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了师兄！》金西啾

18、第 18 章 一个“。”

　　一个“。”什么意思？
　　程思渊发去经典猫猫疑惑表情包。
　　聊天框没有动静。
　　于是她领悟，句号，就是句号。

　　真是好敷衍的关心。
　　不出所料，果然被从待办事项勾除了。

　　午后闷热，一场大雨突兀落下。

　　大雨哗啦啦的，程思渊从花园钻回室内去，桌上摆了小西瓜，姐姐递给她，她摆手表示不要。
　　电视上在放一部刚上线的影院片，程思渊时不时瞥两眼自己的手机，注意力很不集中。

　　小弟问她在等谁的消息，是不是也跟纸片人谈恋爱了——他一个兄弟的女朋友玩了国产某乙女游戏，纸片人会时不时弹出信息，真跟手机里养了个小三似的。
　　他对程思渊的出息程度也就估计到这里，猜恋爱也不往真人猜。

　　程思渊说教：“你小孩子家家的，有没有一点正经事，能不能多想想学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略略略。”
　　小弟单手撑着沙发背，一跃而过，到走道上，向大家宣布：“程思渊跟手机谈恋爱了！大家快来看！”

　　程思渊大怒。
　　她放下手机，拿起屠刀，追着小弟打。

　　两个小孩的幼稚行为被大人打断，为免共同受教，小弟拿出旅行计划，向大人们征求意见，从而岔开他们注意力。
　　效果很好，对这一计划，大家纷纷表示了赞同。
　　正值青春年少，此时不去看看世界，什么时候去呢？
　　几位长辈都有留学、访学经历，推荐了不少城市，说起当地风俗特色、见过的人与事。

　　雨已停了，想象与感受依然连绵。
　　程思渊原只被小弟勾起玩心，说玩遍地球有一半夸张成分，但这时真动了念头。
　　人一次只能生活在一处，视野有限，也许该看看别处，不知那会让人放下自己、还是更清楚自己。
　　她托了腮，看向窗外雨后金灿灿的夕阳。

　　……

　　有人正想看世界，也有人看累了，回家歇歇脚，几日后，程思渊等到了一位失踪人口上线——老郑打电话说，他回容了。

　　七月的容城进入了盛夏，气候极度炎热，若不是老郑与夫人齐齐邀她，程思渊绝不踏出门半步。

　　一瓶大雪碧、一罐顶级乌龙茶，出门看老郑前，程思渊站在玄关，对这两样上门做客的礼品进行挑选。
　　老郑这害人匪浅的老头，就该给他大雪碧，程思渊恨恨如是想到。

　　容大教职工家属楼内。
　　包装精美的茶叶礼品袋从程思渊手中递出，到了保姆阿姨手里，师母拿了新拖鞋放在门口，热情的叫思渊快进门来坐。

　　老教职工楼已有年头，屋内装修陈设是上世纪原木风，但面积够大、也收拾的清新淡雅，程思渊坐在沙发上，乖巧礼貌甜美的与师母聊天，听她这一路见闻。

　　菜肴香气飘到客厅里，透过玻璃门朝厨房看去，老郑正热火朝天的抡大勺，案板上摆了锅碗瓢盆，盛着备好的各色菜。
　　思渊恭维师母家庭和睦、驯夫有术。
　　嗯，确实如此，师母颇以为然。

　　师母是信息工程系的教授，有帮助学校建系之功，在学术、校外活动都颇有建树，老郑能在一众竞争对手里建立独特优势、脱颖而出，娶到这位夫人，婚姻稳固几十年，自然是要在家庭里多多付出。

　　老郑拉开玻璃门，声音传出来：“姜蒜买回来了没有啊？夫人你催催。”
　　师母：“急什么急，成天就会支使孩子，你等着，没有就先炒别的菜。”
　　老郑悻悻然缩回头去。

　　师母虽骂了他，实际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她对电话那头可谓温柔可亲，叫人慢慢买、不着急，与向着老郑的态度对比极其强烈。

　　程思渊看室内还有另一只精美的礼品袋，猜也有其他同门来做客，只是这位同门被使唤去买菜、买迷路了。

　　她提议：“我去看看，我骑电动车很快。”
　　“不用，这外头太晒了，女孩子可不要出去。”
　　喔，是位师兄弟。

　　此时一个名字在程思渊心头浮现。
　　咦，很有可能嘛……

　　程思渊正要发问，传来敲门声，引走师母注意力，她高兴道：“这不是回来了吗。”

　　老式防盗门本就略窄，在进门者的衬托下，更为突出。
　　他头顶几乎要挨着门框，高大的身形挡住了楼梯间里照进来的所有光线。

　　程思渊揉了揉眼睛。

　　宋簿换了居家拖鞋，将买来的葱姜蒜、一条已经处理干净的黑鱼递给保姆。

　　他穿着轻薄的棉质上衣，简单的灰色休闲卫裤，样子很舒适随意。
　　“我看见菜场鱼不错，等了一会儿，炒几个菜了？”

