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骨钉【GL】》用水锋

24、胸针

　　自从三天前在酒局上见过一次，单丽棠就没再见过她了，公寓里也空空荡荡的。她思前想后，那天没把刘莉接回去，五百块钱得还给她。在等她的这几天里，在康尔盛情邀请下，暂时在她那里工作。
　　日薪每天一百，还是日结。
　　康尔痛心疾首地看着她：“这事你咋这么有原则呢？妹妹，你差点被卖了呀。”
　　“但我确实没完成她交代我的事情……”单丽棠打量着对面空空荡荡的店铺，刘莉把钥匙也给了她，毕竟是唐哥的表姐，还是帮她把铺子打开。
　　单丽棠怕自己弄坏康尔店铺的饰品，就要了一幅手套，因为很多东西其实有一定年份，要定期上油保养。
　　康尔大大方方说自己开的是古着店，虽然也有准备一些比较符合店里调性的大货，但总体而言就是一个卖二手的，但定价基本上不会超过原价，很多时候都是看成色打成骨折，每一样也都仔仔细细送去合作的地方消毒。
　　单丽棠一直想知道刘莉后来怎么样了，但明明只隔了十几米，却完全像换了一个世界，白天一忙起来下意识地就忘了。
　　单丽棠努力记着客人的要求和喜好，可是实在过于繁杂，中间一度尝试过记笔记，但是她连中文都不知道怎么写，被康尔笑了半天。
　　递给她一套厚厚的湖水蓝色毛线裙，上面绣着不少贝珠，再看见她手上黑色的手套，又给她配上了丝绒的围裙和贝雷帽，还有一双皮靴。
　　康尔的店里有一面巨大的，镶着藤蔓和玫瑰的镜子，单丽棠站在镜子前，康尔激动地把半边身体搭在她的肩上，兴奋地说：“太漂亮了！天呐，你站在门口的话，我是客人我一定会进来逛的！”
　　单丽棠犹豫了一下就站在门口，果然没过多久，不少人都往康尔的店里靠，大多也都是女生，还有不少人想要跟她合影，康尔在一旁欣慰地找着货，一边还打着电话：“没想到这辈子有一天大货也能卖这么好……诶，古董白还剩多少啊？少了点，这个假期生意好得很，还好没出去旅游……山茶红和橄榄绿好卖吗？你是不是搁我这清库存呢，是我找了个模特，她多高……一米五不到一米六的样子，废话，有模特的码再卖给我！灰丁宁蓝裤……那为啥不直接整牛仔裤啊？”
　　单丽棠在旁边帮客人叠着衣服，康尔店铺里还准备了几十种不一样的包装纸，需要先把衣服叠起来，包装纸包一层，再用缎带绑好，喷一点香水，就可以装在纸袋子里……还要问一句客人有没有别的需要。正在她紧张地背诵步骤时，才发现店铺里人少了许多。
　　她朝外望去，发现康尔身前正站着两个男人。
　　浑身的烟臭味，面露不善地打量着四周，单丽棠默默地做完手中的事情，小声地对每一位客户说欢迎下次光临。
　　康尔稍微往外站了站，有意压低自己的音量：“不是，哥。你这价格唬这玩呢？八十万，谁知道她这铺子剩几年呀。”她想点根烟壮壮气势，跟谁谈生意无所谓，气势必须拿出来。“四十万有得谈。”
　　男人似乎觉得好笑，往外指了指：“刚才我们一路问过来，人最高出五十万。”
　　“我能给现金。”她话一出，两个男人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轻咳一声：“什么时候能签字？”
　　“这也太急了吧？”康尔回头望了一眼店里，看客人走得差不多，又转过身来，男人找她借了个火。“签字我什么时候都能签，刘莉本人不过来？有些手续得亲自办吧。”
　　男人干脆利落地回复了她：“她做不了了。”
　　另一个男人则翻着文件夹，拿出几张像模像样的文件，都有手印和签字。“妹子，你放心，我们打个电话，现在四点，那边过手续的能等到五点。”
　　康尔干笑着：“你们这是不景气哈。”
　　“妹妹，你真现金结啊，我们不开玩笑。”男人忽然警惕了起来，康尔狠狠地瞪了他：“销冠买不起，别家更买不起了哈。”
　　“哦……好嘛，有实力有实力。你还要考虑吗？我们哥说这边店铺还是抢手，只不过懒得多等，就是来提前问问，看看她人还留得住不。”
　　康尔一怔，转身望了望刘莉的店铺，想起好几年前，她们差不多一块过来，彼时还特别努力，自己是外地人听不懂方言，她还总来帮忙。
　　虽然后面自己发现刘莉确实不是啥好人，甚至还用莆田货试图换走自己店里一个真包。
　　但是她也挺可怜的，辍学了，连水洗标都看不懂。
　　“……这人，唉，好好卖衣服不就没那么多事了吗。”康尔把烟头掐掉，扔进垃圾堆里：“跟我一起去银行取钱。”
　　“行，爽快。那我给大哥打个电话，你不要再砍价了哟小妹，再砍那边就要砍手砍脚了，”男人飞速按着电话按键：“大哥也是，人反正最后都要换钱，非要把人弄那样。”
　　“欠这么多啊。”
　　“嗯，以前宽松些，人基本上要留到，现在不好办，好多都在酒桌上灌死了。”男人一副刘莉捡了大便宜的样子，“她都还只是贷！比赌博还是好些，那些都是死了疯了。”

