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情书》云笺墨

7、第 7 章 门被轻

　　门被轻轻从外面推开了。付年的呼吸声，在看到屋内家里的场景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二人正在吵架——瓷器碎片碎了一地，四处一片狼藉。
　　他平日里温婉大方的母亲，此时头发凌乱的披下，盖住了大半张脸，正极度愤怒的咆哮着。
　　他平日里谦和有礼的父亲，此时正面红耳赤的在辩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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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年的瞳孔中倒映出这一幕荒唐。
　　付年嗓子发紧，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付同学，付同学？醒醒，同桌？醒醒。”
　　“远处”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付年猛然惊醒，坐起身引起不小的动静，同学们纷纷投来探究的视线。
　　付年依旧垂着头，眼神空洞，明显是还没从梦里巨大的冲击力中缓过神。
　　“做噩梦了？”
　　付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痛缓解了些许，瞳孔这才得以重新聚焦。
　　“哦，是……”
　　江愿从付年的语气中听出几分落寞与神伤，察觉到对方的状态好像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
　　“我没事。”付年望向江愿，脸上扬起笑意，模样与几秒之前截然不同。
　　江愿望着付年灿烂明媚的笑意，真的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才看到的那个郁郁寡欢的少年只是他自己产生的错觉。
　　见当事人都主动将此事翻篇，闭口不言不谈了，江愿便也不再继续不识好歹的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了。
　　“那就好。”
　　付年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下意识看了一眼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他们高二学生第七节课的课间休息时间。
　　桌椅有两两拼回了一起，自己的桌面上不知何时也变得空空如也。
　　——考试已经结束了。
　　考试一笔也没动的付年:……算了，交白卷就交白卷吧，反正自己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
　　校霸付年就这样又度过了一天的学习生活。
　　“付哥，今天还在老地方么？”
　　樊历不知何时出现在后门门口，一边肩膀上松松垮垮的挂着一边书包袋子。
　　付年头也没抬，低头在桌兜里随意摸了一把。
　　“是。”
　　这声“是”应得漫不经心，不经意间又引来几道来自同班女生带有爱慕色彩的视线。
　　眼见身旁的江愿还在写题，付年不由得萌生了逗弄的心思。
　　“我先走了，大学霸——。”
　　这句话却出乎意料的得到了“江大学霸”的回复:“嗯，回见。”
　　闻声，付年提书包的手顿了一下，不由得莞尔。，踏出班门门槛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吃瓜的同学:？！
　　学霸和校霸什么时候关系好到放学会互相道别了……
　　倚在楼梯扶手上等着的付年的樊历望着从教室里出来的付年，讶异道:“付哥，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
　　并不知道自己“这么高兴”的付年:“没有……”
　　“欸——”樊历忽然抬手打断了付年的话，啧啧两声:“啧啧啧，果然，爱情初期总是使人陷入甜蜜。唉，羡慕了。”
　　付年:……
　　付年二话不说抬手给樊历来了个暴栗，樊历顿时疼得捂住了脑袋，呲牙咧嘴:“嘶——疼疼疼！”
　　“下次还敢不？”付年边到，边鬼使神差的望向班门口的方向。
　　——依稀可以看到少年背影的一角。
　　樊历这回学精了，目睹一切后却未曾道破，而是在一旁默默磕糖，同时也不忘在心里感慨:付哥可算是找到自己的爱情了——哪怕对方的性别与付哥相同。
　　万年冰山总算是遇到了属于他的太阳。
　　不容易啊……
　　想到这，樊历不由得热泪盈眶，像是成功把好大儿“推销”出去了的老父亲。
　　似乎是早有预料似的，几乎是在江愿背着书包转身将要抬脚跨出门槛的同时，付年卡着点越过台阶向楼下快步走去。
　　夕阳透过窗框在墙角墙上映出一角单肩背包的少年身影，连带着晚霞的色调也被揉进了那道影子中。
　　广播里准时播放起轻快悦耳的音乐，伴着人群的欢笑，一同目睹少年少女们踏出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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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所在的高中就地处在一条小街中，迎面就能看见各种商铺在每周一到周六的晚6点通常无不例外的人满为患。
　　樊历在不绝于耳的吵闹声中挤过拥堵的人群，从冰柜里无比熟练的捞起两只冰棍，手臂如同章鱼触手一般灵活的穿过茫茫人海，精准塞进了老板娘的手里，随后又像鱼一般的游出了人海。
　　“谢了。”
　　“小意思，怎么样？我身手还不错吧？”
　　“不错。”
　　付年接过其中一支冰棍，边笑着答道边将一枚1元硬币递给樊历。
　　樊历不肯收，付年也不啰嗦，十分干脆的将钱塞进了对方书包的侧面口袋里。
