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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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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星期天。
边清门口的信箱,堆积的水费、电费、网费、房租单子,塞的快要溢出来。
边清今天起晚了,她匆匆忙忙洗漱完,换好出行的衣服,麻溜儿跑出门。
过了两秒,她又气喘吁吁折返回家,对摆放在祭拜角的边母点燃根香,虔诚拜了拜。
边清絮絮叨叨的,对边母说心里话:“妈妈,我昨天烧给你的拍立得,你收到了吗?我好久没拍照了,不知道拍的好不好看,妈妈你要是想我的话,我以后会多拍几张的。”
边清的话像流水账,只是单纯的碎碎念,像是边母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楼下传来姜二的催促声:“清清,快点!要迟到了!”
边清回过神,止住话语,朝楼下飞奔:“来了!”
公交车站,等车的间隙,姜二盯着边清手里的服装袋看。
姜二穿了条鹅黄色的碎花裙,“清清,这件衣服就这么重要吗,值得你去干洗店洗?”
边清不好意思说,她是怕许云泽的这件名牌外套太贵了,万一洗坏了她赔不起。
边清岔开话题:“之前你提过的钢琴赛,赛况怎么样了?”
姜二耸肩:“据说有个姓陈的女生,一路过关斩将,势头很猛,有人押今年钢琴赛的冠军要易主了,但我可不信!”
边清对这种赛事不是很了解:“那往年的冠军,都有谁?”
姜二双手在面前捧成拳头,语气和表情都是对冠军的崇拜和虔诚:“当然是我们学校的大学神——许云泽了!”
边清眼神低垂,盯着柏油路发愣。
许云泽?
边清想,许云泽真的很有名。
姜二说着说着,噗嗤笑出来,“今年,据说许云泽的亲弟弟也要参赛,而且据小道消息说,许云泽今年要把冠军让给他亲弟弟!”
边清一愣:“为什么?”
姜二:“当然是为了他弟弟的前程,为了让他弟弟获得省级大赛的冠军,有机会保送进名校大学啊!”
她摆手,惋惜:“那个叫许什么星的人,吊儿郎当的,到底是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
北川路,白天,街上寥寥几个人。
边清的手遮在眼帘,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为什么这条街晚上那样热闹,白天却这样冷清?
姜二踮起脚尖,偷看被边清稳稳抱在服装袋里,折叠整齐的衣服,犯嘀咕。
这件看着像男士外套的衣服主人,到底是谁?
边清一张嘴说不清。
边清心里默认,自己跟许云泽,是天上地下,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她得偷偷把衣服还给许云泽,不能跟他产生更多的交集,给他带来绯闻。
边清想到什么,低下头,细细感受掌心的每条纹路。
如果绯闻可以算是许云泽的把柄,那起码,边清保证,她不会让许云泽跟她这种人扯上关系,让他的生活染上污点。
边清和姜二今天没刻意打扮的成熟,所以没走有保安把守的正门。
酒吧的后院,更加清冷,没有一个人,连个小猫小狗都没有。
边清大着胆子,带着姜二一起,悄悄摸进后院,推开后院的那扇小门——
“嗨~”
门开的那瞬间,悠闲坐在椅子上品咖啡,对着电脑欣赏监控画面的凌盛人,抬起空闲的那只手,对着边清和姜二挥一挥,打了声贱嗖嗖的招呼。
“你们好呀~”
凌盛人趁着假期,染了一次性的火烈鸟色红发挑染。
他戴着鸭舌帽,脑袋上的几根红毛,便从鸭舌帽的边缘挤出来,像颗红色的刺猬。
边清感觉尴尬。
她认得凌盛人是谁。
她和凌盛人,在学校的钢琴社团见过。
凌盛人,是许云泽身边的人。
酒吧的音响传音效果很好,几个人站在后门这里,依旧能听见酒吧主厅那边,有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传来。
凌盛人的鸭舌帽上有一只吐舌头的小狗图案,整个人说话也跟小狗似,油腔滑调:“提醒你们哦,这家酒吧白天时候不营业,你们要是想来玩,可以挑晚上的时间。”
凌盛人:“不过你们还没成年,所以你们晚上来的话,大概也是进不来的。”
姜二躲在边清身后,悄悄拽边清衣袖,提醒边清:“这个人讲话有点奇怪,我们……不会被他抓起来吧?”
