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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身下 男人腿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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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照云猛地推开他。
崔无妄脸色涨得通红,放开花照云的瞬间拱手道:“娘子恕罪!请娘子打我一顿!”
他深深躬着腰,浑然像个死谏的直臣,恨不得下一刻撞死:“是我冒犯!怎么打骂都成!”
花照云无心去管他,抬眼望去,那颗树下已没了人影。
她心中急切,奈何这人比她更急,竟纠缠着非要补偿她。
“崔郎君一时失神,我未放在心上。”
她故作受惊,脸红道:“还请崔郎君当做没发生过!”
崔无妄脸色越发红,直直红到了耳后,他踏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花照云的手扇他一耳光,却又顿住。
这样只会更吓到她。
也不知为何,方才忽然就呼吸急促,见到她就失了魂般抱住......
该死。
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来,像是负心推责的混蛋,只好语无伦次地求她原谅。
“崔郎君,今日我受辱,背后是何人劳烦崔郎君回去后好好想想!”
花照云冷声道:“比起空口说几句,这样,才算道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无妄望着那道绰约的背影,脑海中忽而闪过方才隔岸瞧见的舞姿。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无意识地拢了拢,想要去拦她,最终只是握成拳,转头才朝门框哐哐砸去,顿时脑门红了一片。
花照云在马车上等了很久,天边黑下来时,车帘被掀开。
裴御一身寒气弯腰踏进来,仿佛没有看见花照云,径直坐在最里面。
“大人,方才是误会......”
“别说。”
崔无妄那双神似裴延的眼睛从脑海中晃过,裴御抿紧了唇,只道:“既是误会,不必再说。”
这态度,是信她还是不信她?
花照云拿不定主意,捏着帕子抹了抹眼角:“延郎去得早,若他还在,也会如大人一样站在我身前...外头再大的风雨,他都会替我挡着。”
委屈又忧伤,裴御听到心中愈发烦闷。
一抬眼,又看到她发间那枚素银钗,在晃动的烛火下,生出柔柔的光晕来。
他立刻瞥过头去。
“秦辰,放下车帘。”
外头疑惑:“公子先前不是说都要敞开吗?”
“叫你放你就放!”裴御突然喝一声,抬手去端茶盏。
不料马车一晃,茶水顺着流了一手,袖口都湿透。
花照云这时才发现他的手掌似乎破了皮,渗出鲜红的血丝。
察觉到她的目光,裴御瞬间翻过手,若无其事地说:“遇见一只讨人厌的狗,不碍事。”
花照云立刻紧张起来:“狗咬了会死人的!快、去最近的医馆!”
裴御的唇抿得愈发紧。
沉默片刻,他问:“为何要这样。”
花照云一怔,不是不让她说吗?
“徐硕,是出自你的授意。”
裴御的声音平稳了些,透着一股冷意:“我查过了,他的养女名为徐果越,唤做阿果,早在抵达庄园前,就被一名叫徐栆策的女子救出。”
“为何要做这样一出戏。”
花照云瞬间寒气直冒头顶。
她红着眼眶:“大人是在怀疑我?”
这个男人太冷静了。
这样一桩“水落石出”的铁案,他还能在撞见那一幕后,去查到她头上。
他是平等地怀疑每一个人,包括她。
裴御:“吴王府赏菊宴,丟纸条给我的,也是这个徐栆策吧。”
“大人既然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花照云像是头顶的石头终于落地,语气竟带了一丝轻松和自豪:“阿栆与我情同手足,自然要设法救我。”
车厢内沉闷几息,裴御定定看着她:“你不肯同我坦诚相对,这无可厚非,可这样以身犯险,除了让寿春受到惩治,你又能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花照云回望过去,直直望进他那双沉静的眸子。
“若我说想得到的是你,大人信吗?”
裴御眼睫一颤,有那么一瞬心头犹如山崩地裂狠狠震了一下,然而仅仅一瞬,他又下意识摇头:“我说过,你尽可将我当做家人,我绝不食言。”
见花照云不说话了,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只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和悲悯?
他皱了眉:“你不信?”
“大人不是要我坦诚相对么?我实话告诉您——”
“我恨毒了那寿春,我要反击!”
裴御的眉皱得更紧,花照云知道他又要搬出律例那一套,可:“大人,您难道不恼吗?”
裴御:“今日之后,她会失去县主封号。”
“不是说这个,”花照云笑了笑,“我是弱女子,您却不同,您简在帝心,又是安陆侯府的嫡公子,日后的安陆侯,您被她泼脏水,说您同我不干不净,您难道不恼吗?”
裴御一怔,他从没想过这个。
惩治寿春,是因为二弟,是因为花氏。
但对于将自己同她扯上干系,杜撰些没由来的混账话,他的确从未恼过。
他看一眼眼前悲戚又羞愤的弟媳,只当自己是男子,自然比不得她在意这些。
“你是二弟的媳妇,我不会不管你。”
裴御捏紧那杯子,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后,问:“崔无妄同寿春定了亲,你接近他...是为什么?”
