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推辞、纵火焚林 两面的山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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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山中人声减弱。
江映蘅见着眼前官员神色一僵，瞥着她手中的玉牌，似是认出了上方标识，下一个瞬间，眼珠转动之后又装作一副义愤填膺之情，颤动着抬起右手点向江映蘅，不连贯的言语溢出伪装后的愤怒。
“你……你这妖女！胆敢伪装做那玄妙观高人，在此妖言惑众！”
即便这不是江映蘅想要见到的反应，但也足以验证她的一些猜测。且不说村民上山的行为动机为何，就观这官员绞尽脑汁定罪于她，这中间定有些玄机。她手腕一翻，将玉牌挂回腰间，稍稍前倾身体，便做好了准备。
先前被江映蘅一剑抽飞的道士已然挣扎着站起，拍着身上沾上的草木碎屑走进官员身边，在他的眼神驱使下拿起长剑，同举着火把的居民将江映蘅围困。
“张道长，便拜托二位高人了。”官员转头望向道长，挤眉弄眼着说道。
“定不负宁县令所托。”那张道人咬牙说道，双股站站朝着江映蘅走出，左手掐诀，右手握剑，气势倒完全不输修道有成的徐映渊。
那如同长龙一般的队伍随张道人的步伐一并前行，江映蘅目光游移在队伍中敷衍着握着农具的村民身上，听着耳畔传来的高呼，她侧身躲过伸来的双双大手，脚尖轻移便闪出了人群包围。
这一场闹剧还是尽快结束，她足下灵力微动，身形高高掠起，报复性地踩着那张道人的肩膀朝树冠飞去，肩头擦过林间片叶，将人声抛在身后。
江映蘅在一处面着村落的峭壁上站定，她借着昏暗的光线遥遥望着长龙般的人群陆续回到村落，细细思量着方才的遭遇。
此处村落必定是出现了些问题，这官员才能唤来如此多的村民。只是不知究竟是人为还是有其他事物作祟，但见着这村民的态度，或许还只是些小事。她倒是想不通这官员为何这般态度，分明认出了玄妙观的弟子玉牌，却仍旧嘴硬，要将她当作不知何事的罪魁祸首。
她只是手中再度绘出符箓，纵身向下一跃，去向熙熙攘攘的村落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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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蘅漫步在村落的屋檐之上，她并不担心被人发现。她绘制在身上的符箓、村民和官员的矛盾……有太多的理由，让她忽视出现在村落中央的风险，大胆地坐在房檐之上偷听着村民的生活。
随着光线逐渐黯淡，屋檐下的动静逐渐微弱，便只剩点点低语声还缠绕着窗棂。
“今日随县令上山……可有见着什么？”一道沙哑的女声响起，伴着几声婴孩的啼哭。
“这大冬天，还能见着什么东西？就那山兔野鸡也不见踪影了！只是有个小女娃顺路走过，也是倒霉透了，正好撞到县令头上。要我说，怕是县令要随口找个由头，把这小女娃杀鸡儆猴了。”
“为何？不就一女娃子，这县令为难人作甚？”
“这不是今年村中减收，要不是县令整天干涉山神祭祀，又有些人日日找茬、耽误农耕，怎能造成现在这般情况？咱们还算是脑子清醒的，也不轻举妄动，要换做隔壁陈家父子，这县令给不出解释，怕是要被他们活生生打死了。这不，今日便组织着村民上山，说是有妖邪作祟。”咬字粘连的男声回应，低沉嗓音中暗藏着幸灾乐祸的惋惜。
江映蘅跳下房檐，从窗棱的一道缺口处，她望见窃窃私欲的两人人脸，那话多的男性分明就站在早先的长队之中，她对那张充满无聊与轻视的面庞颇有印象，此时听了屋中低语，便是有了底，对此地村民的想法有了大致的估量。
也因此，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处房屋，向着深山去。
虽然只是一家之言，可她又不参合凡俗之事，何苦为一位县令抓耳挠腮、苦思冥想？若是真担心此地民生，便是去那山中走走，也无妨。
沿那盘旋的山道一路向上，顺着山脊修成的梯田一片枯黄，她只需轻轻一瞥，神识漫过天边水道，干冷的气息一清二楚，地表之下水脉枯涸，只有一丝水汽仍旧与土地纠缠不休。但就连这点零星的水汽，在土壤同陌生的神识交织在一起，带着强硬安排之后的意味，
