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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过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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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梅浪望着排行榜上仍旧榜首的名字还是自己,轻轻舒了口气。
果然自己也没有这么笨嘛。
她微笑着转过身,周围的人连忙给她让出了个道。
注视就被注视了,无所谓的。
只是没走几步,她的喜悦就被冲淡许多,或者说在几分钟内迅速变质成了更复杂的情感。
藤子悦把还是温热的牛奶递给她:“好厉害啊,第一名呢。”
“下次考试我怕考不过你,压力好大。”吴梅浪兴致缺缺地啜饮着。
下次考试,她还是第一名。
她有些担心地望向藤子悦,后者伸了个懒腰:“怎么啦。”
或许藤子悦也没她想得那么天才,自己绝对也算是聪明的,这次月考准备得比以往都要努力,甚至还请了家教,那些特长的训练也更多堆在了暑假。
班主任则是惊喜地看着藤子悦:“哎呀,小姑娘家家的,开始校服也不正经穿,姐还以为你混社会呢。”
藤子悦听到带着红眼镜的物理老师自称“姐”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跟您说过我是靠实力的嘛。”
“我看过你的卷子,专门看了,很不错啊。”方姐拍了拍她的肩:“那你说的家里情况不好也是真的?咱们一中期末考试有奖学金的,你努努力考第一名,有几千呢,考第二少拿好几百。”
“姐,咱们奖金指数增长啊?差这么多。”藤子悦坐直了,大概是在认真思考,“我会的。”
不知为何,吴梅浪那时心里有些不舒服。
……真是幼稚啊。
从公寓的床上醒来,吴梅浪支起身体,头也不回地把身后的枕头扔进垃圾箱。
“常睡的枕头还在别墅里面呢。”梅浪青回想起白天藤子悦打来的电话,黑着脸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反正生物钟已经被破坏了,干脆起来接着写课题。
晋升会很顺利,主刀的手术也没有不顺利的,她在异国他乡混得很好,很难得,也很不容易。
“为什么呢。”吴梅浪把玩着手里的冰块,噼里啪啦地落进杯子里。
她一直知道藤子悦是个很有自己原则的人,跟她一样,几乎什么都不缺。
那个小女孩对她肯定很特别。
“还嘴硬呢,我讨厌拙劣的谎言。”
藤子悦果然期末考试拿了第一名,她兴奋地拿着奖金过来找她:“感谢学校,我请你吃饭,学姐!不过预算不能太高噢,毕竟我们家现在还是负债状态,但是等债还完我一定请你吃超级超级……”
“不用。”
“为什么突然讨厌我了?”藤子悦跑到她的身前,也没有很生气,就只是耐心地挡着她的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藤子悦,你真的很没有意思。”
随后她几乎是如愿以偿地,看到藤子悦露出难过的表情,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她又恢复了平静,并且试图解开两个人之间的误会。
“为什么只是发泄情绪,而不告诉我这些情绪从哪里来呢?我也没有安慰到你,你也一直看上去很生气,学姐。”
吴梅浪只是强忍住不甘心的泪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而后的一年,她向来是心情好了就重新跟藤子悦回到亲密过分的状态,藤子悦每次也不会太纠结她的那些说来可笑的情绪起伏。
“我……我给别人抄个作业你怎么都吃醋成这样啊,学姐。”藤子悦颇为无奈。
吴梅浪又不理会她。
“公派留学,专业还挺好啊。”藤子悦慢吞吞地翻阅着学校给的宣传资料,吴梅浪揽着她的肩一起看,两个人都刚洗完澡,湿着头发靠在窗边。
吴梅浪咬牙切齿着:“真讨厌,怎么还有医学,还是我的梦校呢。你先去那边等我,我试试能不能申请到本科,不行的话,我就本科念完了去读研究生和博士。”
“不去,不谈异地恋。”藤子悦嘿嘿笑着,随手把资料扔在一边。
梅浪青赶紧收拾好,随后怒目而视:“说什么呢!这么好的机会!赶快的填好资料,我现在都懒得跟你比了,讨厌的天才。”
“真的不去。”藤子悦打开了吹风机,她偷偷接了一根插线板,封了胶,拉得长长的,拐了几个弯后隐蔽地潜伏在宿舍。
“你这是在浪费你知不知道!”吴梅浪生气地摇着她的肩膀,后者配合着跟着晃了晃,“不是浪费……”
“还敢顶嘴!”
“给你的话,就不是浪费了。”藤子悦笑了笑,“顺位继承吧,亲爱的第二名。”
吴梅浪到了市里新修的大楼上,以往最爱的旋转餐吧她都兴致缺缺,她没法拒绝这么好、这么好的事情。
她询问过藤子悦很多次,直到手续办完那天,她才彻底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藤子悦和她的两位家人一起送她到机场去,白浩一直对她的选择不太满意,藤子跃劝他说没啥,正好离他们两个近,国内也有好大学。
自己的父母一路上都对藤子悦千恩万谢,钱她没有要,但是一些特产她都收下了,说是她家人还没吃过,买到也很不容易,要给家里人尝尝。
“我是不是只考虑自己了。”吴梅浪忍不住牵着她的手,后者正看向车窗外,惊讶地转过头来,随后又笑了起来:“对啊对啊,只有像我这样的大天才,才能考虑所有人哦。”
吴梅浪望着她:“你是……对的。”
“怎么啦?”藤子悦着急地擦掉她的眼泪,“手帕手帕。哎呀,以后我带着我两个爹,一起出国看你。”
“一定要来。”吴梅浪抽了抽鼻子,“我不想一直欠着你。”
吴梅浪想起那个叫单丽棠的小女孩,她说一句轻飘飘的不公平,让藤子悦牵挂坏了吧。
她又忍不住想起自己,从小到大运气都是普通,她也不信这个,一切都是天赋和努力,还有不可否认的家庭的爱托举着自己,每一步都能作数罢了。
但唯独一次,她觉得自己幸运。
她疲惫得几乎闭眼就能睡倒在冰箱旁,培养箱旁总是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开了静音的手机,不知为何,她突然想看一眼。
梅浪青瞳孔一缩,按下了接听键。
“我父亲……去世了。”
吴梅浪握紧了电话:“我马上订机票回国,你需要有人陪,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