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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不换的名气 “呜哇,都 ...

  •   “呜哇,都怪你们啦!”

      花园泥地上撒泼打滚的男孩,一下子哭闹起来。声音令群青、子琪和我都束手无措。

      “浩浩!你怎么啦,哎呦宝贝快起来,怎么啦,快跟爸爸说。”

      从后面快步赶来的中年男人,虽然表面上不报以指责,却用充满敌视的眼神扫向我们站着的方向。

      “麻烦得要死,这小东西真狡猾啊。呸,早知道不来啦。”

      李子琪小声嘟囔抱怨,可是,这件麻烦是她惹出来的。而且,要不是她被昨天发生的杀人案件迷得着了魔,我们也不会取消去天月山远足的计划,眼巴巴地赶来给刑警们送这封信。

      事情还要从昨晚说起,瑶群青将初中语文老师拜托我们转交的信件打开——我早就料到,一旦让子琪知道这件事,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我也得承认,在初中与高中交接之间的暑假,也是托了子琪的福,才能住到她亲戚闲置的小洋房中。她作为名义上房子暂时的主人,我们可找不到任何地方能逃开她的顺风耳和大嘴巴。

      昨天晚上回到家,子琪缠着我们,跟她讲完了昨天一天的所见所闻,这还不过瘾,那封信件的内容,勾起她无穷的好奇心。

      说到那封信,群青好不容易谨慎地用热吹风机融化封条胶水,信件内容却让人不知所云。

      信的落款为某国外国立美术院,应该是一个评选比赛的主办方名字。

      至于信件主体,则分为外文原文与中文翻译两部分:

      “敬启者:

      谨致此函于石晓蕊女士,以表我院由衷敬意。xx国立美术院自20世纪80年代起举办的“先锋艺术家画作评选会”(以下简称“评选会”),旨在开拓现代艺术的全新可能,四十余年来始终致力于发掘国内外兼具卓越创造力的艺术家。

      在世纪之交的1999年度评选中,您投稿的组画《死亡与花》(以下简称“贵作”)赢得了评选会评审团的高度赞誉,荣膺首奖殊荣。彼时,评选会已迅速与您取得联络,拟与您共庆获奖之喜,并为您安排表彰仪式出席及奖金发放事宜。然因种种缘由,未能收到您的回复,评选会不得已遗憾取消了此次获奖资格。但贵作所蕴含的深邃思想性与独特表现力,深深烙印于评审团及院方成员心中;十余年来,作品始终在我院艺术档案库中,以严苛标准妥善珍藏。贵作所勾勒的虚妄、毁灭与重生的命题,超越了彼时先锋艺术的时代潮流,兼具普世价值。

      今年恰逢贵作入选该届评选并获首奖决定后的15周年纪念。为弥补多年来的遗憾、彰显对艺术真正价值的尊重,我院愿借此时机,正式向您提出归还贵作的申请。同时,我们深切期盼见证您艺术生涯的成长与蜕变,诚挚邀请您再度投稿年度评选会。

      更进一步,我院热切希望与您建立长期艺术合作关系。具体合作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策划个人展览、联合开发艺术项目等多元方向。XX国立美术院致力于搭建涵盖各种形式在内的国际艺术交流桥梁,将全力以赴为传播您的艺术理念提供支持。

      关于贵作的归还事宜,我院将根据您的意愿协商最优方案;若您有意了解再投稿的详细指南或合作具体细节,我们亦随时为您答疑解惑。衷心祈愿这份跨越岁月的邀约,能为您带来特殊的意义。”

      念完信件原件,这是一封相当官方的邀请函。既然初中语文老师,希望我们将信传递给曹教授,那么信中提到的石晓蕊女士,应该与他相识。

      而且,任谁也很容易发现,曹教授的死状与画作《死亡与花》的描述简直无比吻合。

      群青表面上波澜不惊,也一定在思考案件与所谓画作之间的联系,更别说一点就着的李子琪了,她一会儿向我游说,一会儿又去跟群青扯什么“明天会下雨,不适合爬山”的话,最终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我们只好连夜又将信件恢复成最初封口的样子。

      今天天还没亮,她就以迫切的热情推搡着我和群青,驱车来到曹教授家,而仍旧散发着宁静诡异气息的“睡神之子”花园,其坚硬的铁栅栏却遗憾地将我们拦在事件之外:警察小姐姐礼貌地收下了我们送回的信封,但却一步也没让子琪踏进去。

      “对不起哦,这里暂时闲人免进,凶手还没有被抓到,多危险啊,请你们快点回去吧!”

      李子琪的热情被突如其来的一盆冷水浇灭,心情本来就已经很糟糕了,更别说遇到眼前的小孩子,他谎话连篇、无法沟通、还异常执拗。

      我们正准备远离花园时,子琪首先发现他,男孩在用脚使劲踩踏着迎宾长方形花盆中的矮小植株。

      “喂,你,对,没错就是你,你干吗用脚踩花啊,多可怜?”

      子琪管了这么一句闲事,随之而来的便是小男孩大肆的挑衅。

      他向子琪先做鬼脸,然后大声喊:

      “我就踩,我就踩了,又不是你家的东西,老婆婆。”

      “你说什么?”

      子琪的运动神经发达,反应也是很快的,她三步作两步上前揪着小男孩的背后领子提起来。

      “哇哇哇,救命,杀人啦!”