　　康尔嘱咐单丽棠帮她看一下店铺，周围铺面的老板也纷纷探出头来。
　　康尔说不想坐他们的车，就自己打了出租。
　　她一上车单丽棠就追了出来，而且追的不是她，是她身边的两个男人，没等他们反应，她就把卷成一根小细筒的五百元递给其中一位。
　　“我认识刘莉……”
　　男人看着她，反应了一下又觉得好笑，他还特地切换了一下方言：“不是，妹妹，这点钱救不了……”
　　单丽棠低着头，“她有个表弟，如果……能不能不要让她，联系她表弟，谢谢您。”小声又快速地说完之后，她回到了康尔的店里，接着招待起客人。

　　大概两个小时康尔还没有回来，单丽棠想起早上外面天就阴了，是该下雨的日子，大半天下来店里木色的地板上能看出些泥印，这会是饭点，客人少，她想着找找店里有没有清洁工具打扫一下。
　　“在给我找好货吗，小售货员。”她转过身去，藤子悦正摘下人台手模上的戒指，“我来看看正在……寒假实践的学生，我买点什么她提成会比较高。”
　　“藤老师……”单丽棠呆在原地，然后下意识地又转了个身，两只手往身体的中间拉，恰好看到镜子，自己已经没穿着那身拉链坏掉的校服了。
　　“比给老人家喂半死不活的鸡好多了，我看学校附近那个社区好多咱们高中的学生做寒假作业呢。”
　　单丽棠紧张地走到她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己好像高了一点。
　　“看到你没穿校服我就放心了，那个看上去苦兮兮的，这个就很好看。”
　　“藤老师是来……做家访吗？”单丽棠摇摇头，紧张的时候总会脱口一些会后悔的话：“不对，专门是不会……藤老师，这附近，逛街吗？”
　　藤子悦环顾四周：“我是来买胸针的，打算配大衣。”
　　单丽棠看着她，藤子悦个子高挑，肤色白皙，整间店面似乎都明亮了起来。
　　她连忙朝胸针的方向走过去，走上两步她就有点后悔，中午应该吃掉一整块面包，现在自己似乎晕乎乎的，不知道能不能挑选好……
　　康尔说过，选饰品要很慎重，因为饰品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挑选饰品的店员也必须要自己的标准，挑选完了之后还要跟顾客说清楚选择的理由。她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展示盘，绿色的蛇、彩色蜥蜴、戴着帽子的月亮盘、金色剪刀、链条……她紧张到只能看见指尖的黑色丝绒，直到她发现另一只纤长的手，跟她一起停下。
　　“看了半天就这个设计没看懂。”藤子悦端详着红色的蜻蜓：“感觉你们这店挺讲究的，有没有试戴服务。”
　　“好、好的……”单丽棠拿起那只两个人同时注视着的胸针，她想别高一点，稍微抬起头，小雨大概润了润藤子悦泛着红的发梢，她摘下一只手的手套，灰蓝色夹杂着金线的表绒沁湿着一层。
　　单丽棠鼓起勇气，回忆着康尔对她的教导，完成着流程。

　　“……标准是，如果挑选的跟顾客喜欢的一样，就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