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鸳名灯朱

13、凶案

　　琢郡驿站，太子还未就寝，手中是一个玄铁冶炼的事物，正在他手中被反复把玩，不久像是认出了什么，宋清澜开口:“你可认得此物？”

　　“殿下，此物我们在那次大宴宫宴上有见过。怎么了吗？”浮轻看着太子手下的锁具，微微皱眉。

　　“阿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宋清澜唇角勾起一抹难耐弧度，意有所指，“这个女人的成长，实在是匪夷所思。”

　　“殿下，你指的是？”浮轻看着宋清澜如雾含露般的眼睛，实在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你平时怎么聪明，怎么这个道理都不懂呢。”宋清澜好整以暇地摩挲着那枚铁质流锁，“她早有预谋，或者是说她早就站队了，她不会走的，不信，你可以等着看。”
　　“昭黎皇后的例子，难道还不够清楚吗？”宋清澜挥一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是，殿下。”
　　一只飞鸽落进窗边，呆头呆脑的样子让宋清澜有点忍俊不禁。
　　“你来了。小鸟。”
　　一封卷成封轴的书信绑在鸽子腿上，最终停留在宋清澜的手心。

　　“让我看看……”话音刚落，鸽子扑腾扑腾地飞落他的手心，带起一阵痒意。
　　日落，正是月黑风高，夜凉如水。

　　夜色黑暗中一抹烟火绽放，在极寒的天空中却像是孤零零一个，暖房内漫珠香清浅圆润带着些上好的茉莉余韵，不经意间便沁人心脾。

　　“那个姑娘倒是和当年的阿汵很像，”宋清澜的眼中浮现出些许怀念，一直从目光的窗边到夜空。

　　“阿汵……”宋清澜喃喃自语又似抓住一种虚无缥缈的线索，笑道：“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自愿地留在我身边，包括你身边的人。
　　宋清澜笑了笑，后任由那信鸽飞远，空气中的清浅茉莉余香萦绕耳畔，似有若无地透露出某种可怖的危险。
　　————
　　洛县，大寒。
　　是新春前夕，亦是硝烟前奏。
　　洛青绯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眼神渐渐空洞，不敢相信。
　　昨天还好好地在这里的人，怎么今天一眨眼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同样随噩耗而来的，还有那名昨天给少女烧柴的男子，对她嫌恶的眼神。
　　洛青绯：……这是什么意思？
　　古往今来就算政策变动，也不至于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砍人，何况……还是锦衣卫。
　　洛青绯心下疑惑，却也没说什么，看着地上的尸体，若有所思，难道是说，她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
　　可是……洛青绯心下有了猜测，却又不敢说出去。
　　京城的锦衣卫，如今又怎么会在这里？
　　不得不说，这背后之人，不是有恃无恐，就是早有预谋。
　　早有预谋……洛青绯心里想了几个人，还没开口试探着侧面去问，就被那男子一声粗厉的吆喝声所打断：“都怪你！！！”
　　洛青绯：……
　　不是，大哥，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用得着这么激进吗？嗯？好歹，我还帮你抬了抬呢！
　　那男子似乎并不在意洛青绯，只是一味地诉说自己的冤屈，愤懑，还有不甘。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现在好了。她死了！她已经死了！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那男子颇为激动，指着洛青绯的鼻子便骂：“死女人……你不得好死！”
　　洛青绯：……
　　先不说谁杀死了谁，就凭昨晚她没谁在这附近，都不可能是她好吗？
　　男子还在喋喋不休，听得洛青绯耳朵都要炸了。

　　“停停停，”洛青绯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在嘈杂的闹市环境里又不好为自己洗刷冤屈，一筹莫展之时，竟发现了那姑娘尸体上的一件物事，很像……一只香囊。

