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卿言，宇你同行》小森嘞

12、林浩的挑衅 许卿言

　　许卿言独自一人踏着暮色，慢慢走回宿舍。
　　他所居住的寝室和普通学生宿舍截然不同。
　　学校专门为学年综合测评顶尖、各方面能力拔尖的优秀学生单独划分了专属双人宿舍，环境安静，空间宽敞，采光极好，私密性强，平日里少有人打扰。
　　能住进这里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而许卿言更是其中最惹眼的那一个。
　　出身家底雄厚的名门世家，长相生得极具冲击力，眉眼利落骨相优越，一张脸俊美得张扬又清冷，平日里行事端正坦荡，为人正直有分寸，在校内口碑一向极好。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清楚，这样一个在外体面克制、万众瞩目的公子哥，又何尝不是一个情种。
　　而能让许卿言倾心那个人，就是王斯宇。
　　推门而入，在室内，林浩正闲散地靠在桌边玩手机，听见动静抬眼看向晚归的许卿言，目光上下扫过他周身，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嘲讽笑意，
　　“回来了，卿言？”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玩味。
　　林浩放下手机，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在许卿言身上，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一整晚都和王斯宇待在一起，相处下来感觉如何？没把人家吓到吧？你也不是不知道，王斯宇最开始可是直的。”
　　“那是之前，你也说了，最开始，可现在，他是我的。”
　　许卿言随手搭在椅背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抬眸。
　　今天的他，满心满眼全是王斯宇。
　　想起那人软乎乎的脸庞，看起来乖巧又干净，说话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小做作，懵懂又可爱。
　　长相清甜温顺，性格软糯无害，之前在网上日复一日的相处里，一点点被牵动心绪。
　　光是回想这些，许卿言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去应付林浩阴阳怪气的调侃。
　　可他的短暂沉默，并没有让对方就此罢休。
　　林浩似乎早就积攒了一肚子不满，借着这个话题顺势往下说，话语一针见血，直直戳在许卿言最不愿意被旁人随意评判的地方。
　　“说句实话，大二那年新生招待，是我先看上的他，那天我还帮了他不少，可你许卿言凭什么三言两语就能捞到他，凭什么？”
　　“可笑，我就说你今天早上的态度不太对，原来是这样。林浩，可我明明记得，那年你好像谈了女朋友吧，怎么，你是双？”
　　“你问我凭什么？凭我比你干净，凭我比你敢，你是什么东西，就在这叫嚣。”
　　“还有，林浩，你好像变了。”
　　林浩这个曾经还能和平相处的竞争对手，现在像仇人一般指着自己挑唆。
　　尤其是当他的面挑王斯宇的刺，对于许卿言来说，已经是触到了底线。
　　“你……”
　　林浩嗤笑一声，语气越发刻薄，“对，我变了，我承认自己没有你好，我嫉妒你。以你的条件、成绩、家世，还有学校给你的所有资源，大把可以外出深造、交换进修、拿到顶尖履历的机会摆在眼前，哪一个不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我都求之不得。结果呢？你一次次推脱，不怕你爸发现？包括你和男的在一起这件事。你是要你的家，还是要王斯宇？”
　　“四处打听他的喜好，摸清他的作息，留意他的行踪，绕一大圈靠近王斯宇一个人。就为了一个人，亲手丢掉自己本该一路坦荡的前途，值得吗，许卿言？”
　　这两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
　　方才还心绪平和的许卿言，眼底温度骤然褪去，胸腔里一股火气猛地翻涌上来，一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旁人可以议论他，可以调侃他偏执热烈的喜欢，唯独不能否定他的选择，更不能将他心甘情愿的偏爱，曲解成荒唐与浪费。
　　那些机会他并非看不见，只是比起前途前程，这些以后还可以争取。
　　至于家人，毫无疑问，他也会优先选择王斯宇。
　　那个家，可给了他不少压力，但毕竟有养育之恩，他忍了。
　　王斯宇在他心里，永远优先级最高。他自愿退让，自愿取舍，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肆意嘲讽，更别说拿家里做取舍。
　　许卿言周身气场瞬间冷沉下来，眉峰蹙起，眸色沉沉地看向林浩，嗓音低沉冰冷：“林浩，我劝你管好你自己的嘴。”
　　或许是被长久积压的嫉妒冲昏头脑，又或许是笃定许卿言不会轻易动手，林浩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强硬地顶撞回去，句句带着挑衅。
　　怒火冲上头顶的那一刻，许卿言没有再多隐忍，上前一步，抬手便径直挥了过去。
　　清脆的动静在安静的宿舍里炸开。
