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网文兴起时》虾跑

48、《赵景正传》开始

　　五一黄金周的最后一天，温霖终于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度过了一个上午，前面六天她都是回笼觉直接睡到十二点。

　　还好，许是内卷风气尚未盛行，许是自己遇到的家长老师都较为开明，温霖身边还没流行起“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的说法。

　　这句话的出处是萧红写的《最末的一块木柈》，温霖读的时候只感悟到要珍惜生命，充实人生，后来不知怎的成了学校印在横幅上的励志语录。

　　励志个屁！年纪轻轻不睡觉，到老了睡不着怎么办？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有好觉睡。除了少数精力旺盛到离谱的人，缺眠少觉只会降低活到老的概率。

　　九点左右，面馆的顾客没几个，温霖吃了两碗小馄饨，赵木湘坐在对面解决一碗鸡汤面。

　　睡饱了也吃饱了，温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舒服极了。

　　小区旁边的公园里有人组织文艺汇演，赵木湘拉着温霖过去的时候，正响起黄梅戏《天仙配》的腔调。

　　演出台子的周围站着一大圈人，温霖根本挤不进去，干脆和赵木湘坐在公园长椅上听了一会儿，到了演出结束表演者下台的时候，温霖和赵木湘趁机去看戏服装扮。

　　什么门道也没看出来，但温霖心满意足。

　　听完戏后，温霖和赵木湘决定去商业街闲逛，人多热闹。

　　温霖：“咱们不回去骑车吗？”

　　赵木湘：“谁没事骑个自行车逛街？不怕被偷啊？”

　　温霖：“也是。”

　　现在不流行打车，学生们不管去哪儿都是腿着去，两条腿不省时不省力但省钱。

　　走了大半个小时，两人终于走到了商业街。

　　在温霖看来，有几家服装店很有问题，位置不佳就算了，怎么连卖的衣服都大差不差，让人提不起进去购物的性质。

　　站在一家鞋店门口，两人停住脚步，看一位阿姨和老板讲价。

　　“老大姐，正宗牌子货，我都不愁卖的，一口价，二十。”

　　“五块。”

　　“哪有你这么讲价的，这样生意可做不成啊！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十八，行了吧?”

　　“五块。”

　　“卖不了，这个价没法卖，你就不是诚心想要。砍价砍价，总要你来我回地砍，好姐姐你总得加点。”

　　“六块。”

　　“不行，这个价我后面没法卖，这生意做不成了。”

　　阿姨放下鞋子，转身就走。

　　她走了两步，老板在后面喊道：“回来，老大姐。”

　　阿姨也听话，说回就回。

　　“看在你诚心想要的份上，十块成了吧?”

　　“六块。”

　　“没你这样砍价的啊，这双卖六块，我后面还卖不卖了?这样，咱们一人退一步，八块。”

　　“六块。”

　　老板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拍着阿姨的手道：“行！六块就六块，你可赚大了，穿得舒服下次还来。”

　　老板打包好鞋子，送走阿姨，便看见两名围观已久的学生走进店来。

　　赵木湘：“刚刚那双鞋子，我要一双一模一样的,三十八码。”

　　温霖：“我也要一双一样的，三十七码。”

　　两人异口同声道：“六块。”

　　老板：“……行。”六块就六块，六块她也不亏，少赚点就少赚点，做生意嘛，蚊子再小也是肉。

　　两人一个提着一个装鞋的塑料袋，从街头逛到街尾，主打一个光看不买。

　　和她们一样的学生不少，两人混在人群里不算突兀。

　　天气一热，人们又开始从穿衣打扮上下功夫，温霖瞧着有不少年轻人染黄毛，穿背心，还有一个明显上了年纪的大叔留着披肩长发，吸引了不少眼球。

　　都说精神小妹精神小伙身材瘦是因为没钱能走，温霖专门观察了一下，真的是一群人分一碗臭豆腐，付账时每个人一毛两毛的凑钱。

　　嗯……也算是一种团结。

　　逛完商业街，温霖渴了，没买矿泉水，到小巷子里一看就是当地人经营的破旧早餐店要了一碗白粥，专门叮嘱要稀的，还请了赵木湘一碗，一共花了两毛。

　　温霖喝着喝着，突然叹了一口气，“哎。”

　　赵木湘抬头，“你感慨什么呢？”

　　温霖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钱真值钱。”

　　赵木湘一脸莫名，写东西的人果然不太正常，钱当然值钱。

　　温霖觉得，钱是一种让人踏实的东西，钱很值钱的时候，人们干什么都更有底气一些。一旦钱没那么值钱了，很多人已经不想着干什么，而是守着手里的钱怕它化为空虚。

　　就她自身的体验而言，经济上行时，班里的同学省吃俭用也敢买名牌，到了经济下行时，在公园里遇到的学生比谁更会薅羊毛，探讨一毛钱买纸巾的重要性及可行性。

　　经历太多让人成熟且无趣，温霖自觉银行卡里的钱估摸着能超过街上大半的年轻人，但街上的年轻人显露出朝气蓬勃的模样，而自己想东想西，像个暮年守着茶馆看日升日落的老人。

　　赵木湘呼噜两下把粥喝完，抬头一看，温霖又不知道在沉思忧郁些什么，文化人可真爱思考啊。

　　两人一直逛到四点多才回去，依旧靠两条腿步行。

　　走到一家烟酒店，温霖看见老爸在商店门口搬啤酒箱子。

　　温震宇正哼哧哼哧干着活呢，抬头看见闺女了，摸摸兜里，发现还有点钱，对着闺女招手，指了指衣服口袋示意她过来拿钱。

　　温霖笑着摇头，掏出钱包晃了晃，和赵木湘离开了。

　　回到家中，温霖坐在椅子上揉着小腿，今儿可真没少走。

　　《安城警事》已经结束，温霖下本还没开始写，挂了个预收。一年没到写了四本，她是头驴也得歇歇。

　　每到这时，温霖就感谢这个时空电脑行业的快速发展，让她不仅上电脑课不用带鞋套，写文都不用改变太多习惯。

　　下一本文，温霖打算写一本九零年代创业文，名字都定好了，叫《赵景正传》。

　　温霖将主角赵景正设定为取消包分配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故事第一章，主角毕业面临就业问题，但她考虑的不是如何找工作，而是该接受哪一家企业的招聘。毕竟九零年代的大学毕业生，捧不上金饭碗也能捧个银汤盆。面对父母下岗、分配工作制度取消、各路媒人介绍来的男青年，赵景正背着包袱和家里的钱，创业去了。

　　自此，赵景正走上了超市大王之路。

　　在此时写年代创业文有一个好处，剧情可以夸张一些，不用被读者怀疑真实性。

　　毕竟站在时代风口上，猪都能起飞，有能耐的人直接螺旋升高。

　　小地方的丧偶寡妇当上大企业的管理层，村里吃了上顿没下蹲的贫困小子转身成为百万富豪，这些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要是有人质疑情节的合理性，会被很多人吐槽没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