　　待洛青绯想凑近一点细看之时，那男子竟发现了她的目的从而挡住了她的去路：“喂喂喂，你干什么？”
　　她干什么，还不是为了查明她的死因？
　　洛青绯心下微恼怒，几分失礼地一把推开那男子，至他已经离了尸体几丈远，才仔细看出那香囊竟是和之前京城早街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可既然不是摄政王做的，那又会是谁？皇帝？还是太子？
　　洛青绯深想下去只觉细思极恐，那只香囊再平常不过，只是它曾经有她们家族的暗纹，后又落入摄政王的手中，短短不过一个月，又再一次在河北旱灾附近的洛县里出现。
　　很难不让人去怀疑。
　　少女应该是被人掐死的，死前还有心愿未了，死后连目都不曾闭。
　　是谁？真的是锦衣卫吗？
　　没有证据，少女已经死去了一夜，仿佛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线索……
　　洛青绯转念一想，没有线索时，人就是最大的线索。
　　太阳升起，照耀着整座闹市。
　　可惜，这里竟是哀声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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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她出手了。”
　　“哦？这么快？”宋清澜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慢悠悠地擦试着手间刀刃，并不准备开始下一步的动作，反而问浮轻：“你见过一个女人突然死去吗？我见过。”
　　宋清澜的目光突然黯淡，又一瞬被他给掩饰了过去，“所以我很好奇，她究竟会怎么做。”
　　“殿下，那个女人她不值得你这样考验，无权无势，还是一个小小朝臣的女眷，只是手里有点兵信。”
　　“你说的没错，但是，”宋清澜的眼神突然玩味了起来，指间刀刃寒光入眸，竟依稀冷血面庞：“正是无权无势不入眼，才更有意思，她为什么会这样？想必从赐婚的那一刻起，我的父皇已经注意到她了，甚至比我都要早。”
　　“是刀刃还是累赘，试试便知。”
　　话虽然是这么说，浮轻依然不太信任那个女人，不说她是武侯世子的夫人，单单说她一个人能在战争中出人头地，就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起码，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女人。
　　“殿下，微臣告退。”浮轻看了一眼宋清澜手中的刀刃，眉心的忧愁未松解半分。
　　但愿她真的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浮轻走出门，昭县的街道倒是比洛县热闹，不见京城的繁华，却是难得的清静温柔，倒是像殿下的出生地一样，也怪不得殿下会选这里来处理事务。
　　现在的事务还差一个最主要的供粮渠道，也许这就是殿下留着那女人的意义。
　　浮轻倒也不担心了，女人就是女人，再厉害也不会动摇他家太子的政治位置。
　　是以，朝堂之上也未有过女相或者是女官的例子。
　　菁廊门前有一队车马路过，正当浮轻惆怅这是谁家的车马，来人操着一口洛县腔，在浮轻耳边吆喝：“洛县啦，回洛县的可以趁车啦，回洛县的车。”
　　浮轻：……
　　世人皆知，河北大旱，所以这里的管辖非常严格，几乎没有人敢在太子殿下所在的昭县里面晃。
　　然而，很多事情，又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浮轻在宫里几十载，虽然说算不上老泥鳅，但是也有二十年的察言观色。
　　昭县有太子，自然也有人想碰碰运气，甚至……包括那个洛青绯。
　　在浮轻眼里，洛青绯和那些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那些趋利小人其实没有什么分别。
　　难就难在，这女人的背后，是看不清的目的和背景。
　　也怪不得殿下会如此考验。
　　至于她能搅起多大的风雨，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浮轻摸摸鼻子，最终在昭县的菁廊——太子的住处里离开。昭县的历史悠久，也不排除会有个别有潜力的人还在这里组成组织，河北的旱灾已经暂时控制住了，但是后续如何，还是很重要的，不能被打破，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浮轻心下释然，并决定也跟着车队人马去洛县一趟看看，也考验一下那个云侯夫人现在的能力。
　　不过多时，浮轻便已经到了洛县附近，车马劳顿，还会有时不时的流民经过，有衣衫褴褛者，亦有食不果腹者。
　　至日晷过半，浮轻才到洛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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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来！”一名男子还在洛县门前吆喝，跟浮轻先前在车马之上见到人差不多，未至门前，人声先至。
　　更让浮轻震惊的，却是他身旁的那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正是洛青绯。
　　不同的是，洛青绯俩上并没有丝毫的慌张，见到了浮轻之后更是笑了一下，温婉可人，跟浮轻之前想象的并不相同。
　　“浮大人好，若是遇到殿下，烦请代我向殿下问好。”
　　她在干什么？
　　浮轻不解，甚至有些生气，那个女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洛青绯仿佛知道了他的顾虑，道，“大人不必忧心，青绯已经跟车队达成共识，您这一趟，就当是我请您来的。”
　　洛青绯眉目含笑，并无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倒是浮轻，眉头却皱的更紧了：“你好好跟我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方法嘛……洛青绯想，他一定不知道我用了何种方法，不过她想，只要是有用，尤其是这种特殊环境，应当是不用被谴责的吧？
　　就像当年的战争时期那样，不必被迫接受什么，也不必提心吊胆。
　　但是洛青绯从不为自己留把柄，甚至是亲人包括夫君，她只当是聪明刚好遇到好运气。
　　这般想着，洛青绯回：“大人，这件事我早有打算，只是出现了些许插曲，让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