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小叔欲偷花 兄妹相争咬 是端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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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将矣，靖王府后园里，初夏的花开得正盛。
芍药与月季争相吐艳，层层相叠。沈书阕站在花圃前的石径上，微微俯身，指尖轻触一朵初绽的粉白月季，心思却飘得有些远。
杜智康被杀的事，这几日朝中传得沸沸扬扬。靖王临时揽下了带娥房回河间府安抚民心的差事，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这会儿还没有回来。
他不在也好。
沈书阕直起身，目光越过花丛，落在那一片绚烂的色彩上，面上平静如水，心底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必与人周旋，不必应付那些各怀心思的试探，不必……这样的日子，清静得几乎不像是在靖王府。
“这花开得倒好。”她轻声自语，像是在说花，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正欲转头唤侍女，问问这园中可还有别的景致。还未转身，她的目光在回眸的瞬间定住了。
亭台之间，石阶之上，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含笑望着她。眉眼之间，笑靥点点，恰如月季红艳。
端郡王。
他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兀自独立，扇面半开。日光透过亭台的飞檐，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将那身玄色蟒袍衬得浮光流离。
沈书阕微微一怔，那天下午恍惚心悸的感觉一下子占据了她的胸腔。这种感觉烧得她可怕，随即垂下眼，不去看他：“端王殿下。”
“皇兄不在，嫂嫂竟也认得小王。”端王回礼，上前，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轻佻。
沈书阕面色不变，淡淡道：“殿下谬赞。王爷不在府中，殿下若是有事寻他，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不寻他。”端王目光落在她脸上，“本王只是路过。想来这几日皇兄不在府上，便想来替他看看他府上前几日刚进的芍药开得怎样。”
他顿了顿，那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语气似真似假：“若是开得娇艳，本王还想选了最雅致的采了一朵去。可惜，被嫂嫂抓了个正着。”
沈书阕垂眸，没有接话。照礼，她不宜与他过多交涉。若是往常，她自然是会立即回避，可此时，她只觉得胸口的心跳大得吵闹，偏偏生出几分贪婪。
风从花间过，带落几片枝头上的花瓣，落在她肩头，又轻轻飘落。端王看着那片花瓣滑落的轨迹，抬扇在她发稍轻轻扫过。
沈书阕也正觉花瓣沾发，抬手欲拂去，正巧与他那把扇子相触，又迅速地缩回手，借此瞥了他一眼。
端王的目光淡然，近了看，不似那天看到的那样直白狡黠。微微扬起的眼尾，似乎还盛着些少年气的晶莹。他看着沈书阕，嘴上虽说着轻佻的话，眼神却只点到为止，无意冒犯。
“既如此，本王便不打扰嫂嫂雅致了。”端王淡淡道，目光依旧追随着沈书阕。
他嘴上说着不打扰，人却依旧站在亭台之间，扇子一下一下地摇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书阕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面色依旧平静：“殿下请便。”
端王笑了笑，只是不等他回应，刚刚消失的侍女才又突然带着团扇驱蚊香袋上匆匆上前，道：“王妃，殿下回府了，沈同知也带着家眷登门拜访，这会子都在东阁。”
“果真？”书澜来了。她的心又一次紧了起来，慌忙走出几步，又忐忑地停下。
靖王见了她的侍女但没唤她，想来她不该冒失。
想着，她才渐渐平复，还欲还眼，看向亭子内，刚刚还站在影子里的端王却不知所踪，正如一阵风吹，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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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茶。”靖王在自己府上更显随意自如，拍拍手就让人上茶。自己则转身在主位坐下，端起下人早就准备好的茶水。
