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春节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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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苹果拿一件，你这还有车厘子啊，洋气洋气，也拿两箱。”藤子悦顺手从冰柜里拽了两袋汤圆和冰棍：“大年初几吃汤圆来着？这个也得买吧。”
她扯开小雪人的包装袋，老板挥挥手说反正也放不到明年夏天，送她吃了，白浩站在一边满头大汗：“你少买点，车上都要装不下了……你怎么转性了，以前拉着你去超市你都死活赖在床上的。”
“首先，这不是超市，这是集市。这不是你家里人也在吗，去年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啊。”几句话下去，冰棍就没了大半，藤子悦又看上了旁边杂货铺贴的对联，又问有没有空白的，她自己再买一套笔墨纸砚回去自己写。
等到车的后备箱连一袋玉米糖都塞不进去的时候，藤子悦才悻悻作罢，白浩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个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怎么感觉你身体好差，”藤子悦疑惑地看着他，“不对啊，以前你敲一晚上的鼓都不怎么流汗的。”
“人到中年是这样的。”
等到了家，迎接他们的是一大桌菜，鲈鱼上淋着一圈散着热气的豆豉油，橘透了的虾干干净净地围成一个圈，烧腊、香肠都漂漂亮亮地用盘子装好。
藤子悦莫名地觉得拘谨起来，白浩碰了碰她的手臂，“少来啊，别煽情，别想多，就当是自己家。”
“哦。”
白浩摘下围巾：“姐今年也不回来？”
白父笑了笑：“她在国外正在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下午才跟你妈妈通过电话。”
“行吧。”
藤子悦饿得不行，刚要动筷子，桌上剩下三个人同时递上了红包，什么也没准备的她一下红了脸。
“小悦，浩浩，你们这些孩子在外面不容易。这是给你们的，去买点好吃的，新年快乐！”
藤子悦端端正正地接过之后，白浩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三个红包，三个人对视一眼，白父有些担心地望着他：“浩浩，这个红包里有多少钱啊，怎么这么厚。”
“我年终奖，你们两个都是一人五万。”
白浩顺手给藤子悦夹了个鸡腿，还在饭桌上两个人就聊起了悄悄话，藤子悦望着他耳后花里胡哨的英文和漂成白色的发根：“哇，怪不得叔叔阿姨不管你，这么能往家里挣钱啊，我这个咋这么薄啊，有猫腻。”
白浩瞥了她，没好气地又给她碗里塞了一条没脑袋的黄辣丁：“吃你的饭。”
饭后，四个人忙忙碌碌地把车上的东西搬上来，把水果泡在盆子里，撒上盐，又骑着自行车遛了好大一圈才借到胶，又从保卫室借了梯子贴对联。
藤子悦帮白浩扶着梯子，发现他明明穿着上次见面时的牛仔裤，却大了整整一圈。
“不是，你都要奔四十了，还减肥呢。”
“当老师以后是不一样，嘴这么碎。”白浩没好气地打掉她想掀衣服的手，正专心贴着“阖家欢乐”，结果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
“不是让你扶梯子吗？”
藤子悦急忙扶着他：“真没事吗？我就偷偷看个红包的功夫，你吓死我了。”
“没事，”白浩额头上又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背过身去擦掉，实在憋不住，又重重地咳了好一会。
藤子悦给他接了杯热水，然后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红包里给我塞了一张银行卡呀。”
她翻到卡的背面，白浩还贴心地写上了密码，她啧了几声：“781124……这不我爸的生日吗，你也太深情了吧。”
“你管我呢。”白浩瞪着她：“太多了。一个红包塞不下这么多。”
“啊？几位数？”
白浩用手给她比了个“6”，然后自嘲起来：“我少打两天鼓还能赚更多呢。”
“哇，你绝对是打鼓里面最能赚钱的。”藤子悦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顺手把卡塞回了他的裤兜：“也是你们这些商务人士里最能打鼓的，无论有多少，都是你的，我自己也有赚钱。”
“让你收下你就收下。”
“不收，谁知道你这些钱来路正不正，你说你每年得交多少税啊？”
“这些钱你留着备用就好，我知道你自己也有不少钱，但是多点，总算是安心。”白浩瞥了一眼她：“不收我就直接转你账上了，你的账户都是一直我在帮你管好不好。”
两个人又买了一堆烟花炮竹，白父白母乐呵呵地躺在小院的躺椅上，白浩从包里掏出打火机扔给她，她又扔了回去。
“这玩意儿别给我，我拿到手上就想点两支，你来。”
“行。”
白浩挑了两根长长的仙女棒，他专门没买小盒铁丝柄的，那个烧到最后总有点烫手。
藤子悦非要吵着说看烟花，十三四岁的时候拿着玩，把虎口烫出两个印子，那时候也只有他们两个，不过她应该没印象了。
还是小的时候可爱，白浩刚心不在焉的在空气里瞎挥挥，白光忽然闪过，然后就是藤子悦迟来一声的通知：“看镜头啦！”
白浩故意别过脸去，气得藤子悦找到了一旁的两个救兵：“叔叔阿姨，你们快说说他呀。”
四个人打打闹闹了好一会，春晚的声音在小屋里放着，藤子悦哈欠连天地搬出四床薄毯，看了一眼手表，刚想埋怨白浩为什么一定要看烟花，却看着他异常认真地望着天上。
“……我说，”藤子悦很无语，把毯子挂在他的肩上，却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宽肩都窄了整一圈，“你不会是相信，除夕这天向新年许愿的人吧。”
“马上就开始了。”
白浩抬着头，随后绚烂的烟花炸在空旷的天空，斜土坡上不断升着红色与橘色，偶尔有几簇特别的图案，不仅是这里，更远的地方也传来烟花的回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浩又变成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你许了愿没？快点，冷死了，回屋去。”
“许了啊。”
又轮到白浩觉得惊讶了，他睁大眼睛望着她：“哇，好稀奇。”
“我许愿你明年能多吃点饭。”藤子悦没好气地拍了拍他，“还有眼睛别瞪那么大，瘆得慌了都。”
“我还以为你不信这些呢，这点没遗传到你爸，你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所以写词写得特别好，现在我俩还得不时回去吃吃他的老本。”
白浩默默点了一支烟，他背过身去，其实他现在很想咳嗽，但他觉得咳出来的结果或许不太好。
“我是不信啊，我只是觉得我爸如果还在，应该会让你多吃一点。”藤子悦笑了起来，“我爸的鬼魂正飘荡在我身边呢……你感觉不到吗？”
“你别这样，我信这些的，吓死人了。”白浩没好气地捂住她的嘴，上了两步楼梯，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她：“你真能感觉到你爸？”
“嗯，毕竟我们是父女嘛，虽然他二十岁就英年早逝了吧。”
“哇，那他现在还跟以前一样好看吗？”
“……”藤子悦老实地瞪了一眼他：“我骗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春节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