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咽》阚苏

1、一

　　这家曼哈顿的服装店主打少女风，简单来说，蕾丝很多，是周鸾在国外寻找代替lolita风格的代餐打扮。

　　她喜欢穿着靴子的感觉，特别是靴跟高约六厘米，不要像高跟鞋那样张扬，但又带一点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心思。
　　身为中国留学生，东亚女性的身材要显得纤细一些，为此看起来年龄上甚至很难辨认出是否成年。
　　但她实际上已经二十一，如今还是在国外寄宿留学的大学生。

　　“周鸾，你看起来可爱极了。”艾米莉睁大双眼，一头波浪金发衬托得她像个芭比。
　　在西方女人的眼里，也许东亚女人天生都要跟可爱这种形容词挂钩，而不是性感或者窈窕。

　　但周鸾在镜子前转了转，看着捏在手里的细软的裙摆叠层，仍然很满意这身打扮。
　　她的双腿，尤其引以为傲，在蕾丝如雾般的若隐若现下，看起来又白又细，她相信男人们也会这么想。

　　“这次的派对，你一定会引起很多男生的注意。”艾米莉来到她身后，亲昵地看去镜子里的她笑着，“特别是克里斯，那天拉拉队训练的时候，我见过他一直在盯着你的腿看，还有短裙。”
　　“克里斯？我对他可没兴趣。”周鸾看了一眼裙子上的标签价格。
　　但，他很有钱。

　　这一身打扮就有足足几百美元，对她这个留学生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少的开支。
　　而克里斯是个典型的富二代，四肢发达，应该能榨取不少的油水，只是，他太蠢了，蠢到无法忍受。
　　考虑到精神上的损失，周鸾不确定这是否值得。

　　正聊到男生们的时候，服装店橱窗外面，刚好停了一辆吵吵闹闹的黄色跑车。
　　将棒球帽倒着戴在头上的男生，穿着运动背心光着膀子，带着一条走路晃荡的大金链子，走进店。

　　“克里斯。”艾米莉一笑，“我们正好说到你呢。”
　　在中国有句话，叫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过周鸾更喜欢用“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这句话更妥帖。

　　“嗨，周鸾。”克里斯走过来，一只手臂撑在了周鸾的头顶的墙上，朝下抛了一个电眼。
　　“克里斯。”周鸾不动声色，只给于礼貌微笑。但她很会，微笑中总要让男人觉得他很有希望。

　　“你，看起来很不错。”克里斯对着她的身材上下打量一番，特别停留在她的臀部位置，“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兜兜风？”
　　“我这身裙子可不适合兜风。”周鸾婉拒了，“也许下次？”

　　她不会直接拒绝，至少是在还没有确定要不要留下他之前。
　　再说，即便直白拒绝了，克里斯也不会轻易走开。

　　“那，今晚派对见？”克里斯一只手，绕起了她刚烫过的一缕黑发。

　　周鸾答应了，也乖乖地给他一点甜头让她摸头发。克里斯随着几个哥们的催促，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跑车很快随着男生们的喊叫声，疾驰而去。

　　艾米莉：“看到了吗？周鸾，他今晚肯定要跟你告白，而且，说不定还会……”
　　她用手指弯成一个圆，暗示着某种不可说的意思。

　　也许是受到了母亲的影响，对上床这种事情，周鸾没有太多的矜持感。
　　如果把贞操随便给一个男人，还不如给一个虽然蠢但是富二代的男人，至少后者可以帮她偿还学贷。
　　她知道这三观早就崩坏了，但她从以前就没的选。

　　“艾米莉，你之前推荐的内衣店，能带我去看看吗？”周鸾一只手轻轻扬起裙摆，随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
　　派对是在艾米莉的家里，她与克里斯一样，是曼哈顿富人阶级的家庭，但艾米莉也许更富有。

　　高档的别墅区里，爆炸的音乐声也有足够的隔音，高楼大厦的曼哈顿里的独门独户很少，还是大游泳池，不是平民能进的地方。
　　她的父母常年在国外，也许有所考量她需要一个同龄的学伴，对东亚人成绩好的刻板印象下，就对外选中了一名留学生寄宿，也就是周鸾。

　　但，周鸾平日的职责，实际上更多是在帮着艾米莉糊弄她的父母查岗。
　　对此的报酬，是周鸾自认为可以跟着艾米莉，享有的富人娱乐。

　　那是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很清楚，也为此更加迷恋。

　　派对上，男男女女到处都是，衣着单薄，还有人带来了水雾，熏了一片。
　　克里斯穿着一件夹克，对着别人亮着二头肌，看到走进来的周鸾，立刻就小跑过来。

　　“周鸾，跟我去泳池玩？”克里斯咬着下唇，不知为何大学里的男生，总觉得这种动作会迷倒女生。
　　而在周鸾看来，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迷之土尬。
　　他从她身后作势抱住她，但只差临门一脚，就是她还没正式成为女朋友。
　　而现在，这个虫上脑的克里斯，只用他的胯部虚虚地在她的裙摆后面靠过来。
　　“你穿泳装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对于这个四肢发达的体育生，周鸾只怕待会儿，会被他扔进泳池里。而她不会游泳，已经脑补出，他还会在泳池边放声大笑的气人样子。
　　可为了钱，哪怕失身都可以，湿身好像也没有什么。

