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她［破镜重圆］》酌风

5、第 5 章 求你触碰一

　　周珩将两份协议签完，收起自己的那一份，“现在，你可以吃早餐了吧？”

　　沈疏拿起余下的一份，返回房间放好，再折回餐桌旁。

　　她一坐下，就看见周珩满意的眼神。

　　游刃有余，不计代价地让事态往自己满意的方向进行。

　　这也是沈疏最讨厌周珩的一点。
　　她努力得来的，在周珩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交换的一点筹码。

　　现在，周珩要的是她坐下吃早餐，换个时间和地点，也可以是一掷千金要她服软。

　　说不上幸还是不幸，能被周珩作为筹码左右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吃完饭，沈疏靠在厨房门旁，看周珩一边念叨着干家务催人老，又一边勤快地刷碗。

　　“周珩，你弄完了，我带你去菜市场一趟。”

　　周珩手下一顿，眼里的喜色一闪而过，换成警惕，“你不可能想要带我去露脸，难道是想把我卖了？”

　　“嗯，刚刚谈好了价格，一斤十块。”

　　“十万都嫌便宜！你当卖猪呢？”

　　“嗯，你到底去不去？”

　　“当然去。省得日后走出门，又被当敌人一样防着。”

　　沈疏也是这个打算，省得日后周珩出门产生新的传闻，不如她先发制人。

　　还没到菜市场，一路上沈疏跟街坊邻里打招呼，一有人瞧见她身旁的周珩，使眼色询问，她就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一开始，周珩还笑得出来，后来就古怪起来。

　　“沈疏，你到底要干什么？”

　　“卖你啊。”

　　难得沈疏说出俏皮话，周珩瞧沈疏心情不错的样子，也就无所谓了。

　　“行，只要你舍得。”

　　进菜市场大门的第一个菜摊，就是刘大婶的摊位，沈疏故意在此停留。

　　“沈疏，今天这么早就来卖菜啊……这位不是……”刘大婶挤眉弄眼的。

　　沈疏苦笑了下，“还是被找上了，我经不住心软，把钱借给人家了。”

　　刘大婶本来正在择菜，这下拍了下大腿，赶紧绕到摊子前头来，拉着沈疏说悄悄话。

　　“这钱都借出去了，咋人还赖在这里呢？”
　　“他拿不出一分钱还我，住我家做家政活抵债呢。”
　　“哎，这好端端一个大男人可真没出息。”
　　“谁让我跟他也算有点交情，就帮着点呗。”

　　刘大婶啧啧出声，瞅了周珩一眼，正想说些责怪的话，周珩一笑，迎着光。

　　刘大婶眼前一亮，话头到嘴边就变了，“你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要不是没钱，我就给把你介绍给我家女儿了。”

　　周珩耸耸肩，“没钱好啊。”

　　周珩弯下腰，凑近沈疏耳边，压低声音，“我喜欢你给的穷鬼人设，这样我就能不被别人打扰，专心围着你这个心软的神转，做家政活抵债。”

　　沈疏伸手去挡耳朵，手背不经意地蹭过周珩的唇，又瞧见自己手腕上的牙印。

　　她本来想让周珩别在她耳边说话，这会看见周珩手背上的牙印已经消了，改口，“你真是属狗的。”

　　“属狗的，那更不行，生肖冲了。”刘大婶补充一句。

　　周珩挑眉，“这个人设我也喜欢。”

　　沈疏挑了一袋子菜塞到周珩手里，“少废话，提着。”

　　周珩接过袋子，手指掠过沈疏的手腕，等沈疏瞪他一眼，他又笑。

　　“生气也总比面无表情好。”

　　这话倒点醒了沈疏，对付周珩这个人，主打的就是不能有脾气，否则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能让温度下降几度的冰冷假笑，“去那边，买鱼。”

　　周珩蹙了下眉。

　　沈疏见状，满意地转身。

　　周少爷真性情，就连得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最不喜欢别人露出虚伪的表情。

　　“余大叔，给我挑一条草鱼。”沈疏笑着强调，“好宰的。”
　　“沈疏啊，叔把手上这条鱼处理完，就给你挑。”
　　“好，麻烦您了。”

　　周珩的身姿高挑，身穿着衬衫和西装裤，皮鞋站在这充满鱼腥味的档口间，格格不入。

　　这会，又有不明情况的阿姨过来询问沈疏关于周珩的情况。

　　周珩看着沈疏来回跟人打招呼，眼里的轻快尽数敛去。

　　沈疏付好钱，转眼已经看到周珩一脸嫌弃鱼腥味的样子，却伸手去接余大叔装好袋的鱼。

　　“余大叔，给我吧，我是沈疏家的佣人。”

　　余大叔一愣，不知该给不该给，用眼神询问沈疏。

　　沈疏一笑，“对，他是我家的家政。”

　　接下来再去买肉和佐料，周珩都乖乖跟在沈疏身后，沈疏说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对于沈疏给别人的身份解释，他也不贫嘴了。

　　周珩一反常态，沈疏也不想去深究。

　　走在回家的路上，周珩与她并肩同行，当她跟别人打招呼时，他就观察她的神情，也不搭腔。

　　回到家，沈疏刚走进门，就被周珩抵在墙上。

　　沈疏不知道他又犯什么浑，昂起头，直视他沉沉的眼睛。

　　“沈疏，你说过，你不喜欢与人过多来往。”