　　“老郑你还不知道，雷声大雨点小的，等着你呢。”

　　宋簿进门，朝里走去，“我去看看。”

　　经过程思渊，宋簿也不惊讶，头一点算打了招呼，脚步微微停留，“什么时候来的？”

　　程思渊矜持道：“来了没多久。”

　　“坐会儿吧，半小时吃饭。”
　　“喔。”

　　因此程思渊眼睁睁看着他进入厨房，系上了围裙。小碎花围裙在他腰后利落地那么一系，瞬间将此人拉下神坛，添了些人间烟火柴米油盐。

　　啧。
　　啧啧。
　　人夫皮肤喂……

　　厨房门啪嗒推开，再合上，思渊探头探脑，近距离观赏。
　　宋簿用眼角一瞥，他的眼睛会说话，在说进来做什么。

　　程思渊自然要套套近乎：“师兄，你会做菜哇？”顺势往前蹭半步。
　　“你去哪了呀，怎么这么多天不见人，还给你发信息呢也不回……你好像变瘦了一点点欸，是不是工作很辛苦呀 ？”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程思渊如此关切，宋簿道：“去哪还向你报备？”
　　思渊被噎了一下：“你真不会聊天。”

　　“一直在出差，出了一些小差错，回国比预计时间晚许多。”

　　“你还会出错？”

　　“谁不会？”

　　“你不会呀。”

　　闻言，宋簿微顿，停下手上动作，望向程思渊。

　　突然的，朝她走出一步。

　　厨房本就不甚宽敞，这一步距离骤减。
　　窄小空间逼生出压迫感，程思渊将他看的分外清晰，她甚至能看清他鼻梁上细微的阴影，和眼角那颗浅褐色小痣。

　　程思渊下意识屏住呼吸。

　　宋簿的手臂越过她头顶，精准地从她身后的置物架上取过了一碟备好的葱姜蒜。

　　“…………”

　　程思渊呆滞状，双手摸摸自己头顶。

　　等、等一下。
　　电视里都是从肩头越过的。
　　妈妈不能把我生的再高一点吗……

　　“哗啦”一声，菜料入锅，热油爆香，烟火气瞬间升腾。

　　“不拍马屁也不会饿着你，”宋簿头也不抬，“出去等吃。”

　　“那你不用帮忙吗？”

　　“哦，你会什么？”

　　厨房门道千千万，程思渊唯独精通试菜。

　　于是被宋簿毫不留情的赶了出来。

　　客厅里，老郑端着茶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见思渊出来，立刻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试图将她拉进同一战线：“思渊啊，你看宋簿这个人，是不是很霸道？跟你讲他留洋回来，架子越发见长。”

　　思渊一脚踢翻了他的打算：“他帮你做菜你还那么多话。”

　　老郑一噎住：“你怎么帮他说话……还没吃上就被收买了，我才是你亲老师。”

　　“我还没跟你算账，”程思渊对他哪里会给好脸色，“南极好玩吗，说走就走有没有想过我的死活，我就差放漂流瓶找你了。”

　　老郑强辩：“那不是把宋簿留给你了吗，不比为师管用多了？还让你冲优秀论文了，人家和我道喜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呵，罪加一等。”

　　“不是，”老郑纳闷，“你这是喜欢你师兄还是讨厌你师兄？”

　　好问题。但，程思渊冷酷道：“该管的时候不管我，现在不要你管了！”

　　老郑：“………………”这什么不肖子孙！

　　老少拌嘴中，时间推移，开饭时间比宋簿预告的要早，他推开厨房门，告知大家可以准备开饭，程思渊忙过去帮忙，挑不容易洒的菜碟端上餐桌。

　　碗筷布置完毕，大家落座。

　　小小家宴，座次并不讲究，老郑、夫人按照平日用餐习惯坐在左侧，这样一来，空出了四个位置给两个学生。

　　程思渊挨着师母坐下，接着主动捡开碗筷杯碟，给师母倒饮料。

　　没有注意，她宽大的雪纺上衣袖轻盈地拂过桌沿，眼看就要扫进杯中——

　　就这瞬间，另一只手从旁侧伸了过来。

　　指节分明，修长而稳定，精准地用食指与拇指的指腹，轻轻捏住了那一片布料。

　　袖子提起，妥帖地挽叠了一折，虚虚拢在程思渊的小臂处。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雪纺，在程思渊的皮肤上留下一点短暂而清晰的触感。

　　程思渊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对上了宋簿平静无波的目光。

　　左侧椅子被拉开，宋簿挨着她坐了下来。

　　程思渊的视线一直跟着他。

　　宋簿轻轻挑眉。

　　程思渊于是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貌似若无其事。

　　——师兄这人的观感比较丰富多层，只要他不张嘴，都还是惹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