　　“好啊。”周鸾也做好了准备。
　　她可以成为克里斯最想要的类型，哪怕是内衣的款式，都已经按照了他的喜好来挑选。她更是从在国内时就有的自信，知道会让他对她的身体沦陷着迷。

　　答应为男人穿泳装，已经是直白的同意。克里斯再蠢，也明白这是今晚可以春宵一刻的意思。
　　但周鸾不蠢，她需要一些值得的保证。

　　“但我更喜欢这些泳装，可以陪我挑吗？”周鸾点开手机屏幕，浮现出的是商城画面。
　　一些欧洲轻奢的泳装，夹杂了内衣，还有鞋，包。
　　她自然到没有一丝的欺骗，甚至有点娇软，有点乖。即便克里斯注意到了。
　　现在正用下半身思考的他，也不会介意。

　　周鸾得到了她想要的，这些都可以之后放到ebay卖钱。而克里斯也会得到他想要的。

　　那并不算多么愉快，更像是身上有一条发情的狗。仓促，快。
　　几分钟后，她所谓的大学青春就这么体验完成了。如同青春剧一般的搭配，拉拉队女生，还有派对上的体育生。

　　这不是她的第一个上床对象，但依旧，也从来没有体验过所谓的潮水潮落。
　　不是有句话说，开跑车的男人那里都小。虽然只是玩笑话，可刚才不是。

　　“宝贝，舒服吗？”克里斯并不知道周鸾的叫声，都是演技。
　　“嗯……好厉害。”周鸾侧脸埋在枕头里，羞哒哒地给出了东亚女人，在克里斯白男眼里特有的柔情似水的印象。

　　从这个富二代身上还能再捞几次，虽然不能一直捞下去，他头上毕竟还有一个老子。
　　可周鸾这几天还要钓着他，让他不能今晚就穿了裤子无情。

　　男人的自信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克里斯在这场派对玩的很尽心，之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留下周鸾，和也跟别的男生折腾一番的艾米莉两个人。

　　派对一如既往会由第二天的墨西哥裔保姆来收拾，艾米莉直接睡了，但周鸾还是去先洗了个澡。
　　她无法满足。偏偏如挠痒，不挠的话，也不会在意，可挠的不尽如意，就会恨不得抓上去。

　　浴缸里的水，快要溢了出来。
　　她想要一个更值得的男人，一个不幼稚的，一个能够让她甘愿臣服到潮起潮落中的人。

　　迷离成水色的双眼，仰望着富人家庭的浴室天花板，正要将浴缸的水泼出去。
　　咔哒。这么晚了，她吓到了，没有想到会有人来。

　　艾米莉睡着后，怎么叫都不会醒。何况寄宿在这里的周鸾，更应该负责去开门。
　　她迅速从浴缸里起身，裹上一条浴巾，身上和头发湿哒哒的，想着会不会是派对的人拉下了东西，回来拿。

　　她来到客厅，地上还一片杂乱，派对后如同风暴过境，连沙发旁边的台灯，都倒了下去。
　　一片玻璃墙外，周鸾看到了车灯的光，好像有专车司机站在车外面等候。

　　门被一位很高，身材很好的男人推开。看到他，周鸾身不由己地停下脚步。
　　逆着光，整个人如庞大的阴影。从门外也冷飕飕，吹进来脚面上一些冷冽的夜风。
　　“Pardon the intrusion,miss。（叨扰了，小姐。）”

　　连声音也好听，男人走进来，对身旁一名是保镖的人低声说了什么，几个人在他身后迅速将门关上，外面的车灯也很快离去。
　　他将大衣脱下，搭在看着有力的臂膀上。目睹着的周鸾，明明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身体好像已经被一种制约压的死死的。

　　“我是艾米莉的叔叔。”他侧过身，看着她，“你看起来很容易着凉。”

　　衬衫下男人肩宽腰窄，马甲被彭起隐藏的肌肉撑起。典型的德意志男人的身材，让人忍不住将视线投落在他腰以下的长腿。
　　掺金黑发下是灰蓝色的双眼，在晦暗室内隐隐发光，仿佛在被一位暂时收敛了利爪的食肉动物，审视着。

　　周鸾反应过来，双手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她注视着这个男人，无法不去注视。
　　也不自觉想要装乖，装成一个小女孩表现的无辜。
　　“我刚刚在洗澡。对不起，很高兴见到你，我叫周鸾。”

　　“野屠白。”男人意外报出了一个中文名字，”我才是，打扰到你。“
　　但仔细去看他的瞳仁，在光线下灰蓝色中有着黑芯，可能是德中混血。
　　同时礼貌妥帖，也仿佛统治者对她出于宽厚的赠予。

　　因为刚才在浴缸的水还暖和着，卡在接近的尾声，是放不放。
　　耳边，犹如隔着空气飘来一阵震颤，接着听到他说，“还请去擦干身子，不用在意我。”

　　像是一句客气的关心话，周鸾不知怎么听出了一种必须顺从的命令，刚好就触动了敏感的神经。
　　身体突如其来一阵战栗，羞耻感伴随涌来。
　　“我知道了。”周鸾声音略带发颤，稍快带着一地的湿脚印回了浴室。
　　从身上拿下浴巾，才看见已经浸得湿透了。

　　走到洗手池旁扶着，周鸾缓了一下，轻轻念着刚才听到的名字，“野屠白。”

　　她居然偷偷把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还是朋友的叔叔，当配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