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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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燕珏出关时，芳菲落尽，桃树枝头悄然冒出毛绒绒的青涩果子。
他直奔师尊的青澜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修为升阶的好事告诉师尊。
但——
没人。
燕珏挠了挠头，随后想起每年四月师尊都要下山，想必是在凡间耽误了，还未归来。
可以找姜师妹再比拼一下！
他掉头出了清澜殿，却在门口犯了难，他根本不知道姜昭住哪儿。
找大师兄！
皎玉堂也没人？
若不是结界还在，他都要怀疑大家背着自己搬走了。
一腔欣喜无人分享，燕珏一拳击中身旁的垂柳，树上叽里咕噜地滚下一只膘肥体壮的松鼠。
“小老鼠！我金丹中期了！”
“……”
挽月崖的枫树悄悄染红，一抹暖色稍微冲淡了冷清的氛围。
正是秋老虎的时候，从挽月崖的山崖到疏影轩短短一段路，竟热得姜昭满头大汗。
远远便能瞧见院内的腊梅郁郁葱葱，比她走之前茂盛了不少。
她之前虽在闭关，但院子的结界波动，她还是能感受到。七月份天气正热的时候，谢清衍没少来给这腊梅浇水。
其实姜昭还想再闭关些时日，只是前几日谢清衍传信告诉她，马上便是归元宗的秋试。
师尊并不看重这些考核比试，所以也不是非要参加。
但这次的秋试却不同。
明年春分时刻，四年一度的“问道大会”便会召开，届时各门各派都要派出宗门内下境界最顶尖的弟子去参加对战。此次问道大会，定在了西南，一处名叫“龙渊”的地方。
而此次秋试，是一次宗门内部选拔赛。
秋试共七日，前四日按照不同修炼方向进行预赛，第五日是半决赛，第六日决赛，第七日便是同一修为的前三名进入车轮战，按胜局数排金丹榜。
剑道不同修为仅有两个名额，虽说姜昭为挽月崖弟子，名额几乎已经揽入囊中。但她与燕珏皆为金丹初期，对上金丹后期弟子还是有所风险，所以必须在此次擂台的金丹剑道榜中拿到前两名，才能服众。
*
青澜殿。
御霄真人歪坐在上首，手里一如既往地捏着个酒杯。但他眼神清明，并无半分醉态。
姜昭用手撑着下巴，暗暗思忖着，师尊下山一趟看起来更心烦了。
“此次叫你们前来，主要是咱们挽月崖还是头一次聚齐，为师叮嘱些事情。”
确实是姜昭拜入挽月崖后，头一回全来齐了。她下意识扫了眼燕珏，她目前接触最少的便是他了。
一身红衣的燕珏捕捉到姜昭的视线，立马朝她挤眉弄眼，还无声做了个口型。
姜昭：“？”
但很快她便辨别出来，燕珏说的是“比试”。她装作没看懂，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阿衍、行舟，接下来宗门内事务你们不必再管，专心修行。”御霄放下酒杯，极为认真地说。异化一事迟早会大规模爆发，他与宗门其他长老已经开始调查，但宗内弟子也要加强防护能力。
“行舟你的剑锋太过保守，要多多寻找突破。”
“小珏学剑不可心急，秋试之后，最好下山修修心。”御霄想到燕珏的性子，让他单独下山总觉得不够稳妥，“算了，你等明年龙渊大赛结束后，再去吧。”
燕珏挠挠头，下山哪有练剑痛快，但想到时间还久，便也满口答应了。
“念念，剑术一事可多去问问行舟。”行舟和念念天资都不算太好，但行舟稳重又勤学，想必能给念念更多的帮助。
许念念乖巧点头，她对学剑一事确实不太上心，可她也怕秋试丢了挽月崖的脸面。更何况，她还想去龙渊看看。
姜昭坐得端正，眼巴巴地等待着师尊点名。
“小昭，”御霄抬眸瞧见姜昭澄澈的眼神，似是会说话般，透着一丝期待。他不由失笑道：“你金丹初期，齐云峰的剑修若是想拿到去龙渊的名额，打败你会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你要加强实战。”
姜昭自然明白，在外界眼中，她虽打败燕珏一举进入挽月崖，但她弃符修剑，怕是不少人都认为她当日不过是幸运罢了。
御霄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此次龙渊大会除了有彩头，最重要的是第二轮的秘境是鬼面剑圣陨落后的秘境，你们也知道，这对剑修来说有多难得。”
姜昭微微皱眉，她记得原文中男主便是从此次秘境之中得到了传承，但前几次循环中她听说此秘境极为诡异。
“不过咱们剑修，看得不只是修为的高低，剑心、剑意都能决定胜败。”
挽月崖几人参赛好像都没有优势，在同阶段修为之中，都还处于前中期。
师尊此话也是为他们打气。
是夜，姜昭坐在桌前盘算着白日里师尊的话。
