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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武场 ...

  •   第二日一早,裴砚清便起来梳洗着装。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今天最重要的事情都是去见公婆。

      如此算来,这倒是自己第一次有机会见到江家老侯爷,本朝战功赫赫的永安侯,戎马一生,收复了北疆的失地,实属肱骨之臣。

      这般了得的人,生出的儿子也确是个有个性的,脾气似爆竹一样一点就着,炸得别人满身是伤。

      “公子,夫人和老爷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嗯,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裴砚清一路跟着候府的一个老嬷嬷来到了内院用来会客的前殿,前脚刚一进门,便瞧见老侯爷和太夫人已然端坐在堂内。

      龙井茶的幽香萦绕在整个屋内久久不散,轻闻几下,便可叫人忘却不少烦心事。

      “砚清给公父和婆母请安,愿您二老身体康健,福寿绵延。”

      “好,不愧是靖远伯的长子,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讲话的正是江墨玄的母亲苏止鸢,虽已经上了年纪,可岁月不败美人,仅仅是瞧见她,便可知晓江墨玄那般俊俏的模样是像了谁。

      而她身旁端坐着的,便是那位老侯爷,江承霄。

      江承霄只淡淡扫了一眼身前的裴砚清,随即继续合眸细细品茶了。

      望着眼前的老侯爷,裴砚清不禁在心底感叹,果真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武将的风骨,气宇轩昂,英武不凡。

      “今日是你和玄儿大婚的第二日,按理讲,我不该过多唠叨些什么,只是……”

      苏止鸢说着,目光流转瞧向身侧的江承霄,见其不语,便继续说道。

      “听说昨夜里,墨玄去住了偏院?”

      裴砚清清楚此事瞒不过,也就不做遮掩的低声应下了。

      “婆母所言属实。”

      话音刚落,苏止鸢顷刻间面露一副怎会如此的神情,半晌后,她神色凝重许多,长叹一声后说道。

      “你二人的婚事,是两家当年许下的,墨玄他一时不大情愿我也劝说未果,他年轻气盛,性子莽撞,哪里分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日后相处久了,定会与你同生情愫的。”

      “婆母所说,儿媳明白。”

      “好孩子,你性子温和,人也聪明机灵,既嫁入我侯府,我与你公父啊,定会待你视若己出。”

      整个请安的过程中,江承霄都并未言语许多,只最后对自己讲了不少要坚毅,勇敢等似练兵一般的话。

      而苏止鸢,则是念叨一些过日子的不容易,教导自己要多担待和容忍。

      请安结束后,裴砚清步履匆匆的往自己的住所赶回,他心中憋了不少苦闷,只想快些回去再补上一觉,醒后吃点甜点心,好叫自己的心情好些。

      “公子,我方才在门外听着,老侯爷和夫人还是待你极好,想来日后在侯府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

      顾北一路跟随在裴砚清身后,笑意盈盈的说道。

      “他们是怕我经过昨日一事心生不满和怨怼,才说些安慰人的话,倘若日后小侯爷一直不肯接受我,他们又岂会不对自己的儿子心生怜惜。”

      裴砚清一边说着,脚下的步伐越发快了起来,恨不得逃一般的跑回寝屋。

      “公子,慢一点,叫人瞧了有失得体。”

      顾北紧跟在后面规劝道,裴砚清才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

      恍惚间,不远处传来的阵阵铁器划破长风的呼啸声吸引了裴砚清的注意,他驻足顿首回身望去,面露疑惑开口问道。

      “那边是什么地方?”

      “回公子,是侯府的练武场,永安候府内皆是武将出身,此时怕是还有人在操练。”

      闻言,裴砚清的眼底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兴奋,犹豫片刻后,转身带着顾北前往。

      来到练武场的石拱院门外,裴砚清清晰的听见了寒刃挥舞在空中撕开晨风的声音,刚劲有力,凌烈矫健。

      他好奇的探出半个身子想要一睹这位武者的风采,却在瞬息间如遭雷劈。

      怎么是他?!!

