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我忘了问他》大唐圆

31、番外1 32岁的姜烟枚对19岁的姜烟枚说

　　我们总是习惯在某个深夜，或者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那些被岁月打磨过的往事。就像那天和朋友聊天，她突然说：“你有没有发现，越长大，越难对一个人心动了？”

　　我点点头，思绪却飘向了很远的地方，那个充满青草香气的操场，那个奔跑的身影，那段连空气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时光。

　　是的，年少时的喜欢确实简单。简单到只需一个眼神交汇，一句不经意的问候，一次走廊里的擦肩而过。

　　那些心动，是从一个瞬间开始的，或许是某个午后他靠在窗边看书时，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的弧度上；或许是他转身时校服衣角扬起的弧度；或许只是他恰好解答了你苦思冥想的数学题，眼睛亮亮地看向你的那一眼。

　　这些瞬间，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被时间的线串起，挂在记忆的颈项上，成为青春最美的装饰品。

　　我暂且称它们为“独特时刻”。这些时刻对我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它们标记了我青春中那些隐秘而美好的转折点。

　　但我永远不知道，每一个被我珍藏的瞬间，对于他是否同样有意义？或许对他来说，那只是平凡日子里最普通不过的片段，早已随风消散在时间的洪流中。

　　这种不对称，恰好构成了青春暗恋的本质：一个人的波澜壮阔，另一个人的风平浪静。

　　那时的我，有着典型青春期的自卑和傲娇。迈不出的脚步：明明可以在他经过时自然地打招呼，却选择了低头假装没看见；说不出口的话：准备了很久的鼓励，在他比赛前却只化作一句冷淡的“加油”；假装不在乎的表情：当他取得好成绩时，明明内心雀跃，却只是淡淡地说一句“还不错”。

　　这些矛盾的行为，像是青春期的密码，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解码其中深藏的悸动与胆怯。

　　我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如今想来，或许已被我加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记忆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它会自动美化那些我们想要记住的，淡化那些我们想要忘记的。

　　他在我记忆中永远是奔跑在跑道上的自由灵魂，汗水在阳光下闪耀，步伐坚定有力。而我，始终是那个容易被遗忘的观众，隐没在茫茫人海之中。

　　我站在人群里，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内心涌动着复杂的情感：既希望他耀眼，又害怕太过耀眼，离我更远；既希望他在意我，又害怕他真的在意到平凡无奇的我。这种矛盾，贯穿了我整个青春的暗恋历程。

　　如果青春能够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只甘心做一个纯粹的观众。我会鼓起勇气，我会在加油声中喊出他的名字；我会在他冲过终点时递上一瓶水。可惜，“如果”是成年人最奢侈的假设，青春最残酷的特点就是它的不可重复性。

　　尽管如此，他确实给我平凡的青春带来了一丝光亮。那光亮并不耀眼，却足够温暖，足以照亮那段懵懂而迷茫的岁月。

　　后来我看过无数风景：壮丽的日出，绚烂的极光，城市夜晚的万家灯火。但记忆深处那一束属于青春的光，依然在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闪耀着，成为我往后余生的一处温暖源泉。

　　也许遗憾就是青春的代名词。我们遗憾没有说出口的话，遗憾没有伸出的手，遗憾那些错过的可能。但这些遗憾，恰恰是青春这本仓促的书里，最让人怀念的部分。

　　完美的东西往往容易被遗忘，而不完美、有缺口的故事，反而会在我们心中留下更深的刻痕。

　　当我30多岁，回头看19岁的自己时，总是不免觉得那时的矫情与幼稚。那些当时以为天大的事：一次考试的失利，一次无心的冷落，一个误解的眼神。如今看来，不过是人生长河中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我也明白，正是那些“矫情”构成了青春特有的质地，是成年后再也无法复制的纯粹体验。

　　人生真的有更好的选择吗？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当我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的时候，前辈告诉我“选择比努力重要”；当我开始相信“选择比努力重要”的时候，智者告诉我“人生的路，无论怎么选择，都会有遗憾”；当我终于接受“无论怎么选择都会有遗憾”时，又有人告诉我“当你作出选择的时候，有些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你看，这就是我们：知道了很多道理，也无法过好一生的原因。因为人生不是理论的实践场，而是经验的积累地。

　　每一个道理都需要在特定的情境下才能发挥真正的指导作用，而我们往往在事后才能明白，哪一条道理适用于哪一个时刻。

　　可是，许存夕，有没有一个选择，能让我觉得，我不亏欠你，而我们，也不会亏欠任何人？

　　原谅我不够聪慧，不够勇敢，不够自信。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怯懦与矛盾，有普通人的局限与挣扎。所以，我没有找到那个完美的答案，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找到。

　　但正是在这种不完美中，我们成为了自己。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教会了我们谨慎；那些错过的机会，教会了我们珍惜；那些遗憾，教会了我们接纳不完美的自己和人生。

　　现在，我已经明白，青春的意义不在于是否有完美的结局，而在于它如何塑造了我们。那个在操场边默默注视的自己，那个为一个人心跳加速的自己，那个在遗憾中成长的自己——所有这些片段，拼凑成了今天的我。

　　但我祝你，找到你人生的答案。

　　祝你，被坚定选择，也可以坚定地选择别人！

　　青春会过去，独特时刻会成为记忆，但那份在心底闪耀的光，永远不会熄灭。它提醒着我们，我们曾经那样纯粹地喜欢过一个人，那样真挚地投入过一段情感，那样深刻地体验过青春的所有美好与疼痛。

　　不是好的结局也没关系，成长的过程就是这样，有时候没有确定的答案，遗憾总是如影随形，我们要学会与遗憾共处。

　　愿我们都能带着这份礼物，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