这可就冤枉花照云了。
她出门时特地在备用的衣裳上下药,就是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换上,同裴御生米煮成熟饭。
无论裴延到底死没死,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尽快完成侯爷的交易,生下裴御的孩子。
毕竟有白纸黑字在,又有这样能大义灭亲,算得上一根筋的裴御,侯爷还不至于同她这个光脚的拼个鱼死网破。
可也奇怪,都这么久了,怎么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先前崔无妄可不是这样啊。
马车忽然停下,车帘被人掀开。
花照云抬眸望去,漆黑的小巷里,徐硕蹲在车前昏暗的灯笼下,脸色颓败。
“姑娘。”他喊了声,正要说什么,一起身望见里头坐着的裴御,又默默蹲了下去。
花照云跳下车,严寒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蹲在徐硕面前:“什么秘药,还用血,你脑子被驴踢了?”
徐硕讪笑了下:“是离奇了些,可那背后的恶人爱听啊。”
他悄悄望一眼车厢,小声凑过去:“这回那位打算怎么治她?”
“多亏你,”花照云翻了个白眼,“顺藤摸瓜,全给暴露了。”
“......”徐硕瞪大了眼,“就查过了?不是,属狗的么鼻子这么灵!”
车厢传来一声轻响,是茶盏磕在案上。
徐硕缩了缩脖子,也不必刻意压低声音了:“谁叫您突然又去了庄园,那恶人不是逮着机会才提前来这么一出?不能怪我!”
花照云叹了口气:“那你也别怪我,刚开始,我险些怀疑你叛变了。”
徐硕一噎,几乎跳起来:“请吃酒!您得请我、不,请我们去百庆楼吃酒!要您私藏的桂花酿!”
“......”
一番扯皮,回到马车上时,花照云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嗤笑。
她不解地抬头,就见裴御垂眸,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同你那伙计一样,滚刀肉。”
“大人将他捉来,就为了笑话我?”
裴御却丢来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朵牡丹,一朵寒梅。
“选一个。”他看向花照云的肩膀。
花照云呆了一瞬,摇头:“画了也会掉的,陈年旧疤,早不在意了。”
“用特殊的颜料,三月不掉色。”
花照云犹豫了下,忽然想起裴御院里的那株银杏,刚来时远远瞧见,金黄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纯净,澄澈,轻盈又美好。
她眯了下眼睛,语气向往:“画银杏叶吧。”
裴御手一顿,问:“为何?”
“不为何,喜欢。”花照云说,“银杏叶那么好,正大光明开在阳光下,风一吹,飘啊飘的,四面八方都是自由...我很喜欢。”
车厢内忽然静下来。
裴御不再说话,只默默收拾着画笔。
“脱了。”
花照云侧过身子,听话地解开衣裳,放下半只白皙的肩。
车厢内没有用香,木炭偶尔燃出荜啵声,鼻尖是冬日温暖的烟火气息。
她闭上眼,仿佛此间是山中,小屋,飞雪和身边足以取暖的小火炉。
这一刻,她只想任由心情飘起来。
可裴御不这样想。
画笔蘸上她肩头的那一刻,他的喉间滚动了下。
视线中只剩下那点白皙,如玉如脂,烛火昏昏,气息暖暖,笔尖随着呼吸勾出极细的金线,他迟钝地眨了眨眼,不可思议于那圆滑细腻的触感。
手掌贴了上去,摇曳出温热的柔软,指尖轻挲,几乎要捻起那抹莹润朦胧的光。
“唰——”
花照云猛然转眸,笔尖滑过肩头,带出刺眼的金痕。
四目相对,裴御猛然回神。
没有人说话,气氛诡异地凝滞,比炭火焦灼。
花照云目光灼灼看着他,忽然说:“其实崔郎君挺好的。”
裴御立刻想到那双神似裴延的眼睛和门前相拥着的吻。
还有...他此刻身下的异样。
他侧开脸不看她,不动声色抽过一旁的薄毯,盖在膝上。
做好之后,紧绷的面上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衣袖下的手却攥得更紧,青筋根根暴起。
“大人其实误会了,寿春是寿春,崔无妄是崔无妄,他是个正人君子。”
花照云的声音柔下来:“就像延郎一样的正人君子,先前误打误撞才抱了满怀,险些将我这颗心吓出腔子来......”
眼角轻飘飘瞥过那静默在男人腿间的薄毯,她俯身将自己胸口凑近男人耳边,“我这会还手脚发软,难受得厉害,劳您听听,会不会吓出毛病了?”
裴御忽然抓住她的手。
花照云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下意识望了一圈。
车厢还算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只要动静不大,也能做成。
裴御慢慢低下头,鼻尖快要碰到她的手指,她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
这药说是对男人有效,到底还是影响到了她。
“你在衣裳上下了药。”
一声惊雷,花照云脑中轰然炸开。
裴御抬眸,眼眸中尽是冷色:“早知这个陷进还要一脚跳进去,当众跳那一曲舞后,还要想方设法换上这衣裳,有药的不是肩,是它。”
“这衣裳,是你亲手准备的,一直放在马车上。”
“此刻,”他脸上透出不正常的潮红,目光紧紧盯着花照云,“就穿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