。

      “阿姐,你不出去骑马吗?”孟望舒边看边问,平日里孟夜阑觉得坐马车太慢了,又闷,还没什么消遣的,所以她都是选择骑马。

      这么看来,孟夜阑今天实在是牺牲良多啊。

      孟夜阑身体舒展,仰躺在车厢内,双手背在脑后,闭眼假寐,显得很是自在。

      “天天骑,我难免有些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孟夜阑惬意道。

      易水跪坐在她的腿边一前一后地为她捶腿,孟夜阑夸赞道:“做得好易水,赶明我给你涨月钱。”

      虽然易水钱已经多的没地方花了,但是再来更多的钱谁不喜欢,易水欢欢喜喜,更加卖力地锤起来。

      “徐一帆这次前往西北买卖的时候将当地粮铺的粮食都便宜买给镇北军了?”孟夜阑突然问道。

      孟望舒不奇怪孟夜阑知道这件事,她最近应该也很关注北边的战局。

      “阿姐,北边或许很快就有新的战事了。”孟望舒语气担忧。

      孟望舒知道,孟夜阑也将会去往北方,她已经为这场战事准备好久了。

      “这么多年,突厥部落在额尔敦的带领之下一直意欲攻取永安,若是依据你先前的梦境来看,他们这次会有大规模的行动,说明他们已经等不了了。”孟夜阑冷静分析。

      易水捶腿的手停下来:“可是两地若是能和平贸易,交换所需,不就能皆大欢喜了吗?为什么一定要造成这样生灵涂炭的局面。”

      易水声音低落,她的父母就是死于突厥与盛朝之间的战场上,当年易水在父母的保护下侥幸逃脱,遇到了正在赶往盛朝的孟家姐妹,于是三个人一起离开。

      “额尔敦生性贪婪,见识到了地大物博的盛朝,就不再甘心屈居于草原上那贫穷的一隅。”孟望舒不无厌恶地道,“可是他的贪婪却要让两国之间无数普通人为此卖命、牺牲。”

      “望舒,这次战事陛下已经松口,不管怎样,我都要去。”孟夜阑看着孟望舒的眼睛道,目光中还有一些担心。

      孟望舒轻笑:“阿姐,你还担心我不让你去吗?我明白你的,那些不好的过去,必须由我们亲手终结。只是可惜,我不能亲自前往,不过我一定会在后面为你做好支援的,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月奴——”孟夜阑拉长了声调,在车上磨蹭磨蹭挪到了孟望舒的身边,双臂一揽就抱住了孟望舒的腰,头靠在孟望舒的肚子上。

      “还有我!”易水也靠近了两人,趴在了孟夜阑的肩上抱在了一起。

      孟望舒放下了手中的书,于是三人抱作一团,笑声传扬开来。

      姚瑾之骑着马跟在外面,听见了里面的笑声,往后看了一眼。

      身后的辛蓉和方钢也注意到了。

      辛蓉□□一夹马肚子,马就立刻跟上了马车,辛蓉屈指敲响车厢,里面的声音停了。

      “后面有人在跟着。”辛蓉的声音传进了马车。

      “是什么人?”孟夜阑的声音传了出来。

      “跟踪技巧太多拙劣,似是永安城内的公子。”

      “不用管他,继续走吧。”

      “是。”

      摇晃的马车终于停下,孟望舒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姚瑾之先一步站在马车边等着。

      孟望舒扶着姚瑾之递过来的手下来,为了不刺激姐姐的神经还有姚瑾之的人身安全,孟望舒下来后就立刻将手放了下来。不过为了缓解姚瑾之郁闷的心情,孟望舒就站在姚瑾之身边,靠的很近,放在两人中间的手还背在身后轻轻触碰着姚瑾之。

      姚瑾之手心感到痒痒的,像是有羽毛在轻轻在他手心飘荡,想要抓住那根羽毛,羽毛却又在一瞬间随风飘走,等到姚瑾之收回手时,羽毛又会在不经意间回来,继续撩拨着他的心。

      “阿姐,后面那个人好像是为你来的。”孟望舒身体后仰越过马车往后看,意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即她就想到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莫名有些心虚,“阿姐你还记得他吧。”

      “谁啊?”孟夜阑疑惑转身,终于在看见那个身影后表情僵在了脸上。

      “我直接把他打回家可以吧?”

