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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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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砚兄妹年初就已经搬回了原来的杜府,据说是金榜题名的第二天就有人上门送房子了。
姒安换了一身不显眼的黑色衣服,趁着夜色跃进了院墙。
白天她和姜玉娥守了半天也没见着杜砚的影子,加之街上人多眼杂,只好夜晚进来一探究竟。
按照常理,如今的杜府门前即便不是车水马龙,也不该如此冷清。但附近的人却说杜府常常是大门紧闭的,就连杜晴都不出来画画了,跟着他哥在家享福呢。
姒安轻巧落地,没有急着行动,就躲在墙根里观察周围的环境。
现在她所在的位置是杜府的后院墙,穿过花园,另一边连通的就是主人家的屋子。
姒安目力极好,隐约看到前面有光亮,应该是还没有熄灭的烛火。四下无人,正是时候。
“咚”的一声闷响突兀响起,让姒安的动作一顿。这声音是从墙外传来的,出事了?
风声擦过,只是瞬息姒安便出现在了墙外。她警惕的环视四周,运气凝神不放过黑暗中的任何一丝异响,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姜玉娥道:“怎么了?”
姜玉娥被她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惊魂未定道:“你...你怎么在这?”
姒安没发现什么危险,同样不解的看着姜玉娥:“你为何趴在地上?”
“我...”姜玉娥声音里带着些窘迫,“...我想看看你进去了没有,没爬上去,摔下来了。”
本来,两个人在外面商量的好好的,她一个低头的功夫,姒安却突然从眼前消失了,了无痕迹,怎么能让人不着急,想也没想就往那墙头上去了。
她爬起身,也学着姒安压低声音凑过去,不确信道:“你进去过了?”
我何止是进去过了...姒安深吸了口气,好歹忍住了怒气,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姜玉娥:“你觉得呢。”
看这意思确实是进去过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摔下来她才回来的吗。
姜玉娥声音放软了些:“你方才,走的急,我都不晓得你何时走的,故而有些担心。”担心是一点,还有一点则是因为外面太黑了,她一个人着实有些害怕。
“会数数吗?”
“嗯?”姜玉娥没料到她问了这么个问题。
“在这数到一百。”
“数到一百你便会回来吗?”
姒安自顾自的整理了束腰,答的利索:“数到一百再担心。”
“啊?”
姒安不再回答她,转身便上了墙。只是这一次姜玉娥听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两个尾声,“走了”。
夜深人静,高墙之下多了一道影子。
这一次,姒安没有过多逗留,确认安全便径直朝光亮处过去。一路都很顺利,姒安在亮着光的屋子外站定,谨慎的向屋内窥去。
房间里有两个人。杜砚很好确定,那他旁边站着的多半就是杜晴了。
姒安观察了一会,杜晴果然是一副丫鬟的做派,研墨、掌灯、端茶送水,被杜砚使唤的理所当然。
杜府偌大的宅子,却几乎没什么人,加上杜家兄妹,姒安也只发现了一个小厮和一个烧火丫鬟。除了杜砚在的屋子,其他的房间更是一片漆黑。
如果是以前,杜砚落魄也就算了,如今新官上任还能如此简朴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姒安在窗外又看了一会,就摸去了其他房间。
杜家人少倒也省了很多功夫,除了杜砚的房间也就只有一间屋子里有些布置,想来就是杜晴住的了。
和杜砚那间卧房相比,这里要小一些,但是还算宽敞,南窗设了一个宽大的书案,书案上堆叠的画纸更印证了猜想。北侧设有屏风,后面的帷帐半垂,遮出一方静谧天地,床上被褥素净。
姒安最大限度的调动自己的灵觉感知,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气息。
她踱步至书案后,整个房间也就这里的堆放最多。黑暗中,她的瞳孔渐渐变为浅浅的金色,视线一一扫过其上的物品,俱是些寻常的书画用具。
看着看着又觉得哪里不对。
姒安不太了解画画这一行当,但也听说过,凡文人雅士对文房四宝或是作画的工具一般都是极其爱惜的。
但杜晴的书案上,却有数盏干涸的调色碟,素白的瓷碟上显然是已经干透的彩色水痕。
洗笔的水盂大小两个,一个颜色污浊,一个则相对清透,但细看之下上面都落着一层浮灰。
如果说是作画之人不爱收拾,那这身后的画厨是否又显得太过整齐了。
杜晴的画作装裱都颇为一致,画厨上大大小小摆了几个不同材质的画箧,但上面都有“应物”的字样,想来都是同一家店。
姒安随手抽取了两个查看,虽然不懂字画,但上面“杜四行”的落款倒是清晰。她又抽取几个纸筒,要么没有任何字,要么皆为“杜四行”的一方小印。
姒安又巡视了一遍,基本确认了一件事,杜晴不是很久没作画了,是很久没有出现在这个房间了......
这杜家两兄妹也着实奇怪。
姒安折返至杜砚的房间,但杜砚已经不在了。
与此同时,西边的湢室里,杜砚神情恹恹:“你下去吧,我不叫你不要进来。”
“是。”一直跟在杜砚身旁的女人退出了房间。
屋子内的温度适宜,杜砚利索的脱了衣服,跨步进入浴盆,只是,他没有急着浸入水中,反而是张开了双臂,静止了片刻。
湢室狭小,热水充裕,烟气缭绕。
姒安的瞳孔悄然收缩。杜砚似乎是在行气,这气息还有点熟悉,在哪里见过。
片刻后,杜砚突然放松了身体,整个人仰倒在浴盆里,水面上有一抹红光一闪而过。
水花溅出,姒安迅速的从梁上跃下,她气息极轻,落地无声,极快的躲入屏风之后。
“谁!”
杜砚突然一声喝,紧接着就是哗啦一片水声。
姒安来不及思考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闪身便逃了出去。
那丫鬟一直守在门外,突然听到杜砚的叫喊,一个激灵站起了身,她刚想出声,身后一道影子翩然而至将她的喉管牢牢钳住。
“杜晴。”姒安在她耳边唤了一声。
这只手并不粗壮,但此刻却如同铁链般冰凉沉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几乎要让小姑娘吐不出连续的字句:“我......不是...”
仅仅只是一息间,喉间的压迫感悄无声息的消失,身后空无一人。
此时,杜砚披了件外衣,猛地踹开房门,除了呆愣的小丫鬟,已经看不到任何踪影。
“可有看到什么人?”
那丫鬟还没有从刚刚的变故中回过神,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她确实没“看”到,甚至都有点怀疑刚刚是不是真的有人......
墙外。
姜玉娥惊喜的看着姒安:“...一百。”
“快走。”姒安拽上姜玉娥转瞬便跨出十步开外,飞快逃离了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