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手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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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里回来之后，藤子悦整天就跟白浩呆在一起，跟着他一起出去走走亲戚，这人见人说人话，有时候是他妹妹，有时候又成了侄女，反正咋的都得是小辈。
其实应该算女儿的，虽然她都只有很小很小的时候，抱着也还是个学生的他喊过爹。
“搞了半天根本就没人催婚呀。”藤子悦不满地揍了他两拳，力气不小，他朝着路边直悠悠着晃，然后打开车门：“之后打算怎么办？接着当个老师还是回去天天醉生梦死？”
“想让我戒烟戒酒就直说……反正也不缺钱，你说啥是啥呗。那你呢？”
“呃，我的计划向来是跟着你调整的。”白浩摸着下巴，“那就陪陪我爸我妈，我再陪陪你。”
“哇，好恶心啊。”藤子悦连忙把耳机带上，没好气地摇下车窗：“你这不是正该闯的年龄吗？人生还长好不好。”
“长吗？”白浩笑了起来，木制的车挂晃着他的眼角，这是藤子悦十六岁的时候跟学校一起上了哪座荒山春游，捡了块木头雕了半天说送给他，他冥思苦想半天，最后拿去城里找了个师傅上了个漆，再打个孔做了车挂。
藤子悦伸手够着副驾驶上的手提袋，最上层的豆腐干和果冻哗啦啦就躺倒了，两个人大眼瞪大眼，白浩占着收拾的理，三两下捡起来，顺便还扔给她一袋草莓果冻：“多大个人了，要拿零食就跟我说一声，弄得到处都是。”
“你这一碰就倒，在路上撒一车多危险啊，”藤子悦反思了一下后觉得还是自己有道理：“如果开着车压着坎啥的，我这是提前帮你规避风险。”
白浩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也抽了一掌心瓜子，只是没磕两三个胸口就发闷。
本来想着路上吃点零食，为吃不下去的晚饭找点借口。
“诶，你说如果我一直当个不怎么地的臭唱歌的，你会不会觉得对不起我啊？”
藤子悦忽然问着，她一直觉得白浩对她其实还是有点期待的。
反而是藤子跃，一直说着女孩只要健健康康长大就很好，最好也不要嫁人啊，吧啦吧啦的。
“你我一直是很对得起的，”白浩好好给塑料袋系着了个结，认认真真给它系上了安全带，重新发动了车，“我唯一对不起的人早死了啊。”
“是吗，”藤子悦拉开了一罐葡萄味芬达：“咱们最近提起某个去世的人，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初一初二你不说，只能清明节再去看他了。”
白浩算着日子，春天大概是真的终末时光，疼到那时，他大概也没那么痛苦。
希望自己那个时候还能走得明白路。
白浩选了盘CD放，藤子悦也配合着哼，年快要结束，从乡里离开的人也越来越多，又全是泥塑塑的单行道，白浩干脆把一整袋零食都扔给藤子悦。
“堵车了。”
“藤老师！藤老师！”
隔着老远就听着喇叭一样的喊声，白浩望着不远处的三人，洪超和父母正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刚摇下车窗，洪父就把两箱茅台塞了进来。
“藤老师，谢谢你啊，我儿子这学期进步不少呢！”洪超的父母据他说都长期在外，只有过年和国庆这种大假会回来，藤子悦连忙往回推：“诶，受不得受不得，您回家喝。倒是洪超，你这一身还好看嘞。”
洪超笑嘻嘻地，十几岁的年龄就穿上了皮衣，脚上蹬着双带勾的新鞋，书包更是吊牌也没拆，妥妥暴发户样。
白浩看藤子悦在这拖拖拉拉的，连忙小声给她传信：“你倒是摆点老师的谱啊。”
