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 far away》Imoooti

4、第3章 。

　　舞厅外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一直延伸到教学楼的尽头，平日里，这扇大门永远是关着的，上着一把沉重的锁，学生们有时课余饭后从这路过，会三两个人趴在门缝前往里面看，偷偷观望施工进程

　　月余后，舞厅内早已焕然一新，张贴了彩带，大海报，还有些没见过的彩花，Rosa却调侃到这东西会一直沿用到音乐节

　　或许是天赐良缘，在那日下午Denys意外的邀约后，Rosa在隔天也找到了自己的舞伴，都令我们感到由衷的意外

　　但至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说到底也是开心的，甚至是激动，在舞会举办日的前两天，几乎没什么人有心思认真的听完全天的课了

　　那个万众瞩目的日子到来时，似乎只是一个平常的早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虽然直直晒在我们脸上，但却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磨磨蹭蹭起来洗漱穿衣服化妆，把不久前买的修身礼服掏出来，一切都像是动画片中公主们起床装点自己那般，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推开百叶窗，枫叶枝迫不及待伸进了窗子，为屋里洒进几片熟透挂枝头的红叶

　　我和Rosa搬进了期待已久的新公寓，它们看起来装修的很好，虽面积不算太大，却是少见的温馨，不仅能开火做饭，就连调味料也是应有尽有，我们拿起手机，以那莫兰迪色的墙纸为背景，拍了一张合照作为记录

　　到午时的时候，陆续人们已经入场，我和Rosa到现场时，我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Denys，他竟把满头金黄的卷发拉直了，打理的从容不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还多了几分沉稳

　　见我来，他笑着招手

　　“噢！你看起来棒极了，真的很美”

　　我和Rosa，当然还有Denys，一一贴面礼后，Denys才注意到Rosa那一头盘起的棕色卷发，俏皮活泼而不失优雅端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我早该留着它们，留长才好盘一个像你那样完美的发型”

　　Rosa被逗乐了，弯腰捂嘴大笑起来，这时他的舞伴姗姗来迟，那个男孩道了声抱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便伸出手，让Rosa挽上他的胳膊，同我们道别，便拉着Rosa入场了

　　我和Denys对视一眼，他低头轻笑，学着那人的样子抬起手，我便顺势挽起他的胳膊，跟在Rosa两人身后

　　舞厅里笙歌不断，充斥着欢声笑语，平常日子里的同学们都换上了华服，一时间有好些个人都没认得出来，舞台上灯光齐放，各种音乐似乎要将这里点燃

　　我与Denys跳了两支舞，奈何我们两人都是新手小白，跳起来甚是生疏，自知比不得这里舞技娴熟的师哥师姐们，两曲过后，他便牵着我下了舞池，在下面找了个酒桌边的位置坐下，从一旁拿过两杯酒，相视一笑，一饮而尽，一边扫过舞厅里攒动的人群

　　我正看得入神，却感觉到被人拍了一下，侧头耳边响起Denys压低的声音

　　“别扭头，有人在看你”

　　他一手遮住，在我耳边轻声说

　　“左边”

　　我祥作无事，眼神不经意撇过去，在灯光扫射间，意外撞上一道炽热的目光，烤的人火辣辣，像是要生生将人盯穿一般

　　我定睛注视，那眼神恍然竟变得清淡如水

　　是Lawrence

　　这个年轻人就站在距我不远处，手中端着一个酒杯，姿态矜雅，长身玉立，身侧站着一个身形高挑有致的女生，正与背对着我的一个男人畅谈

　　但Lawrence 只是在绚烂灯光下，看向我的方向，一刻也不曾移动，我有些不解，莫名感觉到手有些麻，冒出些细密的汗珠，甚至有些更深的东西不可捉摸，它们细腻、克制、静水深流

　　但我实在不懂这几次几乎都只停留于对视的见面中，Lawrence 的意愿究竟是什么，他总能给人带来那种深深的捉摸不透的反差感，常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但又会在隐隐中品味出一丝异样

　　头脑中的狂风骤雨还尚未停息，年轻人又移开了视线，他身旁的人举杯向他敬酒，他转头和那人说了什么，微微颔首，即而转过身去，错身之际，眼神忽然扫过Denys，短暂地停留后，不再看过来

　　我的心像是烟花炸裂后静止在空中，有点钝痛，又有些激动，追根溯源，又不知从何说起，从何而来

　　那种感觉属实奇怪，仿佛能体味到方才喝下的酒在胃里翻滚，心尖上诧然竖起的一根倒刺，忽视它、装作它不存在，无意碰到时却是难忘却的刺痛，喉咙也是一阵酸涩

　　“诶？”

　　我僵硬地转头，耳鸣声却透过天灵盖阵阵地响

　　Denys手中攥着杯子，沉思不语，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笑着耸耸肩

　　然后，不知又过了多久，我们没有再跳舞，在一阵嘈杂声起伏中，彩带喷发出，划过一道闪亮的印记

　　舞会结束了

　　接着，一连三四天，Denys都没有再发送过一条消息，我又回到了那个出租屋，每天雷打不动地去上那些课，Roaa在舞会玩的很愉快，午饭时也侃侃而谈

　　直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周五的下午，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为即将到来的周末做准备，Rosa开办的画展如期举行，在盛大的开幕式后，每天一票难求，但大多，也是学校里熟识的朋友们

　　这段时间，我整日心烦意乱，上课时也是控制不住地烦躁，不停地抬头看表，好像有一股火烧在心中，始终不熄灭

　　Rosa提议来看展，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一幅幅画被灯打得格外明亮，凑近看创作时的笔触依然清晰可见，我正俯身端详

　　口袋里的手机竟在此时弹出收到陌生号码的提示音，煞是反常，但最近反常的事多的去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不记得什么熟人用过，大概是什么骚扰电话吧，但这电话却一个劲地响着，好似代表对面人急迫的心情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听键

　　放到了耳边

　　对面却沉默良久，依稀听得见那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隔着听筒播放后，细若游丝，那人好是做了长久的心里建设，才缓缓开口

　　“Hello？”

　　只是一个简单的招呼声而已，声线却颤抖，还微微哽咽，对面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不那么奇怪，我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在我询问他的身份时，那人在对面沉思半晌，更靠近听筒

　　“Lawrence…… ”

　　脑袋里传来一阵异响，心跳也加速了，碰，碰，听得见那有节奏的跳动声，然后虚境中巨大的山谷豁然敞开，风无止息的刮进来

　　尾音还在耳边颤颤，似是那道微弱的电流，虽小，却席卷全身，未等我做出反应，对面又开了口

　　“meet tonight under the bell tower, okay? Don't say no……”

　　声音清朗温润，久久回荡在耳边，打量四下，竟无一人，对面人像是等待审判一般，沉默不语，画廊外的秋风扫落叶，卷起叶浪

　　“OK”

　　我轻声说，那人似乎松了口气，半晌，电话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