“龙渊问道”第一轮比赛结束后，不同修为榜单前十名者可以去琅嬛玉府中挑选一个秘宝。而第二轮比赛，也就是鬼面剑圣秘境，是所有弟子都可以参加的。准确来说，这不能算比赛，因为秘境之中生死不论，并不是所有修士都愿意承担死亡风险进入秘境。
但……机缘与风险并存。
姜昭兴致缺缺，秘境传承反正也到不了她手中。
忽而，窗外树影剧烈响动。一阵朔风刮过，窗户猛然被吹开，姜昭远远瞧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她心下一凛，这些人不会为了秋试都埋伏进挽月崖了吧？她唤出凝冰剑，疾速追上黑影。
追至紫竹林，黑影不见了踪影。
但姜昭知道，人就在此处。风动竹叶，她警觉地握紧了剑。
一道剑风袭面而来，姜昭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地提剑格挡，两剑相碰，剑面映出她的双眼，冷淡至极。
姜昭后退数步，暗叹此人好强的剑风，不含一丝杀意，却压迫性极强。
齐云峰竟有这样的高手！
黑衣人似是不满意姜昭的后退，提剑便又极速而来。
姜昭冷冷一笑，若是比速度，她可不一定输。
但这人速度并不慢，完全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只能凭借本能去出招对抗。
很快她便有些恼了，这人分明是在戏耍她！
姜昭试探性地开口：“师兄？”
对方的剑仅顿了一瞬，便又向她袭来。
猜错了？
一张符纸在黑夜中画出金线，符咒乍亮那刻，剑已至她她喉咙处。
窄窄的剑面之后，被“灵火符”点亮了的一双润泽的黑眸。
“师兄！”姜昭咬牙喊道。
面前的黑衣人没有答话，但他的身形、外貌缓缓变化着，似是故意让姜昭看清这变换的术法。
“怎么认出我的？”谢清衍用灵力催动一张灵火符，符光之下，他的面容逐渐恢复成清俊的原貌。
“眼睛。”谢清衍的眼睛和很多人都不同，人有七情六欲，眼神中不免带着意图和想法，可他的眼睛总是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过佐证姜昭的猜想的，还有谢清衍的行为。夜袭疏影轩，修为又如此之高，却不伤她。
——只能是挽月崖的人了。
姜昭：“师兄，这是什么术法？”
谢清衍收起剑，坦言道：“画皮之术。等秋试结束后，找时间再教你。”
“你的剑术比之前果断。”谢清衍从姜昭手中拿过凝冰剑，有些挑剔道：“这把剑确实不错，却还是得寻本命剑。”
姜昭颔首，等着他的后话。
“鬼面剑圣的秘境中可能会有好剑。”似乎是怕姜昭不信，他又补充道：“鬼面剑圣不仅是剑修，还是铸剑大师。”
姜昭明白了，师兄这是希望她能拿到去龙渊的名额。她抬眸，扬起个笑容，“师尊说我缺少实战，师兄你能不能……”
“嗯？”谢清衍挑眉看向她，他有什么不明白，她是想让他陪她练剑。
“指导指导我。”姜昭扬起笑脸，故作谄媚。
谢清衍双手抱臂，轻靠在身后的竹子上，“那我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难住了姜昭，也让她突然意识到，谢清衍对她的种种照顾被她习以为常地冠上“师兄爱护师妹”的名头来合理化，但这不是他的义务。
即便当日在秘境之中，她挡在他身前，他此前种种当作谢意，也该还尽了。
更何况，她那次本就不是为了救他。
这样说起来，她真是欠了他好大一份人情！
“师兄，你想要什么？我身上没什么宝物，但你想要的我可以考虑去给你寻。”姜昭微微抬起头，直视谢清衍的双眼。
她是认真的。
谢清衍仿佛料到她会这样说，没有怎么思考便答道：“给我一个承诺吧，若是以后我向你提出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
他神色淡淡，语气却不像是同她在说笑。
姜昭：“好！”
“你不问我，会不会违背你的本愿吗？”她答应的如此干脆，倒让谢清衍有些意外。
他谈不上特别了解她，却知她是个谨慎的人。
“那师兄，你不问我春试的秘境之事吗？”姜昭莫名想将话都挑明了。
秘境之中，表面上看似乎是她救了他，可结合她给尹师姐的手镯，他应该不难猜出，她想救下的从始至终都是尹师姐。
谢清衍轻笑一声，向姜昭伸出手掌，掌心之内赫然是那枚暗淡的灵戒，“不论你的本意是什么，总归是我被救了，论迹不论心。”
姜昭拣起他掌心的戒指，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像羽毛划过他的心，痒痒的，想要握住。
事实上他也如此做了。
面对姜昭疑惑的表情，谢清衍极快的反应过来，从她指尖拿走了那枚扳指，“这便当作信物吧！”
“每晚酉正时分，此处见。”
姜昭见谢清衍匆匆离去，还有些懵，随后反应过来他的话，微勾起唇角。
她这个师兄，也不是那么难以靠近。怎么之前几次循环中，就是撮合不了他和许念念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