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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太子自刎 靖王遭斩 “父皇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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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
惠贵妃被软禁的寝殿内,寂静无声。铜镜中映出一张消瘦翘楚了许多的面容,昔日姣好的容颜好似一去不复返。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头的人了。皇后派来的侍卫日夜守在殿外,连送饭的宫人都换了生面孔。
她的消息被切断了,外头的风声,只有那种大到满宫里皆知的,她花光自己的体己银子才能求得来一点。
皇帝恢复,张家倒台。她不知道太子怎么样了,不知道宁安有没有被牵连,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来见她。
她已经这样坐立不安了许久,一日比一日煎熬,再加上先前跟皇帝同吃,虽后续都有注重及时调理,但身子也渐渐虚弱了下去。可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竟然无半个人过来看她。
如果是皇后,早就急不可耐地想处置她。但惠贵妃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今天,或许是皇帝下令一直拖着,只是碍于政事一直没有来看自己。抑或是,皇上还想顺藤摸瓜,找到她这些年干的其他事情,再一并处置她吗?
她不知道。但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担心自己一时言行惊扰了皇后,她就会抓住机会即刻下手——说不定,也会就此连累太子。所以,她才一日复一日地在煎熬与期望中等着皇帝。
今日下午,她正坐在窗前出神,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与往日巡逻侍卫的整齐步伐不同,又乱又急,像是有人正一路小跑着朝这边赶来。
见此,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太监站在门口,面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进门就朝着她匆忙走去。
那是她今早派出去的太监,像前几日那样,想着找中午值班的一个侍卫打探点消息。
“娘娘……”他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太子殿下他……他……”
惠贵妃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桌角上,她浑然不觉。
“太子怎么了?”她急切地问。
太监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从地上传上来,一度让惠贵妃以为自己听错了声:“太子殿下……今日午后,在东宫……自刎了。”
“什么……”竟然是自刎?他哪里来的力气动手?惠贵妃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踉跄着退回去跌倒在座位上。余悸之下,她又一转头,瞥见镜子里女人的脸色,好像被擦去了一般,让她又在青天白日被吓了一记。
怎么会?
会是皇帝下手的吗?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
“不可能!不可能!”惠贵妃猛地站起来,却只觉脚下一软,整个人断了魂一般昏倒过去。
醒来时,惠贵妃依旧恍惚,不知是身在梦里还是醒了,连眼前的光影都是模糊的。
片刻后,她眨了眨眼,视线才慢慢聚拢。床前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费了些力气才辨认出那是谁。
“皇上……”
“是朕。”
皇帝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望着她。
惠贵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太子……”
皇帝没有回答,瞥过脸去,也没有细究为什么惠贵妃一醒来,马上就开口问太子的事。
寝殿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其余的宫女太监都被叫退了,气氛就这样凝滞了片刻,惠贵妃的疑问也在沉默里得到回答。
见皇帝沉默,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头顶那根漆黑的房梁上,心里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地绞。
她忽然懊悔起来。没想到皇帝这么轻易地就来了,这大半月,她怎么不早点制造出点动静?哪怕只是打碎一只碗,哪怕只是哭喊一声,哪怕只是让人传出“惠贵妃疯了”的消息——只要有人来,只要她能在皇帝面前说上一句话,太子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她闭了闭眼,睫毛微微颤动。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臣妾……臣妾这些年,是不是做了太多错事?”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她身边,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惠贵妃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地没入枕中。她没有再说话,皇帝也没有起身离开。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像两条静静流淌的河,各自朝向不同的方向。
“爱妃。”皇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疲惫与柔和。他坐在床沿,没有看惠贵妃,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朕最近忙,没来得及看你。”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朕知道,你往朕的药里下了东西。”
惠贵妃的呼吸紧了一下,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着。
“可朕舍不得处置你。”皇帝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良久,才继续道,“朕年少时,曾与你有有过誓言,可朕在王府里,不得不娶张皇后为妻。后来立后,也由不得朕选。可朕是真的爱过你,那些年,你陪朕从王府一路走过来,朕都记得。朕也曾与你有过嫌隙,冷落了你许久,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可时至今日,朕已不愿再失去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隔了许多年的怅惘再说出口,这些话已经变得苍白无力:“哪怕你现在狠毒,不再爱朕,也不过是想为自己和孩子谋出路的母亲。朕也做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
“朕会暂时让你去冷宫一些时日。等风声过了,朕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皇帝说着。
“皇上……”惠贵妃似乎也有些动容。他说的这些,又何尝不是从前的她想要听到的。可是时过境迁,这样的话在现在的她听来,已经没有任何感触,甚至觉得皇帝太过反常太过优柔寡断。
皇帝似乎对她这声叫唤动容,又紧接着说道:“朕已经除去了张家这一心头大患。接下来,只要除去皇后这个威胁——朕保证,不过一些时日,就能再无顾虑地跟你在一起。朕已经老了,没想到直到现在,才能真正地顺从自己的本心,跟朕喜欢的人在一起。”
听到这里惠贵妃忽地惊愕。
皇后?他们不是才夫妻齐力地推到了张家,怎么皇帝这会刚站稳脚跟,就要除掉皇后呢?还说是为了自己?
惠贵妃突然睁眼,望向皇帝。
皇后如今手上最大的旗子就是归顺了他的靖王。张家倒了,太子自刎,先前用来制衡张家的靖王也就显得过于突出了……
难怪皇后动不了她。皇帝早就做好了除去他们母子的打算了。她这时才惊醒,原来皇帝留着她,不过是因为知道她大势已去,养在冷宫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以后,也好来控制剩下的两个皇子,骁王和端王。骁王一向鲁莽,难成大器,端王善于阴计而从不主动出头,剩下的皇子除了靖王就没有惹眼的了,不如留着她,也好再演一出帝王情深。
惠贵妃不禁作呕,为自己刚刚又心软听信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而感到恶心。
“……皇上要除去皇后?”她艰难地开口,唯恐触碰了皇帝的逆鳞,“那骁王和端王……”
“放心。他们都是朕的儿子,朕,不会痛下杀手。”
他说完,站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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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靖王府。
靖王刚跨进府门,靴底还没踩实门槛,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队黑衣甲士如潮水般涌进靖王府,甲胄碰撞声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领头的是御前侍卫统领,面沉如水,手里握着一卷明黄的诏书,径直走到靖王面前。
“靖亲王朱延珺,接旨。”
侍卫统领展开诏书,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皇帝有令,拿下靖王项上人头。”
靖王在反应过来前,身旁早已围了一大圈的人,把他逼至角落。
“……不可能。”他看着周围的人,面色铁青,“本王刚从宗人府出来,陛下亲口洗清了我的冤屈,封我俸禄、赐我冠服、提前封我嫡子为世子。你现在来告诉本王——”
他看着侍卫统领,恢复了些理智,直视刀口,一字一顿:“父皇要我的命?”
侍卫统领面色如常,没有回答。他只是合上诏书,后退一步,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我要见陛下。”他退后一步,脊背抵住了身后的门框。
“陛下不会见你。”侍卫统领说道。
靖王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衣甲士,忽然笑了一声,显然是仔细思索片刻,才觉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他这几日沉浸在“死而复生”的喜悦中,太过忘我给忽略了。不过,皇帝想要杀他,说不定一早就计划好了让他下去陪张家,他这阵子要躲,也躲不过了。
“本王的王妃和世子呢?”他问。
侍卫统领沉默了一瞬,像是没有预料到他会问这个:“哪那么多废话!格杀勿论!”
不过他先前就开始担心的事情,还是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