藤子悦愣了愣，她自己其实还挺想喝这两瓶的，还想着拉扯两下就能收入囊中，然后迅速心领神会：“洪超呀，你考得有进步是好事，只是老师想着你还有很多方面欠缺，家长平时在不在家里？也要帮忙监督学习，不过没事儿，晚自习还是不要跑……”
“诶……爸、爸，妈，藤老师不收这些酒的啊！”洪超连忙向藤子悦发出求救的信号，没想到他的父母反而着急了起来，直接从皮包里拿出一沓钱来：“你小子别说话，唉，藤老师是不是急着回家啊？在路上也不好意思耽误您，您赶快收，我和孩子他爸今晚就得回去谈生意，您一定得收，身上就带了这么点现金，您别见笑了啊。”
好传统的暴发户。
藤子悦一惊，再次向白浩求救。
白浩干脆下了车，洪超的母亲看到他时眼睛直接亮了起来，洪超和他爸同时不满意地挥挥手，白浩在刚刚就迅速收好了车后座：“你们今晚走，我送你们一程吧，反正我和子悦也不急着回家。”
本来二人还在犹豫，白浩冲着洪超母亲展演一笑：“外面天也冷，要不上车说。”
“藤老师男朋友吗？一看就年轻有成！”洪超的妈妈简直目放精光，“像日本明星！像那个、像那个柏原崇啊！”
洪超也不客气地坐了上去，还拍了拍坐在副驾的藤子悦：“藤老师，我爹妈滚了以后没饭吃，今晚上请你学生一顿呗。”
三个人挤在后座，说起两年以后报志愿学什么，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吃了多少苦也没读上书，理科好，男生学不好文科。
白浩时不时帮洪超说几句话，藤子悦则是悄悄调大了音量，找了半天耳机孔都没找到。
“不好好读书很辛苦的！你还天天怪我回家少，挣够面子回家很难好不好，你两年以后高考也得跟爸爸妈妈挣好里子噻！”
洪超刚想反驳，忽然瞥见了窗外，急切地说：“诶诶，哥，摇车窗下来……不是，快快，摇回去！”
“你在弄个啥名堂哦，”洪超的妈妈坐在他和他爸的中间，也朝窗外看去。
娟娟正摆弄着面前的针织品，有拖鞋，有帽子，小小破破的摊位就在人来人往中间，她比往日看上去憔悴不少，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凳子上。
“孩子他爸，你看。”洪父探了个头出来，眯着眼睛仔细看着：“看什么呀……哦，这个针织品有点老土了呀，以前还能赚得到一点钱，出品质量不好说，可能比不上工厂货呢。”
“不是，这女孩，以前我们还在红沙沟做生意的时候，雇过她当小工。”洪父露出同情的神色：“看这幅样子，又没回家过年，还是没把娃娃要回来啊。”
“什么孩子呀。”
藤子悦望着洪超的神色，想来是今天狼狈又憔悴的娟娟他也是认出来的。
“她有孩子吗？”
洪超还是望着窗外，洪母叹着气：“她早些年在山里被人骗去，都没结婚就生了小孩，后面打官司，那个男娃娃坏得很，不把她孩子给她，说给他家里几万块钱就把娃娃给她。”
洪母一边说着还想着让白浩停个车，毕竟相处过一段时间，也觉得她不容易，买点她东西照顾一下生意，省得过节的还在外面吹冷风。
“不停，”洪超悄悄别过脸去，洪母不解，还有些生气：“为啥？又花不了多少钱，把人家整个摊摊买下来说不定还不到你婆婆给你的压岁钱呢！咋养出你这么个没同情心的小孩呢？我跟你说，我和你爸爸是运气好赚到了钱！要做好事回报佛祖的呀……”
“几百块也做不到啥！”洪超突然提高了音量，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他连忙甩着头：“对不起，不该吼你们，只是几百块钱也做不了啥，我也不是小气。白哥、藤老师，快走吧。”
“谁说要几百啦？心疼钱啦，我最多只花十块买两双呀，她还得送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手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