　　林浩猝不及防受了一击，脸颊发麻，火气瞬间上头，当即反手朝着许卿言还击。可从身形、力量、体格再到平日里的体能差距，他从一开始就落于下风。
　　许卿言平日里有规律锻炼，身形挺拔有力，爆发力强。林浩几番还手冲撞，全都被轻松格挡、压制，几番拉扯下来，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被逼退，浑身紧绷，气息紊乱。
　　缠斗很快结束。
　　许卿言微微喘着气，垂眸看着眼前狼狈落败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下淡淡的轻蔑与嘲弄。
　　“你看。”
　　他语气清淡，却字字扎心，带着与生俱来的矜傲与碾压感，“最简单的体格力气，你也比不上我。”
　　“我愿意为喜欢的人放弃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你没资格评判，更没资格嘲讽。”
　　许卿言缓缓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眼神骤然锋利，裹挟着清晰的警告，一字一顿落在林浩耳中。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随意议论我和王斯宇，说话不懂分寸，不分场合，就不会只是现在这样简单。”
　　说完，他不再多看对方一眼，转身拿好洗浴用品，径直走向浴室，关上玻璃门。
　　林浩捂着泛红的脸颊，满心不甘与憋屈，看着那道冷漠挺拔的背影，敢怒不敢言，只能压低嗓音，小声晦涩地咒骂一句，便悻悻低头，不再多说半句。
　　浴室之内，温水缓缓流淌。
　　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冲刷掉一身戾气与烦躁，也慢慢抚平了许卿言心头翻涌的怒火。
　　水汽氤氲，白雾缭绕，微微朦胧中显出少年优越出众的身形。
　　许卿言本就骨架生得极好，肩背宽阔舒展，线条流畅利落，标准宽肩窄腰，腰线紧实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常年自律锻炼让他身上附着一层干净匀称的腹肌，肌理清晰不夸张，流畅的肌肉线条顺着脊背向下延伸，冷白皮肤在暖光水汽里显得细腻通透。
　　水珠顺着利落下颌滑落，滚过脖颈，落在分明精致的锁骨凹陷处，一路向下，勾勒出禁欲又极具张力的身体曲线。
　　整个人挺拔修长，骨肉匀称，每一寸身形都恰到好处，帅气与性感交融，自带极强的氛围感。
　　他慢条斯理冲洗干净身体，裹上浴巾走出浴室，拿出吹风机。热风缓缓吹动乌黑柔软的发丝，指尖随意梳理，湿发一点点变得蓬松干爽。
　　等头发完全吹干，许卿言换上宽松干净的居家衣装，身姿慵懒随意，却依旧难掩一身出众气质。
　　他没有理会另一边林浩的情况，径直抬脚回到自己床边，弯腰躺上床，侧身靠在柔软枕头上，指尖点开手机，点开了和王斯宇的微信对话框。
　　界面安静干净，停留在今天最后的聊天记录。
　　最末尾一行，是他回来路上随手发出去的一颗小小的红色爱心表情。
　　夜色沉沉，宿舍安静无声。
　　许卿言静静盯着那一枚单薄简单的爱心，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心底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愧疚。
　　他慢慢垂下眼睫，心里一点点泛起细碎的难受。
　　是不是太敷衍了？
　　只是简简单单一个表情，没有多余话语，没有温柔叮嘱，没有多余关心。
　　王斯宇本身心思细腻，性格敏感柔软，平日里乖巧懂事，看上去懵懂单纯，被人好好对待就会悄悄放在心上。自己这般潦草收尾，会不会让对方失落，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不够用心，不够在意他。
　　一念至此，心口闷闷的，轻微的负罪感缓缓蔓延开来。
　　对不起，斯宇…
　　许卿言想跪键盘的心都有了。
　　指尖落在聊天输入框上，来来回回，反复删除敲打。
　　一句简单的“睡了吗”，在框内出现又消失，反反复复，迟迟没能下定决心发送。
　　他想继续和王斯宇多说几句话，想和他寒暄几句，可又怕深夜打扰，怕太过急切惹人厌烦，怕自己过分直白的心意，会吓到那个尚且还在慢慢动心、温柔软糯的人。
　　万千情绪缠绕拉扯，心事翻来覆去，困扰许久。
　　最终，许卿言还是轻轻收回手指，熄灭了想要发送消息的念头。
　　屏幕缓缓暗下，他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独自发呆许久。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王斯宇那张干净可爱的脸，想起对方懵懂的神态，有点小矫情的语气，做事马马虎虎的模样，还有不知不觉间，看向自己时悄悄变软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慢慢席卷全身，繁杂心绪渐渐沉淀。许卿言闭起双眼，任由意识缓缓下沉，伴着一整晚淡淡的心事，沉沉睡去。
　　长夜悄然落幕，天光破晓。
　　天色朦朦亮起，清晨薄雾漫遍校园，万物安静清新。
　　许卿言没有赖床，几乎是准时清醒。
　　脑海第一时间浮现出昨夜和王斯宇定下的约定——给他带一份早餐。
　　念头一出，他利落起床洗漱，穿戴整齐，动作轻快干脆，没有半分拖沓。
