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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局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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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鹤览坐在校医院里的沙发上,仰头看向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弥漫的消毒水不断往鼻腔里钻。
他提起一只手,覆在了双眼上。耳畔旁是校医和沈言柏的声音。
沈言柏:“钟老师,你不会诓骗我吧?”
长相和蔼的beta校医回答道:“你这孩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人没事就是没事。”
沈言柏:“但之前他一直咳嗽。”
“而且,去年运动会你不就骗我了吗?”
钟寻坐在皮质沙发上,朝两人挥挥手:“往事不可追。没事的话,快点回去。我还要回医院上班。”
沈言柏手拨弄着茶几上的茉莉叶:“钟老师,我咋不知道你不当私人医生了。”
两人谈话如火如荼的进行,而夏鹤览仿佛耳聋了般,沉浸在个人世界。
试问?谁能在装病时却被揭穿的情况下,保证冷静?
答案是不能。
夏鹤览并没有生病,只是一时兴起,想逗逗人沈言柏,却不曾想对方竟如此重视。
夏鹤览羞愧,同时又感动。
人生目前进行的十七年中,他如沙棘遇雨第一次得到重视。
许久
钟寻以一句“沈言柏,人不要学会刻意去接近,要顺其自然,要接受命运。”结束战斗。
沈言柏一把薅下叶子,他拉住夏鹤览的手腕,将夏鹤览从沙发上提起,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鹤览任由着沈言柏拉着他一直走到落地窗前。
沈言柏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对夏鹤览道:“你在这里,我去缴费。”
夏鹤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通过玻璃,寒风猎猎,枯叶落满地,红黄色叶飘落至扫地的机器人上。
此情此景,夏鹤览百感交集。
脑海里冒出:
盛秋
寥落
默言
正当夏鹤览沉浸在这“愁”中时,沈言柏一掌拍在了夏鹤览的肩上:“走了!”
夏鹤览颇有些怨气的看向他。扰人文艺梦。
沈言柏被夏鹤览奇怪的眼神弄得摸不着头脑:“咋了?”
夏鹤览没有理会他,径直向前走去。
沈言柏连忙追上他的脚步,吐槽道:“我跟你讲,钟寻忒黑心了。就看个不痛不痒的小病,竟我收这个数。”话毕,沈言柏伸出两根手指不停地在夏鹤览面前晃悠。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了。”
夏鹤览忽的停住。沈言柏原已走出了几步,在察觉人不在身边后,折回。
沈言柏:“你又咋了?我惹你了?”
虽说两人仅仅见过两面,并不是十分熟悉,露水之缘而已。但沈言柏的蠢笨,却又让夏鹤览心生捉弄之意。
夏鹤览言语犀利:“我不想欠陌生人的人情。”
沈言柏听毕,怔怔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让人想欺负。
半晌
沈言柏幡然醒悟,扬起嘴角,换上一幅欢喜的模样。他抓住夏鹤览的双手,兴高采烈的道:“同学,你好!我叫沈言柏。说话那个言,松柏的柏。男,alpha,今年十七岁,生日是1月14号。独生子女,老妈是国文院总理,老爸是外交部发言人。”
“本人生活美满,无家庭矛盾,无复杂情史,身体健康,人傻钱多,曾被誉为淮京附中万千alpha、omega、beta最想嫁的人之一。”
“想当初,你我一见面,我一见如故。仿佛你我有那木石前盟。so,我亲爱的的同学,你一定要和我认识啊!不然我会变成行肉尸肉。”
沈言柏用手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泪,太感人肺腑的一番话了。
夏鹤览满脑线头,什么摩斯密码?
夏鹤览将手抽出,极真冷淡的说道:“不和傻子交朋友。”
沈言柏高兴地连连拍掌,小声说:“本来就没打算和你交朋友。”
夏鹤览皱眉:“什么?”
沈言柏抓住夏鹤览的手臂,扯着他往前走。
“Ok,咱俩正式认识了。为了纪念今天,我们去吃饭吧!”
“不吃,放开。”
“爱吃不吃。”
“那你放开我。”
“不放,我吃饭得有佳人作伴。”
“有病。”
秋日里难逢的阳光透过秃枝,斜射映在橙黄盲道上。凹凸不变的纹理,温暖的阳光,墙角眯着眼的橘猫。一股温馨的气息弥漫在寂静的校园中。
夏鹤览看着眼前鬼鬼祟祟的沈言柏,无奈道:“你是不是有病?”
两人说好要去外面吃饭,但却没有走正校门,而是选择了爬墙。对此沈言柏表示:“本人无任何传染病,没有心理问题。身体各项指标正常,精子也十分活跃 。”
淮京附中的围墙的主体是铁栅栏,一根根漆黑的冰冷的铁棒整齐排列,上面还爬满了蓝紫花,一簇簇的蓝色似一只只光明女神蝶,神秘,深邃。
沈言柏双手抓在形同虚设的栏杆。绿叶与蓝花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
沈言柏偏过头,露出一份自豪的表情:“你很幸运,你将见证拥有七年半爬墙经历的老选手的精彩表演。”
紧接着,沈言柏扒开花群。“吱呀”一声,打开了隐藏在暗处的铁门。
沈言柏:( ̄~ ̄)
夏鹤览:…………
夏鹤览转身就走了。
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夏鹤览云:“莫要长时间与头脑超脱常人的人接触,否则你将会被他同化。”
夏鹤览不愿自己染上墨香,不愿自己鹤立鸡群,更不愿待在令自己智商受辱的地方。
沈言柏连忙握住对方的手腕,求饶道:“哥,哥,错了,错了。别走。”
夏鹤览抬起眼皮,瞥了瞥沈言柏。警告:“我厌蠢。”
沈言柏好言相劝:“夏鹤览同学,此乃一种十分错误的观点。”
“你得像我一样包容,懂吗?”