越是进入山谷，那一处陌生神识的气息便越是明显，弥漫在山谷之中，却不带一丝恶意，只是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山林之间，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望着江映蘅顺着小道在灌木中满步，自以为无人知晓地跟随在她身后。
江映蘅站在一处干涸至露出低端石子的水潭前，看向前方似游龙饮水的山石。那山石走势灵动，处处石缝似天然雕琢，合成一道栩栩如生的眉眼，在不经意露出了点好奇的神情。
怕是山灵成精了，她观望气息流窜，原先冷淡眼神中带上些许笑意，只是见山灵这般笨拙，或许是近些年才通了人性，行动间似动物般懵懂。她踏着水潭中的石面走进山石，看着山石流露的神情猛然一变，指尖伸出，靠在山石面部的额角处。
“人？人人人人——被发现了！”
“你好？”
她的神识同山灵接触，原先吱吱喳喳的山灵陡然沉默，稚嫩的话语缩回意识深处，神识谨慎地伸出一角轻轻点在江映蘅的手上，猛地向后一跳，接着便试探地与她手掌接触，颤颤巍巍地传递想法。
“人？好久没来好久，可是来放点响响臭臭的，不要不要，水难受。”
“不，我并非你的信徒。”
“人没来过？伤心，之前的人不见了，好久没来，不见了。”
山灵回环重复的稚言在江映蘅耳边飘荡，那缕飘渺的神识绕着她的身侧摇晃，时不时撞向她仍旧贴在山石上的手掌，隐约中能感受到些许的委屈。它颤抖着上下起伏，吱呀一声便溜出江映蘅的掌间，冲向了不远处。
“有人！我的山我的山，小苗好痛——”
她惊觉不远处似乎有大事发生，扭头朝着山灵离开的方向看去，一片冲天火光。
江映蘅顾不上细细思索，脚尖在水潭中一点，借力跃上树冠间，追逐着快速离去的山灵，向着艳红的树林间跑去。未等靠近，她便感受到冲天的热浪扑面，周围的景色随着火焰升腾不断扭曲。
她扫视周围群山连绵，若是放之不理，这火势不知要蔓延到何时。她抬手掐诀，从原本就干涸的周遭抽出水流，试图浇灭眼前跳动的火焰。江映蘅面上一僵，手中筋脉隐隐作痛，她体内的灵力已经耗费干净，却仍旧有火苗舔舐着一片黑灰的林木，犹有死灰复燃之势。
便是有一层黑灰遮挡，江映蘅也注意到不远处岩石间的一道黑色人影。她拔出腰间的见明月，右手向前抛掷，那人影还想着转身，下一瞬便撞在了剑身上，发出一阵磕碰的惊呼声。
“你！”江映蘅意识到那便是纵火的元凶，还未控制的惊呼便挣脱了束缚，惊醒前方的人影。她见那人张腿欲跑，咬牙上前，不顾筋脉抽痛就飞速掠过火场，向着人影的方向奔去。
一道火焰带着木屑在她眼前炸裂。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挥袖吹开面前的火光，却在下一刻咬牙看着人影消失在层层山林的遮掩之下。带着些愤怒回望，她才注意到身边的火焰已经再度蔓延开，攀附着树丛之间的藤条朝一旁跃去，她手中灵力再度催动水流，再一次要将山火浇灭。
“你且休息。”
一道难分性别的声音幽幽响起，她脚边的土地逐渐湿润，清澈的水流缓缓漫过脚面，浸湿火焰升腾之处。一阵狂风卷过，带起仍旧泛着烟熏味的尘土，携着水汽将火苗扑灭。先前盘旋在山石间的神识突然出现，却和先前有了些许不同，一道触须稳重地搭在江映蘅的肩上，点点掌心，宛如握掌。
“先前纵火之徒已被我缠起，小友可愿同我前去质问一番？”
“自是可以。”江映蘅踏过已化作黑炭的灌木，敛眉随着山灵的牵引向前，在沉默中突兀开口问道：“你便是先前的山灵？”
“是也不是。先前小友沟通的便是我灵力耗尽之后的片段，此时才算是本体。”山灵轻笑一声，周边的树木为她让路。
在她的前方，之前的人影被行色不一的藤蔓捆绑，右脚高高抬起，双臂交错摆开，像是定格在逃跑途中。江映蘅绕至纵火之人的身前，在那人的抗拒中左手握住下颌，右手变出点点露水，将那人脸上的黑烟擦下。
果然，江映蘅后退几步，见着县令一脸愤恨，只是山灵似乎见多识广，还未等县令开口，便用藤蔓将其嘴部缚起，将欲脱口的言语塞入喉中。她上下打量着县令的眉眼，这般固执自负的面相，似乎温和问话也不能套出什么。
她从腰间抽出墨笔，笔尖置于唇舌上抿开，微笑着望着县令预发慌张的面色，蘸上左手划出的血痕，在县令身上留下道道符箓，方才解开了唇部的束缚，让县令自由开口。
“你为何在此纵火焚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推辞、纵火焚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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