　　走出宿舍，穿过清晨冷清的校园小路，直奔食堂早餐铺。他记得王斯宇所有口味偏好，挑选妥当后细心装好，拎着温热的早餐，快步走向王斯宇宿舍楼下。
　　他本以为，自己依旧会是最先抵达的那一个。
　　可当目光落在树下那道熟悉身影上时，许卿言整个人骤然顿住。
　　晨风吹拂，枝叶轻晃。
　　王斯宇安安静静站在约定的老地方，早早等候在此。
　　少年身形纤细柔软，眉眼干净无害，脸颊带着晨起淡淡的浅红，眉眼温顺，看上去乖巧又无辜，天生一副惹人疼惜的模样。
　　一瞬间，巨大的欢喜直直撞进心口，密密麻麻的开心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压抑不住，藏不住，泛滥成整片温柔。
　　所有晨起奔波的疲惫尽数消散。
　　许卿言几乎没有犹豫，快步奔跑上前，大步靠近，伸手毫无顾忌地张开双臂，一把将人完完整整拥入怀中。
　　怀抱紧实温热，牢牢圈住怀里柔软的人。
　　他把头轻轻抵在王斯宇肩头，胸腔起伏，嗓音温柔又动容，藏着满心真切的欢喜。
　　“斯宇，你今天来得这么早……我真的，特别开心。”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王斯宇身体一僵，耳尖瞬间泛红，整个人微微慌乱，下意识想要轻轻推开。他性子本就略带娇气软糯，被人当众相拥，羞涩又别扭，嘴上习惯性说出几句口是心非、略带别扭难听的反话。
　　“谁特意等你了，我就…只是刚好早起出来而已……先放开，这附近有人。”
　　语气娇娇软软，带着小脾气，没有半点真正的厌烦。
　　偏偏就是这样几句故作疏离的反话，落在许卿言耳里，格外受用。
　　他太懂王斯宇了，懂他口是心非，懂他别扭温柔，懂他看似不在意，实则早已慢慢沦陷心动。
　　心头酥麻燥热，情愫汹涌翻涌。
　　周遭清晨行人稀少，四下安静。
　　许卿言全然不顾周遭环境，不顾是否会被路人看见，微微低头，俯身，轻轻吻上了怀中人柔软的唇瓣。
　　浅吻轻柔，温柔又直白，落满长久以来藏不住的心动。
　　一吻分开，许卿言眼底笑意浓郁，眉眼温柔，拎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早餐，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邀约。
　　“早餐给你。”
　　他垂眸看向尚且失神泛红的王斯宇，轻声问道，
　　“斯宇，今天…或者说以后…还和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王斯宇犹豫不过短短几秒，那点故作冷淡的小脾气终究抵不过心底悄悄滋生的心意。王斯宇抿了抿被吻过的唇，声音软糯又小声，带着一点没散去的别扭，轻轻应了下来：
　　“知道了…一起就一起。”
　　等待这句回应，于许卿言而言，胜过世间所有温柔风景。
　　许卿言几乎没有丝毫迟疑，手臂骤然收紧，再次将纤细柔软的人狠狠揽进怀里。
　　这一次的拥抱比方才更加用力，带着压抑不住的心动与狂喜，紧实又霸道，将王斯宇完完全全圈锁在自己的怀抱里。
　　“斯宇，太好了，谢谢你能答应我。”
　　王斯宇被抱得微微发紧，整个人陷在许卿言宽阔安稳的怀抱里，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鼻尖嗅着许卿言身上清冽干净的淡香，混着晨间冷风的清爽，安心得又让人沉溺。
　　路上偶尔有赶早课的学生匆匆路过，步履匆忙，大多低头赶路，无人过多留意树下相拥的两位少年。偶尔几道余光扫来，也只是淡淡一瞥，便转瞬移开。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来给你带早餐。”
　　许卿言的声音放得很轻，低沉又磁性，贴着耳廓缓缓响起，带着撩人的温软，直白又坦荡，丝毫不懂遮掩自己的心意。
　　“你喜欢吃哪些小糕点，或者想吃豆沙包，不腻口的三明治，只要你开心，我天天都帮你带。”
　　王斯宇耳尖更红，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闷闷地小声嘟囔：“不用天天……偶尔就好了，实在太麻烦你了，我都有点…不太好意思。”
　　许卿言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透过相贴的衣物传递过去，撩得人心尖发痒。笑声带着宠溺的纵容，落在王斯宇耳里，酥酥麻麻。
　　“一点小事，不麻烦，这样我还能确保你每天都能吃早餐。”
　　不是…原来这许卿言这么精……
　　早课的铃声还未响起，距离上课还有一段闲散的时间，足够两人再独处一会儿。
　　许卿言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王斯宇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细腻，小心翼翼替他捋顺发丝，让王斯宇心头又是一阵轻轻发痒。
　　“斯宇，还有时间。”
　　许卿言放缓语速，语气温柔缱绻，
　　“我们不急着去教室，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不好？”
　　王斯宇慌乱地移开视线，看向旁边青翠的灌木丛，小声“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坐在树旁的木椅上，晨光漫过肩头，享受这份清晨独有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