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网文兴起时》虾跑

28、大雪

　　元旦刚过一个星期，扶山市迎来了一场大雪，道路结冰，满目皆白。

　　大雪覆盖了城市，将路边的摊贩催回家，赶着行人加快脚步。街道变得冷清，扶山市突然安静许多，那些喧嚣好似随着热气一起离去了。

　　这样的天气不能骑车，温霖需要背着书包步行上下学。

　　裹着厚实的黑色棉袄，脚踩加绒的雨靴，耳朵上戴着耳捂子，棉袄自带的帽子戴上再系上绳结，将双手插进口袋里，温霖觉得自己像个企鹅，走路都要摇摇摆摆。

　　小心翼翼往前挪动的温霖在路上遇见了许多同学，看见大家都一副晃晃悠悠的样子，她就放心了。

　　老师们也担心学生出意外，纷纷在校门口接应，一边叮嘱学生走慢些，一边拿着铁锹哼哧哼哧地铲雪。

　　“都不准玩雪啊！当心感冒。”

　　“哎，说你呢。再让我看见你把雪塞同学领子里试试？”

　　“后面那个大高个，跑那么快干吗？有鬼在后面追你呀？”

　　校长不知道从哪儿寻摸出一个喇叭，看起来又大又旧，对着同学们喊话。

　　到了教室第一件事，温霖脱下雨靴换上棉鞋，姥姥缝制的棉鞋十分保暖，唯一的缺点就是沾不得水。

　　用塑料袋装上换下的雨鞋，塞进书包里，温霖又掏出一个“圆筒”。

　　朱明玉在两块棉毛巾之间放上蓬松的棉花，对齐缝上，再缝合两端，做成一个圆筒状的东西，两边的口子刚好够手伸进去，看起来像是可移动的棉袄袖子。

　　摊开书本，将双手揣进移动袖子里，温霖顿时觉得暖和多了。

　　这种恶劣的天气，迟到的学生有许多。早读课开始十分钟，赵木湘才走进教室。

　　姗姗来迟的同桌偷偷摸摸打开书包，温霖往那一瞅，看见两桶泡面。

　　这年头，桶装泡面和袋装泡面在学生群体中完全是两种不同档次的食物。如果说袋装泡面是口味清淡的青菜包，桶装泡面就是小巧玲珑、价格昂贵的小笼包。

　　学校附近的商家甚至还会专门为买袋装泡面的同学备好一次性木筷，方便学生食用。讲究的同学还会把泡面袋子放进暖水瓶自带的瓶盖杯里，撕开的一侧用小皮筋捆好。

　　遇到几年难得一见的大雪，学生们上午的话题都以此为中心。

　　“这天冷的，我妈又给我加了一床被子。昨天我一晚上没睡好，那么厚实的被子盖在身上，跟有座大山压着我似的。”

　　“光是加被子你就知足吧。我妈昨天拿玻璃瓶灌热水给我当暖水袋使，好家伙，那盖子没封紧，水都淌我被窝里了。你看我胳膊上的红印子，好险没给我烫出水泡来。”

　　气温太低，温霖上课连笔记都懒得做。熬过一整个上午，饥肠辘辘的学生还要赶往食堂，一个个怨声载道，唉声叹气。

　　有先见之明的赵木湘拉着同桌前往开水房，虽然水温不是特别烫，但好歹能凑活着用。

　　开水房外，传来班主任李红和陌生男子的声音。

　　“上学是要紧事，孩子又不是身体出了毛病，家里也能供得起，能上当然要继续上。”

　　“又不是我抠门不给娃上学，他自己说不想上嘛。”

　　“徐大伟还没成年，出门打工能挣几个钱，不急这两年。你再想想，多学点东西，到了社会上不容易被人欺负，更不容易连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话都是他说的，你找他去吧。他从小到大，我就没做过他的主，他自己乐意就成。”

　　“行，我自己的学生我自己去劝，劝下来你要听他的想法，今儿个来给孩子办理退学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不多时，开水房外面又没了动静，两人捧着接完水的泡面回到教室。

　　徐大伟是后排守着垃圾桶的两名学混子之一，向来沉默寡言，很少和同学互动。

　　不知李红是如何劝的，总之徐大伟曾想退学这件事确实如同没发生过，温霖和赵木湘未曾提过，也未曾听旁的同学提过。

　　雪实在太大，高中迫不得已放了假，温霖前一天还在对着大雪嘀嘀咕咕、哽哽唧唧，今日睡个懒觉，伸个懒腰，坐在电脑前捧着一杯生姜可乐，忽觉生命实在美好。

　　“叮。”

　　何旷发送一条企鹅消息：“本网站第二届作者大会即将到来，新生雨林大大有兴趣参与吗？”

　　温霖回道：“不了，最近比较忙。”

　　何旷早有预料，“高中是这样的。”

　　温霖又回了句，“我在忙着思考人生。”

　　何旷：“……”

　　听起来像是胡扯，但温霖真的在思考人生。

　　打开作者后台，望着成品过半的《吴瑜的奇妙旅程》，温霖突然想调整后续情节。

　　之前设定好的大纲里，吴瑜历经世事，最终会回到阴间继续做柳树精，从来处来到去处。

　　而现在，温霖突然不想让自己笔下的主角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地方了。

　　当吴瑜感受过人间冷暖，体会过亲情友情，再变回无情无欲的柳树精，对她而言是一种残忍。

　　花了个把小时更改大纲，当吴瑜协助污染处理局战胜天日组织后，成为污染处理局的一名特殊顾问，权力不大，受到的束缚也小，最重要的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解决吃穿问题。

　　喝下一口温热的生姜可乐，温霖又开始自己的写作大业。

　　“小巷狭窄，路灯照不进深处，天日组织的成员从黑暗中走出，和吴瑜几人面对面。

　　吴瑜细数，对面有十六人，又看了眼身边的邱少凯和唐晓添，当即扭头，拔腿就跑。

　　干不过，完全干不过。

　　玩到一起的人通常都是同频的人，友情的默契让三人同步转身，连逃命的速度都大差不离。

　　‘轰……’

　　一辆红色摩托车开来，后面跟着大片摩托车，气势十足。

　　吴瑜脸上居然带了笑，‘许白！’

　　一旁的唐晓添和邱少凯也是松了口气。”

　　《吴瑜的奇妙旅程》评论区中，遍布对温霖的肯定和夸赞，给她看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