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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醉酒 ...

  •   离开伯爵府回到侯府后,裴砚清便一直闷闷不乐,他独坐在窗前,一手托着下巴,眼神空洞的呆望着院中老树上两只掐架的麻雀。

      “公子,您从回来便一直坐在这,小心受了凉。”

      顾北拿来一件鹅黄色金丝绒大氅披在裴砚清的身上,瞧着他那副失落的神情,不免有些心疼。

      “虽没抱有过什么期待,可当父亲呵斥我时,心底还是会烦闷……”

      “公子……”

      “我以为起码今天他会愿意装一装呢……”

      说罢。裴砚清挺了挺背长吁短叹一声,扭头眨了眨眼睛,对顾北说。

      “小北,去给我找几坛好酒来。”

      “啊?公子要饮酒吗?”

      “嗯,要最烈的酒。”

      “可是……”

      “哎呀没事的,我酒量一向很好你是知道的。”

      最终,顾北犟不过裴砚清,只得乖乖去酒窖中为其寻酒,待取回后,裴砚清就这般金樽对月从日落时分一直畅饮到日暮。

      ……

      江墨玄今日倒也没闲着,出去找了一帮勋贵人家的子弟到磐星湖畅玩了一大天,饮酒作诗,投壶射箭,可谓是不亦乐乎。

      期间,有人提及到江墨玄的新婚,好奇新妇的长相,还调侃是不是其貌如东施丑妇,才会令江墨玄如此厌弃,竟连回门一事都要逃避。

      而江墨玄从始至终未作一句分辨,只脸色愈发难看,那些人也就渐渐识趣不再多言了。

      直到天色不早,星星都隐隐悬挂在空中时江墨玄才终于打道回府,一进侯府的大门,便被家仆叫到了雁回阁听父亲母亲的训话。

      “你!你还知不知礼数!侯府到底与靖远伯爵府是几十年的交情,你今日所举闹得满城风雨,叫别人以为我们侯府是什么样的家风教养?!”

      苏止鸢怒火中烧气得直接从太师椅上站起身,乌发上那些雍容华贵的珠宝首饰此刻也因幅度太大而流苏乱飞,江承霄见状略显无奈,轻声道。

      “夫人,莫要失态。”

      苏止鸢闻言神色稍缓,深吸了几口气后缓缓坐回椅子,扭头到一侧不愿再去看江墨玄那副倔强模样。

      “大婚已成,他到底是你江墨玄的妻子,你这般做,可考虑过他在这京城会被如何以讹传讹?”

      江墨玄不语,脸上神情却仿佛写了四个大字——与我无关。

      “去,现在就去长明殿探望一下砚清,好好安抚一下,莫要再让你母亲生气了。”

      江承霄说罢,江墨玄却驻足原地一动不动。

      “还不快去!想被家法伺候不成?!”

      随着江承霄一声怒喝,门外候着的家丁都不禁身形一抖,吓得不轻,而江墨玄却不紧不慢的抬起头,轻声应道。

      “那父亲便罚吧。”

      江承霄怒极,将手中的茶碗摔得粉碎,抬手指着江墨玄便要破口大骂,见此,苏止鸢一把拽住江承霄的臂膀,转圜态度对江墨玄柔声劝道。

      “砚清他是伯爵府的嫡长子,论身份尊崇也并不逊于你,你这般折他的颜面,日后在这侯府之中,他如何御下?我和你父亲知道你不心悦于他,可世家大族的婚姻,哪个不是如此?你未与他相处过,又怎知他不好呢?”

      话音落下,厅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罢了罢了,你如此不愿,也无法强迫你,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苏止鸢说完,江墨玄恭敬的作揖鞠躬拜别,转身匆匆离去。

      江墨玄心中憋闷,依旧介怀于被迫与自己不爱之人成婚一事,他步履生风,疾步往自己的寝院走去,却在路过一处假山时,隐约听见两个男人窃窃私语的交谈之声。

      “诶,你说小侯爷为什么不喜欢少夫人啊?是觉得他不好看吗?”

      “不知道,不过听说少夫人是地坤,应该生得十分貌美才是。”

      “啊?少夫人居然是地坤?!我听说地坤好像都会有什么……雨露期!好像必须要与乾元……那个才行。”

      “可不嘛,小侯爷也不愿意碰他,怕是难熬喽,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很愿意替小侯爷代劳。”

      “胡说什么?你不是中平吗?”

      “中平怎么了?又不是非要生子才行,再说了,我就随口说说,过个嘴瘾也不行啦?”

      江墨玄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胸腔内怒火冲天,他虽对裴砚清不悦,可也容不得有人这般在背后嚼舌根,还是如此不堪入耳的话语,这无异于是在折辱自己!折辱侯府!

      江墨玄大步流星的冲上前去直面那两人,在见到江墨玄的那一瞬,两人顿时瘫软在地,颤抖着身子跪缩成一团。

      “见过小侯爷!”

