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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黄泉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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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唯愿君卿长安,万岁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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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绯想起来了一件事。
早年间大宴还跟息北交战的时候,这样的庆典宫中不止一次举办过,只是当时洛青绯的身份不够,一直没能大饱耳福。
如今,她也成了戏中人。
皇帝已然困乏,唤薛含隐让众朝臣退下,随后和皇后交换了一句话,朝堂之上,有人望洛青绯这边瞧,终是落了个沉默。
有甚者更加大胆,直勾勾地往洛青绯的方向去看。
洛青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却不起一丝波澜。
这样的目光,她经受了很多次。
她想起来絳铭笙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事已至此,唯愿君卿长安,万岁太平。”
大宴城,也就是如今的京城,早已经换了太多人。
包括絳铭笙。
可以说是她的成年启蒙人。
如今相见,故人对面不相识。
她的容貌已经变了很多,包括现在絳铭笙。
估计当年的很多故人,都已经认不出来了吧。
年少的时候,一起谈天说地的那些人,都不知道到哪去了。
“夫人,请吧。”
人这一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妄念。
拿到礼册的时候,洛青绯这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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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绯。”仪式结束后,沈流河望着洛青绯带来的大大小小的东西,皱眉:“我来吧。”
“不用。”沈流河看进洛青绯的眼睛:“知道吗?”
“真的。”洛青绯忙着整理合同,各种名册已经堆了一箱,望着一件整齐利落的物事发呆:“侯爷,这些我们应该放哪里?”
“这个,放偏殿吧。”
沈流河望着洛青绯发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什么?”洛青绯有点懵:“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流河好像有点遗憾,“皇后,她对你说了什么?”
“只是一些交代管辖的事宜,”洛青绯不禁有些疑惑:“你平时都是不怎么关注政事的,今日怎么一反常态?”
其实洛青绯清楚,她们现在的任务和以往并不一样,现在太子离京,是危机,亦是转机。
“青绯......”沈流河突然好像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那次山亭的事,亭主来信了,信件就在你的殿里。”
山亭?
洛青绯倒是想起来了这一件事。
还有江紫。
“侯爷,”洛青绯话还没说完,被沈流河打断:“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唤侯爷这个名字?听得我很不舒服。”
“……”
洛青绯无语,洛青绯无奈。
这个男人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
“侯爷,我跟您说一下,后天我要回娘家一趟。”洛青绯想着既然要在京城一段时间,自然要把一些事给提前规划好。
免得以后再出幺蛾子。
幺蛾子这一段时间已经出了好几次,洛青绯已经不想再乖乖地等着人审判了。
哪怕这次是黄泉路,她也要去孤身去闯一闯。
“侯爷?”见沈流河在发呆,洛青绯不由得提醒他一下。
“......好。”望着洛青绯的眼睛,沈流河听见自己说。
“谢侯爷。”洛青绯整理完东西,想起来侯爷还没有吃饭,“侯爷,不如我们去下馆子吧,我知道有一家酒馆,里面的东西特别好吃,还是江南的一打特色,叫春江楼,可好听的名字......”
见沈流河还在发呆,洛青绯调皮地摸了一下他的眉毛:“侯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啊......好。”沈流河眉宇中的冰霜微微动容,“青绯,待会我们就去吧。”
“好......嗯......我跟你说......那家的东西特别好吃......你肯定没吃过。”
“好好好。”沈流河望着洛青绯手忙脚乱,竟然有一丝无奈,“不着急。”
礼册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但是并不妨碍洛青绯从里面看出花来。
当今的帝后,记载的也甚少。
可是有关寒陵的消息,却是铺天盖地,不知真假。
洛青绯合理认为,这是皇帝牵制她的一种手段。
而且这种手段,会随着她的境遇而有所改变。
寒陵,皇帝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又为何会专门给她看?
然而,一切皆有可能。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洛青绯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是夜,却并不安静。
洛青绯看着对面的沈流河,微微出神。
沈家,皇上又会想怎么处理?
“阿绯,你是怎么想的?”沈流河冷不丁地问道。
“什么怎么想的?”