　　合着，他是在疑惑她和街坊的关系？

　　“我要在这里生活，跟邻里多来往没有什么坏处。”
　　“别人看不出，但我不一样，你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很假。”
　　“周少爷不喜欢看的话，就别看我就行了。”
　　“是你不喜欢。”

　　沈疏看到，周珩微微皱眉，漆黑的眼里是疼惜。

　　“你说过，你不喜欢成天对人假笑。”
　　“我早变了，现在谈不上喜欢和讨厌。周少爷可能当甲方惯了，不知道我们工作需要，要笑着处理多少麻烦。”

　　周珩的语气软下来，“那天我到你们公司，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想见你一面……”
　　“我知道，少爷呼风唤雨，不知道雨打在我们普通人身上有多痛。”
　　“沈疏，你就知道气我。”
　　“不想生气就别跟我说话。”

　　沈疏拿过周珩手里的东西，走去厨房。

　　能跟周珩和平相处的方式，还有说话方法，她都再清楚不过。

　　因此，才要谨慎避开。

　　稍有不慎，她就要跌入像过去那样的纠葛中。

　　周珩的眼神，写明了走向。

　　她不愿续写。

　　水流下，她正拿着番茄冲洗着，一只大手直接包裹住她的手，接过番茄。

　　“我来吧。”

　　周珩在她手背上留下的触感明显，但她已经清楚漠视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好，那你弄吧。”

　　她平静地说完，退出厨房，不再去看周珩的眼睛。

　　走到沈璐的房间，门留着缝，没有关。

　　沈璐说过，姐姐有事可以随时进去，不用敲门。

　　沈疏还是敲了两下门，再推门进去。

　　沈璐正在对答案，面露笑容，应该是正确率不错。

　　受妹妹的笑意感染，沈璐也露出笑容，“小璐。”

　　沈璐扭头，一看见她，就拍拍床上，“姐，你坐，有什么事？”

　　“没什么。”沈疏反手关上门，小声说，“就是等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让周珩记得午休，就说他看起来一副再不睡就会死的样子。”

　　“姐，你不直接对他说吗？”

　　“我这些话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但到了他那边，他就要解读成关心，很麻烦。”

　　小璐点点头，“好，我会跟她说的。”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沈疏转身。

　　“姐。”
　　“怎么了？”
　　“你看起来也很累，我希望你也能好好休息。”
　　沈疏露出轻松的笑容，“好，你放心。”

　　走出小璐的房间，沈疏又去照镜子。

　　谈不上精神奕奕，但她也没到一眼就让人觉得没精神的地步。
　　她看起来很累吗？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上次住院的事，才让妹妹担心到现在。

　　沈疏对着镜子的自己笑了下，打开电脑。

　　虽然离开公司，但是她手上积累了一定客户，也敲定了几篇营销商稿的合作。

　　她根据几篇稿子的交付日期，排好工作计划，开始工作。

　　妈妈和奶奶先后离世，小璐为了不影响她，想要住校，但是她不愿意小璐在节假日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家里，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而且，她答应过奶奶，要休息一段时间，重视自己的身体。

　　如今一边在家休息，一边接几个零散的活，是恰如其分的选择。

　　除了周珩。

　　“叩叩。”

　　想着是小璐，沈疏开门时挤出一个充满生机的笑。

　　“你这笑得比哭还难看。”

　　周珩的胸膛映入眼帘，沈疏的笑容僵住，再抬起头，不情愿地去看周珩那张脸。

　　“吃饭了。”周珩歪头，往她房间里一看，“你不是离职了吗？还有工作？”
　　“你不是休假了吗？晚上不也对着电脑？”
　　“你这么关心我，还偷窥我？”
　　“你有病。”

　　周珩索性靠在门框上，“我还真是不大正常。”

　　“知道就好，让开。”

　　沈疏走出去，周珩跟在她身后。

　　“本来说好只借住沙发的，但我这下也用厨房了，要不我付点厨房使用费？”

　　“你是想说，我写稿子就只赚几千块，不如你给我转点钱，我就不用兼职了。”

　　“我有点这个意思，但可不敢这么说，省得又惹你不高兴。”

　　“嗯，你比以前收敛多了，但是心眼没变。”

　　沈疏坐下，沈璐正好给她盛了碗汤，瞄着她的脸色。

　　沈疏喝起汤，表明不再想跟周珩说话的态度。

　　沈璐也给周珩盛了碗汤，令周珩大喜。

　　“还是小璐懂得心疼姐姐姐……”周珩把“夫”字咽回去，“哥哥。”
　　“周珩哥，谢谢你给我们做饭，不过你下午最好休息下，你看起来很缺觉的样子。”

　　周珩眨眨眼，又看眼沈疏。

　　沈璐点头。

　　沈疏原本正低头喝汤，周珩突然不说话令她觉得奇怪，就抬起头来。

　　周珩正好注视着她，一如曾经对她笑的那个少年。

　　他的笑，如主动离枝的花，断去养分，飘落在心心念念的人面前。

　　花瓣柔软，不会伤害到你的手。
　　求你触碰一下。
　　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