      映入眼帘的是正在院内练武的江墨玄,他手持一杆虎头金枪,温习着自己所掌握的种种招式,下盘沉稳有力,身形腰马合一,一招一式之间无不彰显着十足的劲力。

      尽管裴砚清的直觉告诉他应该马上离开这个“不祥之地”,可他的目光却始终难以移动……

      他不禁在心底再次谓叹江墨玄确实称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硬朗的五官和深邃的眉眼在炫目的晨辉下更加耀眼,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他极好的身型,笔直高挑。

      除此之外……一些不可追忆的过往也不断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放,直叫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谁在哪?!!”

      江墨玄骤然喝道,转瞬将长枪收回立于地面,投来审视而凝重的目光。

      闻声,裴砚清只觉得自己被吓得一个冷颤,倏地缩回半个身子背靠在院墙上,未言一字,未出一声。

      裴砚清递给顾北一个眼神示意他准备拔步逃走,却在他刚深吸一口气后就被耳边传来的声音惊得失了魂。

      “你怎么在这儿?”

      裴砚清猛地侧首正对上江墨玄的视线,一时间
      薄唇微张却未狡辩出一个字。

      可很快,他便回过神来,疑惑到自己为何要如做贼了一般心虚不已,他既嫁入了这侯府,难不成还有他去不得的地方了不成?

      裴砚清站直了身子昂了昂首挺了挺胸,沉声应道。

      “我刚向公父和婆母请过安,回寝院的路上听到这边有声音,便过来查看一番,既已知是小侯爷在此练习,那我也就告退了。”

      说罢,拔腿便要开溜,可江墨玄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悦耳的声色讲出的话却极其刺耳难听。

      “以后少往这边走动,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落下,裴砚清脸上的神色倏地骤变,胸腔内一股怒火翻涌而上直冲咽喉,他喉结滚动了下,张口欲言却被顾北一把揪住的袖摆,示意自己不要冲动。

      裴砚清侧眸望向顾北那惶恐不安的眼神,深呼吸后回以一笑,宽慰他不必担忧。

      “小侯爷说得是,是我冒犯了。”

      裴砚清直了直身子,颔首低眉,语气柔和的表达了歉意,希望将此事平静的翻篇过去,可眼前人却仿佛非要与自己在口舌上争个高低,脱口而出道。

      “除了请安的时间外,你就多呆在自己的寝院里,你我两不相见,也省得惹彼此心烦。”

      闻听此言,裴砚清却是再也演不下去了,他悄悄翻了个白眼,缓缓抬起头昂仰着脸,目光炯炯地凝视上江墨玄的眼睛。

      “小侯爷这是要软禁我吗?”

      话音刚落,眼前的人却是一愣,眸子打趣一般的将裴砚清整个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低声说。

      “我又没把你关在屋里,何来软禁一说?”

      身侧的顾北瞧着二人这马上就要吵起来的架势,一脸命苦的伫足在裴砚清身后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侯爷今日嫌我眼烦,便可将我封步于寝院,难保明后日不会再有别的打算。”

      闻此,江墨玄一时无言,说实话,他在昨日迎娶裴砚清的时候还真有过将他关在寝屋里不得外出的想法,后因惶恐父亲知晓后怕会雷霆震怒,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人生的清俊温雅,不曾想说起话来却伶牙俐齿。”

      “小侯爷”谬赞了”。”

      “也罢,这府内你爱去哪都行,只要别出现在我眼前。”

      江墨玄边说边踱步回练武场继续舞枪,再不看裴砚清一眼。

      裴砚清虽心里窝火,却未与其继续纠缠,而是转身带着顾北洋洋洒洒的离去了。

      “公子恕我直言,您方才的言辞有些过激了。”

      顾北跟在裴砚清的身后,语气有些沉闷。

      “我也不想如此……可昨日我与他好言相说,他却一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的样子,今日我若是再委曲求全,往后的日子里怕是退无可退了。

      “可公子,后日便是回门的日子了,如此下去,小侯爷他……会愿意和咱们回去吗?”

      闻言,裴砚清脚下的步子一顿,神色骤然沉重几分。

      “无所谓,就算我卖力讨好他,他也不会愿意……”

      哀愁,攀上他轻扬的眉梢,裴砚清蹙着眉,昂起头眺望了眼广袤无际的天空。

      满天飞鸟,偏自己不是其中一只。

      偏困于这金丝银缕编织的囚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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