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骨钉【GL】》用水锋

77、毕业

　　提前一天来看了考场，单丽棠看了看手机里的短信，藤子悦给她发消息，说等她出考场的时候会带着花来接她的。
　　但其实自己已经几个月没见到她了。
　　单丽棠猜测藤子悦应该是讨厌自己了，也许是看到草稿纸之后避开自己了，其实是她故意没收走的。
　　但就算不愿意跟自己直接见面，藤老师还是愿意一直在手机上回复自己消息。
　　她熄了屏幕。

　　炎热的夏季，京越出国留学的手续已经办好了，程千每天都在担心她一个人在国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冲了个热水澡，她喝了罐咖啡，突然觉得三年像梦一样就过去了。
　　她哼起了藤子悦曾经写的那首歌。

　　街道往前的每一秒算数做好
　　记住的雨伞倾角晴的预报
　　试错的错误原谅或许也不需要

　　她其实脑子里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担心自己会不会发挥不好，那些并不美好的过往最近也总在她的脑袋里喧闹着，还有她自己的未来。
　　说不定自己也有个体面的工作，以后也能过上好很多的生活。

　　最后的晚自习只剩下书页翻飞的声音，她最后再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复习最后留给的居然是两篇作文素材，感觉有点不像话。
　　但是无所谓了，她轻轻叹着气。
　　都给她心里那个人让了道。

　　最后一门刚放完听力，寂静的考场外就下起了大雨，闷热的暑假，空调温度也不敢调太低，门半掩着，单丽棠坐在门边，刚好能看见低着摇曳的荷花。
　　她轻叹一声，交了试卷。

　　围在门口的记者早就准备好了采访单丽棠，这是大家提前做过调研的。
　　她几乎每场考试都是最早出来的，比起摄像头，小芳的花更早一步递给她。
　　她穿着漂亮的碎花长裙，纤细的胳膊几乎抱不动华丽重工的花：“小棠妹妹……毕业快乐！”
　　想来这还是她们最近第一次见面，最后一个学期她也没有回过红沙镇，因为医药费够了，她也停了晚上的兼职。
　　单丽棠小声说了谢谢，往后一看，康尔和番泳青也到了这里，只是番泳青全副武装，她差点没认出来。
　　康尔自豪地叉着腰：“妹妹，毕业快乐！”
　　番泳青则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墨镜和口罩没让自己太像个坏人，他尴尬地指了的地上的红玫瑰，老实地说：“我也不知道这种场合还要买向日葵啥的啊，这两位刚才等待的时候已经批评过我了。”
　　他补充了一下：“呃，就是藤女士把我摇过来，她那个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啊……我也是经历过高考的，嗯，所以……”
　　“哎呀罗里吧嗦的。”康尔急忙拍了他一巴掌。

　　单丽棠面对记者的问答至少简简单单的点头或者摇头，过了一会大部队也出来了，程千和程前也走了过来。
　　程父程母今天有个必须参加的招标会，花束这件事也提前做了安排，一家人说好明天再好好庆祝。
　　“好无聊哦。”程千不知为什么还擦起了眼泪：“哇，我这么辛苦的三年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我感觉你玩的也挺开心的啊。”
　　班主任也连忙走过来问他们的情况，程千一个白眼翻了过去：“拜托，老师，就让我们放松一下好不好，不会刚考完就要我们把题目背给学校给下一届的出抢跑卷嘛。”
　　“你这是什么话！对了，京越不在啊，都不来看看她这些寒窗苦读三年终于熬出来的同伴们。”
　　“哎呀，人家还在准备语言考试呢。”
　　“我可得说说这个小京越了，咱们班的叛徒啊！哎呀这个成绩，虽然有点偏科，但随便在国内读个985或者顶级点的语言大学嘛！”班主任幽怨地看了程千一眼，随后又贼兮兮地看向单丽棠：“哎呀，小单记忆力这么好，肯定还记得题目对不对？”

　　单丽棠点点头，迅速就有纸笔递给她，周围一中的老师也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他们也想看看今年的高考题。
　　“诶，我们班小孩说今年理综有点难哦，多选一个都拿不准。”
　　“你们班都觉得难啊？”
　　“小单你别先背语文和英语，我们先看看生物……”
　　“方老师你们生物字数就少啦？”
　　单丽棠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这是番泳青淘汰下来给她的，然后在老师们讶异的目光下飞速敲击着键盘。
　　程千生怕听见老师们讨论答案，就连程前也有些犹豫：“我靠，老实说其实我本来打算考完就找单神对答案的，我突然觉得有点紧张啊！”
　　程前犹豫半天，还是心一横，跑了过去，没过多久又喜滋滋地跑了回来。
　　“可以，还行，只对了客观题。多选少选一个，语文估计错了两三个，英语估计运气好也能一百四。”程前深深地舒了口气，“不能提前得意，不能提前得意，这就是我的正常水平，阅卷老师也别害我。”

　　过了一会，洪超和方成也来了电话，说等他们那边晚上班级聚餐都推了，一定要单独聚一下。
　　“好。”单丽棠看了一眼时间，“我来找你们吧。”
　　“呃……”洪超低声跟方成说了什么，然后电话就转交到洪超手里，“单姐，我们去找你呗。”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就是，嗯，咋说喃……可能是你家里人，怎么说，嗯，我想个说辞，就是对你有点意见……还老闹呢……”
　　结果方成又一把抢电话回去，抢了十几秒没抢过，那边不断传来洪超说让他别乱说话，给方成气得用自己手机来打电话占号。
　　单丽棠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喂喂喂，我跟你说，你家里人都他妈有病闲得慌，天天说些有的没的，你上哪个大学就要找你麻烦。不是你家里人咋基因变异生出你的，还有，不是你一天到晚学得那副鬼样哪有时间……”
　　“别说了。”洪超小声说着，随即正色看着单丽棠：“你父亲……”
　　她愣住了，刚才那点些微的轻松迅速烟消云散。
　　但单丽棠只是笑笑：“他说的可能是之前他喝醉了不少次，把我当成我妈了吧。”

　　啊，又要有麻烦了。
　　真麻烦。
　　好麻烦啊。

　　单丽棠在坐上大巴前，番泳青专门上来又把花给她：“诶，藤子悦说让你有事联系她，她是大人……不会因为什么事对你有什么看法的。”
　　“我知道。”
　　“而且就我个人而言……虽然不提倡，但是你没成年就独立担负起一个病人，还有你那家庭，真的很厉害了，别太难为自己。”
　　“谢谢哥。”
　　单丽棠笑了笑，点点头，专门换上了一中的校服，车上的人纷纷侧目看着她。
　　甚至都有了座位。
　　行驶过地下通道时，她看着微弱灯光下窗户的倒影。
　　鲜花、校服，还有年轻的面庞。
　　她闭上眼睛笑了笑，随后想着一家能烧个精光就好了。
　　至于赌博把命送进去大半条的女人，不做什么也够可怜的了。
　　恶毒的想法出现没过多久，就迅速散去。

　　不知为何，她仿佛能听见顾卿，抑或是藤子悦的声音在耳边轻轻问她，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不是的，”她轻声否认着，然后微微勾着嘴角，像是想起了幸福的事情，随后又觉得自己可悲，“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