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就是玩》胡萝宝

39、受第一人称

　　我怀疑我娘子出轨了。

　　我是个教书先生，我娘子是个豆腐郎。往日里，他天一亮便开摊，暮色一沉就挎着空筐归家，可这半月来，他归家的时辰越来越晚，身上常沾着股说不清的腥膻气，连床笫之间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今日已近亥时，他的豆腐摊早该收了，却迟迟不见人影。我提了盏油灯，循着他往常回家的路找去，不知不觉竟踱到了村头后山。

　　晚风卷着松涛，吹得油灯火苗簌簌发抖，我忽然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山林里的腐叶气息，令人作呕。

　　我循着气味往前挪，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月光如霜，洒在一片空地上。那里蹲着个狐头人身的怪物，身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时不时扫过地面，在月色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它身上穿的那件青布襦裙，领口还缝着我前几日不小心扯破后，亲手补的补丁，分明是我娘子的衣裳。

　　而它面前，横陈着一具残破的尸体，衣衫褴褛，那张脸虽被啃得血肉模糊，可左耳上那颗显眼的黑痣，我认得，是村里的霸王王二，仗着家里有几分薄产，平日里总是欺男霸女。

　　那狐妖吃得正酣，尖牙撕裂皮肉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刺耳。我僵在原地，既不敢惊呼，也挪不开脚步。

　　直到它将最后一块肉咽下肚，伸出猩红的舌头，细细舔舐着嘴角的血迹，身形一晃，毛茸茸的狐头褪去，蓬松的尾巴也悄然收了回去，化作一名男子模样。

　　眉如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肤色莹白如玉。

　　正是，我的娘子。

　　成亲两年，我竟不知他是只妖。

　　他转头的瞬间，正好与我的视线撞个正着。脸上残留的满足与凶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脸色煞白如纸，生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夫君，你怎么会在此处？”他小跑到我面前，急切地想要解释，“夫君，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的嘴角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点猩红衬着他樱粉的唇，透着股妖异的魅惑。

　　见我一言不发，他眼神里的慌乱更甚，带着几分委屈：“我不是有意要瞒你，我虽然是妖，可从未想过要害你。我只是……只是最近素了太久，实在饿得慌。王二这泼皮今日又来寻衅，我一时没忍住……”

　　我没说话，收回目光，转身走到那具残骸旁。油灯的光映着满地狼藉，碎骨与残肉混在泥土里，触目惊心。

　　我寻了根粗大的树枝，在一旁刨了个深坑，将那些碎骨残肉一一敛入坑中，又覆上厚厚的泥土压实抹平。

　　做完这一切，我走回他身边，掏出一方干净的素色帕子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直到那点暗红消失不见。

　　“走吧，回家。”我握住他微凉的手，“山里凉，别冻着。”

　　原来只是吃了个人，不是出轨。

　　太好了。

　　那么，我现在唯一需要思考的问题便是，在今夜行事时，我若多些温存，能不能让他一时放松警惕，把那条尾巴再次露出来，任我搓揉把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