沈书澜在客位坐着，身旁跟着一个小侍女。靖王府上的人来送了茶杯茶壶就在一边退下了。沈书澜无意跟他周旋，只自己到了一杯茶，没动。
“你长进了，还知道打探我回来的消息。”靖王的谈话风格一向直白。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来了？”沈书澜挑眉，反问。
“皇后一向抠唆，不过也只拿了你在捐册上的几两银子，王礼合本就是她安排下来的，连我都不能使唤，我又能如何？”靖王悠闲地笑了笑，放下茶杯。
沈书澜看出来他是在敷衍自己，也不着急跟他翻脸。
“靖王殿下自有谋略，不然也不会在先前的皇子间杀出一个亲王的名号，让皇后刮目相看并加以重用。”沈书澜不紧不慢道。
“呵。”靖王用鼻子轻轻笑了声。
“沈书澜，你现在连脑子都开始长膀子肉了，不过才离了姐姐一两月，就变得聪明起来了？”他斜靠在主位上，目光轻飘飘地越过沈书澜，落在她旁边一直低着头的侍女上，“竟然连宁安都站到了你边上，不错。”
“可惜终究是些小女子把戏。”他冷嘲热讽。
沈书澜这才反应过来。早在进门起，宁安虽一直未抬头跟在她身后，但刚刚他假意上茶，宁安作为侍女竟也无动于衷地躲在身后。
“珺哥哥何必如此毒舌，澜姐姐不过是讲了句恭维你的话，难道还伤了你不成？”宁安掉马即反击，一点也不给他留面子，“我们是离不了阕姐姐，你还不是刚走了没几天就没日没夜地赶了回来，你若离得了她，就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地夺了去。”
靖王咬牙，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脸上却依然带着笑：“好啊，宁安，到底是谁见不得别人议论母妃？你还不是顺着皇帝的意思点燃了太子，才让惠贵妃在祭祀时没处下手？”
等一下，什么？怎么开始兄妹互咬了？沈书澜突然感觉大脑过载，却又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眼见宁安要从沈书澜身边起身走到靖王面前，沈书澜拉住了她。
“姐姐……”她着急道。靖王则盯着她那双熟悉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靖王如此聪颖，想必也知道了我们今日为何而来。”沈书澜开口，“你用我争权，是为敌张家，我一为查清当年兄长遇害之事，二则为自保，重振沈家。靖王与我之利益无相冲，何必如此恶语相向？”
“我还以为你和你姐姐一样，自视清高，不愿与我同流合污？”靖王反问道。
“……”这一问属实把沈书澜问住了，她对靖王的态度确实如从前般，此行也是因为宁安的建议才想借他的势力查清当年从沈家遣散出的一批家仆的情况。可是若真想让沈书澜在朝堂上与靖王站在一块，她是犹豫的。
靖王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随即打发道：“既然无意，那就请沈同知回去吧。”
“等等。”宁安道，“皇兄如此，不怕沈同知另寻他人吗？谁不知是皇帝默许了沈书阕入嫁靖王府，才能让你如今如此趾高气昂，若是他者有心，夺了你这枚胜天半子，一手毒辣，又怎拥得了兵权？”
沈书澜警觉。她从前几天宁安说起靖王与姐姐的事就开始疑心了，她既知道靖王与姐姐府内的事，难不成她在这府中还有眼线？她如此威胁靖王，定是算准了有人能对靖王在此事上产生威胁……
宁安撮合自己与靖王结盟，是为了早日扳倒张家以从皇帝那里获得自由吗？似乎又不是这么简单。
“你。”靖王指着宁安，“给我闭嘴。本王府内的事，轮不到你们替我操心。”
“我闭了嘴，你可要好好听澜姐姐说话。”宁安一笑，退回到沈书澜身后。
“哼。”靖王冷笑，“本王今日累了，你们俩还有什么事，改日再来吧。”
虽然是赶客，但是以靖王的性子，他没有再回绝与沈书澜结盟的事，自然就是给她们台阶下了。至于他说的改日再来，其实沈书澜现在开口也无妨。
只不过，沈书澜回头看了一眼宁安，忽地脑子里灵光一闪——
是端王！是端王！是那个给裴文兰传话试探她的端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小叔欲偷花 兄妹相争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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