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重生后不做人了》风月斯人

110、凯旋 可惜一个人

　　旷野辽阔，远山如黛。

　　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待着回家的勇士。

　　开满鲜花的路上站满了人，每个人翘首以盼，等待着远方出现那熟悉的人影。

　　这样的战争，这样的分离，这样的场景常常出现在这条繁华的大道上。每一次的回望都饱含着不知道还能否再见到的忐忑，每一次都是满心期待的等待。

　　每一个边境的百姓都盼望着，也相信着会有一位英勇的将领能够打一场胜仗，然后将自己的儿子、丈夫以及父亲给带回来。

　　这份信任的背后是每一位将领付出所有的心血，尽所有的努力去争取的。

　　鱼水相欢，军民和谐。

　　每一个人都在为建立一个和谐的家园努力奋斗。不管是场上英勇作战的将士，还是在后方坚定支持的百姓，每一个人都在不断努力。

　　终于，路的尽头看见了奔跑的马，扬起了漫天的尘埃，盼望的人儿就在这样的漫天尘土中渐渐清晰。

　　孟望舒站在人群的前面，身边还站着易水和夏侯长羽，几乎每一个人都来了。

　　孟夜阑依旧一马当先，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拿着马鞭不断抽着身下的马，张扬的发丝配上肆意的笑容，整个人都快要飞起来了。

　　孟望舒此刻情绪也格外外露，两手高高扬起，快速地来回挥动，脚下的步伐都开始激动起来。

　　所有人的情绪一下子都被点燃了起来，围在路旁的人群兴奋地探头，开始沸腾起来，像是一滴水滴进了油锅一样。

　　人潮汹涌，起伏声接连不断。

　　孟夜阑在欢呼的人群中第一个到达，人群开始高喊她的名字。

　　“长宁将军！长宁将军！”

　　孟夜阑的目光第一眼自高而下看向了孟望舒，那其中闪动着彼此不必言说的话。

　　孟望舒对着姐姐轻轻点了点头。

　　孟夜阑一个利落转身下了马，伸出了手在妹妹的胳膊上轻拍了拍，然后对着夏侯长羽行礼道：“主帅，幸不辱命。”

　　“做得好！这一仗打得好！”夏侯长羽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声音透露着毫不掩饰的高兴。

　　夏侯渊带着大部队紧随其后也到了，他下马后也跟着站在了孟夜阑身边。

　　夏侯长羽脸上满是骄傲的表情，他伸出手在夏侯渊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言简意赅：“不错！”

　　一向内敛的夏侯渊难得得到父亲的夸奖，此刻也露出了笑意。

　　这次战线持续时间非常长，所有的士兵就待在城外等待着整合，然后每个人便能欢天喜地地回家了。

　　孟望舒看向后面姗姗来迟的姚瑾之，在孟夜阑还在前面发言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悄悄凑在了一起。

　　“我回来了。”姚瑾之望着孟望舒道，“这段时间过得开心吗？”

　　孟望舒点点头，虽然免不了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是比当初在皇宫里待得要舒服，少了很多勾心斗角。

　　孟望舒轻轻勾住姚瑾之的小拇指：“不过现在你回来了我应该会更开心。”

　　“你们俩干什么呢？”孟夜阑从远处走过来。

　　看见姐姐过来了，姚瑾之下意识想要松手，却被孟望舒紧紧抓住，不给他逃离的机会，慢慢藏在了身后。

　　“阿姐你怎么过来了？都已经处理好了吗？”孟望舒歪着头问。

　　孟夜阑对两人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动作视而不见，解释了两句：“有夏侯渊在呢，这种场面交给他处理就好了。”

　　“哦，好的。”孟望舒点点头，“阿姐我好想你。”

　　孟夜阑的目光终于睨向两人藏在身后的手：“我看你现在也不是很想我啊？还有时间做些别的事情呢。”孟夜阑故作伤心地捂着胸口，“明明之前我每次回来的时候你都会第一时间冲到我面前的。”

　　孟望舒果断放开姚瑾之的手，跑到孟夜阑身边：“没有啊阿姐，因为你刚才在忙么。”

　　“嗯。你身体现在好些了吗？要是让我看见齐佑那混蛋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孟夜阑狠狠道。

　　孟望舒在原地蹦蹦跳跳：“我现在已经没有事了，身体恢复得很快的，以前也总是这样的，那些都是小问题了。”

　　“阿姐当时没能亲自去救你，对不起啊。”孟夜阑摸上孟望舒消瘦的脸蛋，原本软糯饱满的脸颊都瘦下去了，她眼里带上了愧疚。

　　毕竟在她心里面孟望舒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就连她自己都要往后排，可是到了某些时刻，她却还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当时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永安城的，要不然也不会让齐佑有可乘之机。”

　　孟望舒将头靠在孟夜阑怀中，撒娇道：“那阿姐去哪里都把我带上吧，最好把我拴在你的腰带上，这样我就一刻也离不开你的视线了。”

　　“是吗？”孟夜阑摸摸她的头，“我倒是非常愿意把你拴在腰带上随时随地带上你，可是某些人应该不会愿意吧？”