　　樊历清楚，自己要推脱是推脱不过付年的，最终便还是收下了那枚1元钱的硬币。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在商铺小卖部墙角边的阴凉处“消灭”手中还冒着丝丝凉气的老冰棍。
　　冰凉的糖水在口中化开，在口中泛起带着些许奶香的甜意，盖过了夏的炎热。
　　突兀的，一阵一股呛人刺鼻且明显不应该出现在学校周边的烟味盖过了鼻腔中老冰棍的甜味。
　　付年虽是校霸，却从来没有抽烟的习惯，被这么一刺激，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付年与樊历在的阴凉处正好就是被小卖铺挡住阳光的一条并不深的巷道。
　　由于将近文明城市评选，所以巷道的尽头还特地整整齐齐的摆放了四个巨大的垃圾桶。
　　烟味就是从巷道的尽头，也就是二人的左侧传来的。
　　伴随着烟味，还有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男人吵闹声与一只猫的惨叫声。
　　“哎呦呵，这谁家的猫啊？！啧啧啧，看看都脏成啥样了，真可怜——”
　　几人张狂的叫嚣着，甚至还有两人十分恶劣的笑着一脚踹向了那只猫的肚子。
　　“干什么呢？！”
　　付年见势不对，厉声喝道，大步流星的向小猫与几人的方向走去。
　　“我艹这什么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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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历皱皱鼻子，摘下口中咬着的冰棍，也察觉到了那股刺鼻的气味，转过头别人便也看到了这一幕。
　　那两人被付年这一嗓子喝得愣了一下，脚下动作也不自觉的停住了，那一脚这才没有结结实实踢到猫的肚子上。
　　“不是你TM是谁啊？”
　　两人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颜面尽失，不由得恼羞成怒，骂道。
　　付年没有作出应答，先是看向那只流浪猫。
　　那只猫浑身都被脏兮兮的泥土所覆盖，毛发因为太过干枯而向外分着叉，看样子已经流浪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虽然没有受到恶意的伤害，但它还是被吓得不轻。也许是在这之前就见识过了一部分人类对他的恶意，导致它产生了一些应激行为。
　　它浑身的毛发向上竖起，叫了一声，声音却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明明是炎热温暖的夏日，可它却浑身都在发着抖，付年眼神示意一旁的樊历去看看猫的情况后才转会视线，目光犀利的盯着那两人，冷冷的答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付名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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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中二的回答不过也确实把那两人给唬住了，其中一人神情诧异的又向付年确认了一遍:“付——年？你确定？”
　　付年又扫了一眼一边的一人一猫，见猫没有什么大碍后才重新收回视线，放下心来的与二人继续对峙。
　　“确定。”
　　那两人看向其他几人，像是在与他们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付年见状也没有作以阻拦，任由几人低声用他听不到的音量小声说了些什么。
　　“没看出来啊，你就是那臭小子。”
　　那人嘴上说的虽然是夸赞的话，可话里的挑衅与不屑意味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星期天下午三点，敢不敢来？”
　　像是怕付年不答应似的，那人还火上浇油的冲付年挑衅的勾了勾小拇指。
　　付年:……
　　——合着他们刚才商量的是和他约架的事啊……
　　看来这几人认识他，他们其中的一人八成还与他有着过节。
　　“可以。”
　　付年还是爽快的答应了——最近正好没架打，全身上下都不太自在，这次约架也是一次舒展筋骨的好机会。
　　付年很清楚这次约架凶多吉少，这群人一定会带上最能打的人手与硬制的家伙儿事。
　　——但付年还是没有犹豫。
　　他就是要看看这回又是他的哪个仇家约架。
　　“可以是可以，但今天的这笔账我得当面跟你们清了。”
　　付年摘下肩上的书包随意的扔到一边的地上，一拳直冲那两人其中一人的小腹。
　　待到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付年的拳头距离他的腹部已经仅仅只剩下半厘米的距离了。
　　“啊！”那人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拳，痛得立刻紧紧的捂住了小腹，慢慢蹲了下去。
　　其他人见势不妙，为了不灭威风，便也只能七手八脚的一同大吼着冲向了付年，企图以这样的方式是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懦夫。
　　付年面不改色划拳连续击中几人，余下众人见势不妙，为了保全自己，也顾不上放狠话了，匆匆拉起受伤的同伴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向巷道外跑去。
　　望着几人慌乱离去的背影，付年这才缓缓甩了甩由于太过用力且连续打击而有些发麻的拳头。从一旁一边的地上重新拎起自己的书包带子向那只猫与樊历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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