      男孩非常大声地叫道,子琪连忙把他放下来,结果,他却看准时机一下子踩了子琪好重的一脚。

      “你...”

      子琪气到直接上手,我跟群青没来得及到她身边拉开两个人,李子琪就也狠狠地还了小男孩一脚。

      “这下子可糟了。”

      果不其然,这男孩几乎是下一秒就躺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便如之前所说,男孩的爸爸赶过来撑场面罢了。

      “我说大叔,别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你家小孩一样,是他先动手动脚的,而且你看,这里花盆里的草...”

      被践踏进泥土里的绿色植株几乎全株都烂掉了,那叶子有点像金不换,叶子还细细的,没有长大吧,围绕着花园似乎都种着这种东西,这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卉,蓄意破坏花园里种植的植物,总归是不文明的行为。

      “...都快被你家孩子给踩没了,虽然说这家人的主人和儿子都过世了,他们种的东西,也不是能随便糟践的吧。”

      “哼,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女娃哦,你晓得什么,你跟这家主人有甚关系啊?有啥关系都比不得我们家跟他们家,我老婆可是跟他家干了半辈子的事,就这么一点花花草草,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说话!”

      子琪又要马上还嘴,我连忙抓住她,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实在没有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和本地人起冲突,再说,我们三个还没成年的女生,真可谓占不到半点便宜。

      但是李子琪的性格可不容许她自己吵架吵输,她把长发往身后一甩,那架势,简直是要把对方父子俩生吞活剥了。

      所幸,刚才接待我们的警察姐姐闻声赶来,她先是让中年男人将小孩给带走了,我本以为她下一步就是再次叮嘱我们快各回各家,没有想到,跟着她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个昨天尖嘴猴腮的警官——丁家源。

      把我们打发走或许还用不着这么大的官,他是来干什么的?

      “正好,你们还没走。跟我进去吧。”

      丁家源若有所思地瞟了我们三个一眼,他把手背在身后,不由分说地向花园里走去。

      我听到这句话之后,真可谓有些害怕,跟上前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我看向群青,她倒一如既往一幅死鱼眼的平静淡漠感,就这样走过去了。

      李子琪当然和我一样,她拉我的手都出了细汗。

      丁家源为什么突然这么说?难道是我们拆信的把戏被警察方面看破了?

      在打开信封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想到,这种事警察想查的话,肯定是可以查到,可是谁会无聊到这种程度,而且信封交上去也不过十几分钟,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们一行人穿过花园小道,一路上除了警察就是警察,我根本也没有和子琪、群青互通消息的机会。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我们曾经打开过信封的事情,那么,一定会怀疑我们的动机,以及想到信件内容是否真实完整这一点。

      这种行为的违规程度,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还牵扯到杀人案件,我不想在高中还没开学之前,就被打上一个阻碍证据搜查的罪名,但我们也没有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一行为。

      群青的妹妹头短发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她似乎发现了我和子琪的不安,在迈进西馆大门的小小间隙,她冷冷地对我说:

      “没事,反正那个事情是我做的,而且,这些人也没清白到哪里去。”

      她真是一点也无所谓。

      “退一步说,我们不是未成年人么?”

      我在心中暗暗默念:真希望群青在接下来的三年不会有违法乱纪的想法,不然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做到冷酷无情一丝不苟。

      不过,这种不近人情的性格,或许比起我和子琪更不会做出真正越界的事吧。所谓犯罪,说到底还是超脱了理性之后,任凭情绪发泄的案例比较多。

      落座临时的刑警办公室后,丁家源的第一句话让我和李子琪松了好大一口气,而且,竟然能让子琪一下子从畏惧转换成飘飘然的状态。

      “昨天通过搜集到的你们的名字,我有一点眼熟啊。”

      他饶有趣味地笑道:

      “结果一问县里的同事才晓得,你们就是破了小兔湖村案件,甚至还有二十年前市区步行街火灾的女学生们?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老了,真不晓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会这么聪明,唉,可能是世道变了吧,现在的各种侦察手段那么多,居然也还是比不上像你们这样的年轻脑瓜。”

      “欸嘿嘿,哪里,您说得太过了啦,那件事嘛,其实是我不小心就发现了线索...”

      李子琪是我们仨最禁不起夸的,她一察觉到对方在示好,就立马摸着后脑勺上赶着把过去的事情说了个精光,我在心里连连叹气,不过群青没有阻止她,说明这么做也还安全。

      丁家源双手合十撑到桌子上。

      “也可以说,你们算是小有名气了,就我们市里这屁大点地方,我是没听说过再有其他有这种本事的学生,就那么几个,当然,一般的案子,靠高科技自然是很快就能破掉,可是这一次...”

      他大概是想说,这一次是真的遇到了困难吧。

      “我之前希望去高速路上堵人也好,还是说查监控摄像头也好,不过,这次都好像没用了。”

      “事到如今,只是把你们当作重要的证人来说,能帮忙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这里,所有的证据,案件的细节,都可以分享给你们。”

      李子琪的“当然”卡在喉咙里即将飞出去,瑶群青则赶在那之间,用坚硬而冷冷的声音回答了。

      “不管最后我们有没有查到结果,或者查到任何结果,您都接受吗?”

      我似乎看到丁家源发出嘲弄笑声的错觉,可实际上,他只是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把放在茶几上的白瓷杯移到我们和他之间,抿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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