　　姚瑾之笑着上前一步：“是啊，望舒你要是跟阿姐走了的话，那我该怎么办啊？我还想拴在你的身上呢。”

　　孟望舒控诉的目光看向姚瑾之。可惜此刻的她丝毫不具有杀伤力，看起来只想让人狠狠怜爱。

　　孟望舒妆似苦恼道：“怎么办啊，好苦恼啊，好想把自己给分成好几份啊，这样的话就能够满足所有人了。”

　　*
　　是夜，凉风习习，夜色催更，虫鸣悠扬。

　　小院中极为宁静，一案台摆放在院子正中央，上面放着一个铜质香炉，两边放有简单的贡品，最前面放着祝版。

　　孟夜阑和孟望舒两人并排站在案桌前。

　　贡品摆放完以后，两人面向永安城的方向站立，那里有被供奉着的父母的牌位。

　　姚瑾之将点燃的线香分别递到两人的手中以后安静退到了后面。

　　孟夜阑和孟望舒分别手持三根点燃的线香，火红的光点隐隐在黑夜中显现，香烟徐徐升起。

　　孟夜阑道：“孝女孟夜阑。”

　　孟望舒跟在后面：“孝女孟望舒。”

　　孟夜阑与孟望舒对视了一眼接着道：“谨以清酌、庶品、香花，遥寄父母亲在天之灵，今父母远隔，不得躬亲墓侧，谨设薄奠，望乡而祭。伏惟降临，韵此微诚。”

　　话落，两人持香三叩首，将线香插于香炉。

　　“母亲。”孟夜阑轻声开口，“当年我带着月奴离开的时候，你嘱托我们不要再回去了，但是我们没有听你的话……你当时就应该知道我们不会听话的吧，毕竟你最了解我们的性格了。”

　　孟望舒握住孟夜阑垂在身侧的手，她道：“母亲，阿姐特别厉害，她亲手杀死了额尔敦那个坏人，把他的头都砍下来了，当年你没有完成的事情，我与阿姐都有努力在完成哦，如果你知道了话，会为我们高兴的吧？”

　　孟夜阑紧紧回握住孟望舒的手，两人相握的手连接着彼此，从手里，一直相通到心里。

　　当年面对额尔敦的屠杀胆怯得不知所措的小孩现在也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已经可以为别人遮风挡雨了。

　　“这些年，我与月奴从来没忘记过离开的那一天。”孟夜阑道，“母亲，妹妹一出生父亲就去世了，一开始我们都有在好好照顾她，后来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但是我也在尽全力呵护她，可惜我这个姐姐总是当得不太好，反而处处是妹妹在体谅我，照顾我……”

　　“嗯——”孟望舒从嗓子中挤出声音反驳，“阿姐已经做到最好了。”

　　“是你一直在照顾我，从逃跑那一刻开始，就是我在阿姐身后拖着阿姐，一直都是阿姐对我不离不弃，后来还为了我一个人跑到战场上去，你本来也该是被人呵护在掌心里的小孩子，可是你却先一步长大，挡在我前面为我遮风挡雨。”

　　从孟望舒还待在母亲的肚子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孟夜阑开始期待的宝贝了。在她还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时，孟夜阑就已经预想了无数种两人相处的画面。

　　孟望舒不仅饱含着父母的爱意出生，更带着孟夜阑的期待与深厚的情感出生。

　　从她呱呱落地的那一刻，孟夜阑知道自己从此多了一个身份。

　　父亲去世以后，孟夜阑更是心疼妹妹从来没有感受过父亲的疼爱，所以她加倍对她好。

　　两人亲密无间地长大，一起经历了种种生死。这是孟夜阑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血脉亲厚的亲人了，再也不会有人比自己的妹妹更加亲近了。

　　当她们孤身来到永安城以后，就只是一个要依赖他人的宠爱才能生存的小孩。永安城很繁华，车水马龙，人山人海，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可是她们却更加思念远方草地上上最普通的一株小草。

　　面对命运一次又一次的玩笑，为了能够给妹妹一个自由生长的空间，也为了能够更快地获得报仇的能力，孟夜阑选择了一条撕裂般成长的道路。

　　当孟望舒发觉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做起了彼此的后盾。

　　“母亲和父亲知道我们的样子，一定会为我们骄傲的。”孟夜阑道，“母亲，父亲，你们放心，我们会给突厥所有的部落一个新的生活，所有人都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生活，不会有人被压迫，不会再有战火蔓延到自由的大地。”

　　“对了，今日除了要告诉你们我与月奴的近况外，还要再给你们介绍一个人。”孟夜阑看向孟望舒，孟望舒视线游移，看向了一直安静待在她们身后的姚瑾之。

　　“母亲，父亲，我有心悦的人了，他叫姚瑾之。”

　　姚瑾之疼惜的目光看向孟望舒，郑重走上前：“伯父伯母，我是姚瑾之，字怀远。年二十一，父母都已经于多年前去世，幸得义父义母垂怜，收我为义子。家有薄产，虽比不上望舒的财富，但我愿以生命起誓，我此生定不会辜负望舒，还请伯父伯母相信我。”

　　孟望舒后退两步，牵住姚瑾之的手，认真地父母道：“父亲母亲，你们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我与阿姐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