凌盛人假模假样的,端起精致小巧的陶瓷咖啡杯,抿一口这店的主人亲手为他磨制的瑰夏咖啡,嘴里叽里咕噜的,说话冒着淡淡的果香和花香。
“你真的坦荡想进去吗?”
凌盛人讲话拿腔拿调的,喜欢唬人。
后门开着,橙色的阳光洒进来,落在边清肩上。
“滚开!”
悠悠的钢琴声跑了调,一刹那停下演奏,空气里只剩下单调的延长音。
“许辰星!”有谁在愤怒咆哮,指控对方。
“那他妈是你母亲!”一字一字,如刀扎,飞进对方心里,也刺入指控者的心里。
接着。
是一声沉闷的、倏然的,鼓棒被人用力打在军鼓上,生生被折断的撞击声。
声音被打入音响,回荡在还未到营业点的酒吧内。
嗡嗡——
嘶嘶——
短暂的电流声后,酒吧头顶的音响全被人为切断了。
边清一愣,脑子里的那根线短路了。
这是许云泽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边清听见许云泽声嘶力竭地发火,第一次直观面对他的家庭状况。
许云泽这个人,给外界的印象,像是没有脾气的,永远温润如玉、满面春风,是所有荣誉、所有美好形容词的代表。
仿佛从来不会生气,仿若是完美的仿真机器人,永远是大家的完美榜样,是大家口中自小众星捧月长大,不会犯一点错的天之骄子。
这般生气的许云泽,给人感觉很割裂,很不符合他这个人往常形象的存在。
临街有车子开过,车轮快速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簌簌的低音。
许云泽的怒火,很快被巨大的城市淹没,安静的周围,只有风在回荡。
凌盛人见怪不怪似,熟稔戴上耳机,打开电脑玩5v5竞技端游,没赶边清和姜二走,也没有要把她们留下来的意思,自己玩自己的。
边清耳边,出现凌盛人刚才的问题——
“你真的坦荡想进去吗?”
不。
她没有那么坦荡。
从边有道跟许家扯上关系,她对许云泽这个人的情感,就没那么坦荡。
后门,有送酒来的工人,一次性搬了几大箱啤酒,脚步匆匆,大步流星直接走进来。
工人视野受阻,堆到工人脖子的几箱啤酒,东倒西歪的,在转身间,朝姜二的方向撞去。
边清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姜二。
砰的一声。
玻璃碎片,混着酒水,淌了一地,顿时一地狼藉。
边清胳膊上出现一道长长的,惨白的伤口。
边清傻愣愣盯着胳膊上惨白的伤口看,居然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腿软了。
“你疯了!”凌盛人用力拽住边清,两只手托住边清肩膀。
边清小声深呼吸,一双清亮的眼眸,无辜盯着凌盛人。
凌盛人拽起边清不断往外渗血的胳膊,让边清自己看清楚,“边清,你受伤了。”
姜二担忧靠过来,“清清!你的手在流血!”
边清动了动肩膀,想让凌盛人松开自己。
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边清忘记了思考,凌盛人是怎么记住她名字的。
边清腿软,站不直身体,脸色也被吓得白了几个度,眼神却有股莫名不服输的劲,像山林里长大的天真莽撞的小鹿。
她开口:“我会赔给老板的。”
边清语气认真,声线清冷,安静承担了自己的责任:“你放心,我会赔给老板的。”
凌盛人略显无奈,勾起唇,想笑:“你找云泽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