夏鹤览将手抽出并朝沈言柏翻了个白眼。极其冷漠的道:“滚。”
沈言柏开玩笑的说道:“给你脸了?敢这么说我?。”
夏鹤览双手插在兜里,抬起被黑色直筒裤包裹的腿。
一脚轻踢在沈言柏的腰上,颌首:“还走不走?”
“走,走,走。”
沈言柏的一只脚刚跨过大门,就被一双突如其来的苍老的手抓住衣领往门另一边带。
只见穿着深色夹克的老人用手拧着沈言柏的肩,膝盖抵住沈言柏的肚子。老人轻轻一顶,沈言柏身子便疾速往下坠。
最终,沈言柏整个人被按在地面上,脸与地面友好接触中。
夏鹤览扫过异常狼狈的某人和眼神锐利,浑身写满"不好惹″的老人。
半晌
他叹了一口气,收起还悬在半空的腿:"对不起,打扰了。″
随即转过身子,背对两人,准备以每秒6米的速度的逃走。
不曾想,竟被老人察觉到了他所有的心思。一道雄浑的声音的喊道:“同学,哪个班的?别跑。”
夏鹤览才不理会。
“蒋哥!蒋哥!放开我,我要毁容了。”沈言柏喊道。
一切就绪,准备按照计划中那样进行时,可差池偏偏如同那慧星分轨般不可思议的出现了。
夏鹤览拧着眉冲蒋哥道:“你先把他放开,你弄疼他了。”
蒋哥沉默几秒后,便松开手,将沈言柏从地上拉起来。
沈言柏直起身,轻拍几下身上的灰尘。抱怨道:“蒋哥,你差点害我失去了勾搭beta和别人的资本知道吗?”
蒋哥轻哼:“我看你是罚款没交够。”
在淮京附中违反校规的后果不是受处分,而是交罚款。罚款的最终流处是西部的贫困地区。
“罚款吗?”沈言柏笑道:“您担心啥?我不交,有的是人帮我交。”
蒋哥毫不在意的说道:“等到行动后,我看谁还帮你交。”
“哦,所以呢?”
夏鹤览听着两人的对话,满头黑线。他果然不属于这个世界,虽然他来了很久。”
这时,一道慵懒而又低沉的嗓音响在了耳畔旁。“小朋友,不要堵在这里。”
小朋友,好油腻,好搞笑。
夏鹤览连忙偏过身去看罪魁祸首:傅云和他的一众狐朋狗友。
一位形似比格的男生从博云身后探出头来:“傅哥,这位是?”
傅云:“一位一面之缘的小朋友。”
夏鹤览嘴角扯起一抺礼貌的笑,正准备不搭理对方时。
沈言柏嘹亮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空间里。“傅云!说曹操,曹操到。”
话毕,立马闪到夏鹤览身边。拉起他的手,往教学楼奔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眼里是一抺飞扬的身影。
待夏鹤览反应过来,两人早已跑到了学校里的樱花林。
沈言柏双手撑着膝盖:“你可千万不要和傅云接触,听到没?”
夏鹤览览不明所以,但仍老实点点头。并真诚发问:“你和他有啥矛盾?”
矛盾?属于沈言柏和傅云两人矛盾那可是上升至alpha的尊严。
沈言柏不好意思的捏了捏鼻梁,解释道:“每一年学校论坛上都要选校草。然后,我高一的那年。我原本投票是第一。”
“但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一个傅云!。”沈言柏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夏鹤览:“所以?”
沈言柏:“好在时间截止前,我终于求爷爷告奶奶的得到了同学的支持,还有我好闺蜜黑进论坛注水的双重帮助下。不出所料的获胜了。、
夏鹤览:“…………”不予评价。
沈言柏:“第二年选的时候,我可聪明了。”
“我把教导主任当年在联大读书的照片投了上去。成功阻挡了傅云想当校草的路。”
夏鹤览附和道:“是挺聪明的。”
沈言柏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真是搞不懂现在的人?不选我这样智商又高、、温柔似水的翩翩公子型。偏要有传染病风险的烂黄瓜。”
夏鹤览小声嘀咕:“说不定看脸呢?”
沈言柏“哐”一声,双手按住夏鹤览的肩,一脸凝重的看着他:“如果让你来选,你选哪种?”
“当然是选……”夏鹤览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Lost in the lie of us,
迷失在我们的谎言中,
Lost, ain't no findin'us,
再也找不回我们的从前,
I've been up, baby,
我们的缘分已尽。
沈言柏烦躁的接起电话:“喂,干啥?人否?”
夏鹤览见沈言柏眉头紧锁,不由在想:“发生什么了?”
沈言柏匆匆将手机揣进衣兜,十分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夏鹤览。我今天有事,不能请你吃饭了。下次再请可以吗?”
夏鹤览抿了抿唇,善解人心的说道:“行。你快点去忙吧。”
沈言柏撂下句“再见“后,便飞快的往校门口冲去。
风吹鼓了沈言柏的外套,两旁的枯叶纷零,遮住了对方的身影。只可惜那个“你”字还未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