      “少夫人身份尊贵,也是你们可以妄加议论的?!!”

      发觉江墨玄听见了他们方才的对话,俩人的脸色转瞬间吓得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个接一个的响头磕在地上。

      “小侯爷息怒!小侯爷息怒!奴才是无心之谈啊!”

      “好一个无心之谈,若人人都以此为借口,我侯府规矩何在?!每人杖刑五十,到内务总管那里领罚!”

      “小侯爷!这五十杖下去,我二人怕是没命了啊!”

      闻言两人皆是大惊,哭啼着求江墨玄饶恕,可江墨玄只眼神冷得彻骨,沉声的丢下一句“若敢违命,改换极刑处死。”之后便气势汹汹的离去。

      一路上,母亲的话语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回想。

      “你这般折他的颜面,日后在这侯府之中,他如何御下?”

      江墨玄脚步渐缓直至顿足,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心头,直叫人心潮翻涌,随后,他竟调转了方向,向着长明殿的方向走去。

      “公子!公子你快下来啊!”

      此时的顾北正站在长明殿院内的那棵老树下连蹦带跳的叫喊着,他急得焦头烂额,却也奈何不了树枝上仰面朝天卧躺着的裴砚清。

      只见裴砚清一条长腿半垂下来晃悠着,一半臂膀拎着酒坛也悬垂着,整个人依靠在那并不粗壮的枝岔上喝得是酩酊大醉,素净白皙的面庞一片潮红,胜过那用了胭脂的女子面庞。

      “别吵,我在这儿陪月亮聊天呢。”

      裴砚清满口酒话胡话,边说还边往嘴里灌酒,纵使顾北怎么吆喝也无济于事。

      “公子,那树枝怕是不结实啊,您先下来。”

      正当顾北无可奈何时,身后突然笼罩下来的黑影不禁惹得他神情一滞,他困惑得回过头去,不曾想竟对视上江墨玄那双寒芒四溢的眸子。

      “小侯爷?!”

      “你就是这么照顾你主子的?人都到树上去了?”

      闻言,顾北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轻颤着解释道。

      “回小侯爷,公子他……喝醉了。”

      “醉了?”

      江墨玄说着抬眼便瞧见了裴砚清手里拎着的酒壶。

      “公子,是小侯爷来了!”

      顾北仰头望着树上的人说道。

      “小侯爷?……我才不信呢~,他都快烦死我了还能来看我?他呀,巴不得我天天呆在这院子里莫去讨他眼嫌才好。”

      听到这一番话,江墨玄剑眉轻蹙,面上的神色染上几分恼怒。

      “小侯爷,公子这是……醉话。”

      “叫人快点把他弄下来,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便只听咔嚓一声响,那树枝竟承受不住重量断裂开,顷刻之间,裴砚清整个人毫无预兆的直接滚落下来。

      “公子!!”

      伴随着顾北的一声惊呼,江墨玄条件反射般伸出双臂一个箭步冲身上前,竟稳稳的把人接在自己的怀中。

      见状顾北慌忙起身上去查看两人是否有受伤,好在江墨玄常年习武身子健硕,双臂也并无异样。

      “你谁啊?放我下来……”

      裴砚清醉得迷迷糊糊的挂在江墨玄身上,言语时还不忘抬手去推攘他。

      “这是小侯爷啊公子。”

      “我……不认识。”

      裴砚清说着,继续挣扎起来。

      江墨玄不由得收紧了双臂,额前青筋凸起,眉头直跳,他强忍着想把裴砚清直接扔在地上的想法,转身大步向屋内走去。

      一路走到床边后,江墨玄作势便要将人丢到塌上,可谁料偏偏这个时候,裴砚清倏地抬起双臂环住了江墨玄的脖颈死活不肯放开,拖着江墨玄两人一起跌倒在了床塌。

      “你!”

      江墨玄话到嘴边刚要脱口而出,却在瞥视到怀中人眼角隐隐闪烁的晶莹时戛然止住。

      “母亲……”

      一滴清泪顺着裴砚清清俊的面庞滑落,浸湿了纤白脖颈间的裘绒,昏黄的烛火映照着他的模样,可悲可怜,像顷刻间便要消融的雪花。

      闻言,江墨玄神情一顿,上扬的眉梢稍显些许困惑和怜悯。

      他抬手,动作轻柔的拽下挂在自己颈上的手,将裴砚清整个人放躺在榻上安置好后,才无言转身离去,踏出屋门时,江墨玄迟疑着去问正准备进屋的顾北。

      “他今日不是回伯爵府了吗?怎么还思念他的母亲到这般地步?”

      “回小侯爷,我家主母娘子早年时便过世了,如今家中主事的,是伯爵爷的妾室,沈姨娘。”

      语落,江墨玄似是瞳仁微缩了下,面容上闪过须臾的错愕,沉默良久后,终是无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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