      “恐怕不行阿姐,你知道的。”孟望舒遗憾摇头。

      “行吧。”孟夜阑一撩长发,高高束起的发髻垂下飘扬的发丝,“不就是蓝颜知己嘛,我来者不拒。”

      “阿姐,下手轻点。”孟望舒看着前方的就要过来的人,目光转回孟夜阑,小声提醒。

      “我心里有数。”孟夜阑洒脱道,然而下一秒就拉着孟望舒要往寺庙的方向走,“但是还是先避一避吧,惹不起难道躲不起吗。”

      孟望舒及时放下姚瑾之的手,被孟夜阑拉着一块往前走。

      姚瑾之低头看了两眼被丢下的手掌,指尖摩挲了一下,然后便笑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孟夜阑却在跑的时候看向自己两个下属,回头嘱托道:“方钢,你拦着一点。”

      孟望舒也借着这个机会朝姚瑾之挥了挥手,换来姚瑾之对她的明朗的笑脸,然后下一秒就被孟夜阑给拉走了,孟望舒只留下了一个乱中有序的脸。

      方钢作势就凭借着他那大块头挡在原地,一脸认真,然后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辛蓉。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方钢都已经和他共事那么久了,已经极其善于从辛蓉脸上的蛛丝马迹中分析出来他真正的情绪。

      方钢嘿嘿一笑:“你跟我一起拦着吧,这可是来找咱们将军的桃花啊,还是赵太师家的儿子,要不然将军也不能这么避之不及啊。”

      “主子只让你一个人留下来。”辛蓉道,然而脚下却是纹丝不动。

      “你看你那脸,我都看出来你是不爽了,你还跟我装呢。”方钢调侃道。

      辛蓉不理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就走。

      “别走啊。”方钢叫他,“就剩我一个人在这啊。”

      寺庙的另一边,孟望舒和孟夜阑刚刚祭拜过母亲。

      然后孟望舒就提出要去找寂行的时候,寂行先一步出现了。

      寂行还是一副佛性满到都快要显现出邪性的样子,每每看见寂行,孟望舒都要怀疑他与空行真的是师兄弟吗,明明空行就显得很是慈祥啊,怎么到了寂行就是这个样子?

      寂行主动打招呼:“我听闻县主还有孟将军来了,猜想县主或许会想见我一面,所以就过来了。”

      还真是把自己放在主动地位啊,孟望舒感慨。

      “寂行大师真是料事如神。”孟望舒道。

      “孟将军!孟将军!”门外响起了响亮的喊声。

      “方钢这个废物。”孟夜阑暗骂,“月奴,我先出去?”

      孟望舒点头:“阿姐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孟夜阑闻言又朝着身旁的寂行致意,这才离开,留下了大敞的门。

      “寂行大师快坐。”孟望舒招呼着,“易水,给寂行大师倒茶。”

      “多谢,县主的愿望实现了吗?”寂行一脸淡定地问。

      孟望舒喝水的动作一顿,意识到寂行说了什么,淡淡一笑:“实现了。”

      “既然如此,那我倒是和县主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我倒是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寂行大师。”

      “县主请说。”

      “大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修行的?”

      寂行没想到孟望舒问的竟然是这个,脸上难得出现惊讶的表情,想了一下才回答:“自记事起就已经被师兄捡回寺庙,此后也一直跟着师兄修行。”

      “空行住持?”孟望舒问。

      寂行点头。

      “那大师认为空行住持是个怎样的人?”

      “师兄为人和善,痴心佛法,亦善于管理,寺中还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之人。”

      寂行语气诚恳,听起来就是对自己的师兄极其崇拜的样子,两个人的关系说是亦师亦父也不为过了。

      “空行住持确实是声名在外了。大师了解自己的师兄吗?”孟望舒问。

      “不知道县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近来常常看见住持出入皇宫之中,看起来倒是和以往有些不同,我猜想或许是佛光寺在运转方面出现了一点困难,所以才有此猜想,若是有需要的话,我或许能帮上忙,毕竟我的母亲也供奉在此,想为宝寺出一份力。”孟望舒真诚解释自己的意图,俨然是为了母亲在所不惜的孝顺孩子。

      寂行恍然:“多谢县主的好意,不过寺庙的运行都是师兄在管,我倒是不曾了解,不过依我看,寺庙运行一切正常,就不劳县主担心了。”

      “这样当然是最好了。”

      “对了,我还想问问住持是盛朝人吗?”孟望舒问。

      “是的,不过师兄幼时失孤,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那主持独力撑起佛光寺,还真是辛苦啊。”

      “师兄常说。‘六道之中,一切皆为苦厄,一切皆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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