“朝堂之事。”沈流河不加掩饰。
“侯爷,那你希望我怎么想?”洛青绯饶有兴趣道。
沈流河并未说话,反而推了推面前的茶盏,“喝一口,这茶不错。”
洛青绯笑了笑,给面子的喝了一口,不着急回答,目光却望向包厢的窗外,看着微冷的天气,春江楼的热闹,人群熙熙攘攘。
“你有没有来过这?”
“很少。”沈流河顺着她的目光,看见外面的场景,并不意外,反而问:“你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吗?”
是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不是人,是物。
“侯爷,”洛青绯轻轻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我们两家,至今还没有合作过,如今皇上突然安排给我们这样的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沈流河倒是不徐不疾,蛮有用地开口回答:“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皇上先是因为我有功的事而赐婚我们二人,如今又是通过职务将我们绑在一块,很有可能是想一石二鸟。”
“你说的不错,可是证据呢?”
洛青绯嗤笑,“证据不就在下面吗?”茶盏被洛青绯微微摩挲,变得温热,却又仿佛是一颗弃子,什么都不会留下般被她抛弃,“你相信皇上会放心吗?”
“阿绯,你想怎么做?”沈流河问。
“好办。”洛青绯犹豫了一秒钟,望进沈流河水波不澜的眼睛,笑道,“侯爷,可知一件事,说起来这件事还和侯爷有关,当年战争期间,曾经有一个皇室成员入过侯爷的一支军队里,此后便不知所踪,不知侯爷可还有印象?”洛青绯循循诱导,仿佛只是在探究什么,在好奇什么。
沈流河:“是有这么一回事,这跟陛下交代的事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并无关联,但是十分巧合。”洛青绯低头垂着下巴,手在下巴处微微摩挲,随后又放在茶盏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本来就是皇上的人呢?”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从前战争时调动紧张,现在都还在观察,你是说他很可能就是一个诱饵或者是耳线?”
沈流河一本正经地严肃思考,眼眸中隐隐透出些对洛青绯的欣赏。
“是不是,试一下就知道了。”洛青绯眼中玩味,敲着茶盏的手渐渐坚定。
“阿绯……”沈流河唤这个名字好像有点习惯,“我想对你说……”
“什么?”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洛青绯心里有点梗住,反问:“有酒吗?”
“有,你要哪一种?”
“青梅酒。”洛青绯抬眼望着沈流河,这个只与她有名义上婚姻的男人,如同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不知其目的和手段。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包厢里的气氛莫名紧张,沈流河却仍气定神闲,看着洛青绯似乎有点红的脸色,轻轻笑了:“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我又怎么不会懂。”
你懂什么……洛青绯暗暗腹诽,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仍然毫无头绪。
“侯爷就不怕我是败家子?”洛青绯心中暗琢磨,话却说的直白。
“哈哈哈哈,你不是。”沈流河异常自信,茶也跟着紧抿了几口,故作轻松道:“你也翻不出天。”
……洛青绯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
“你倒是自信。”洛青绯歪歪头,眼神有几分漫不经心地探究:“话说,你到底对我们的婚姻是怎么想的?嗯?”
这句话倒是把沈流河给问住了,他咳了咳,却一时沉默。
“觉得许久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人,觉得有趣。”
沈流河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把洛青绯又给吓了一跳。
“……侯爷,你认真的吗?”洛青绯放下了茶盏,直勾勾地盯着沈流河。
“……阿绯,你想说什么?我从不开玩笑。”
包厢里的茉莉清香沉稳倒戈,像是谁无言的心。
洛青绯轻吸一口气,静了静气,诉说自己的有关太子离京后的计划:“既然太子已经离京,皇帝对现在的朝堂之事肯定更加慎重,尤其是步防和民营,太阳也是考验我们的时刻,不过既然皇上在我们这里按插的有眼线,不防将计就计。”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腹黑,”沈流河没有反驳她的计划,而是紧接着道:“夫人好计谋,不过,”沈流河的目光中竟也透露出了与洛青绯异曲同工般相似的狡黠:“不过呢,我们还缺一把火,这把火还要助风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