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执刀录》溯泱Y

72、第 72 章

　　“我途经你曾住过的驿站，它咬断绳子跟了上来，我便带着它过来。”

　　嘉宁眼眶中泛起盈盈泪光，心中情绪复杂，原以为此生不复相见的，原以为沈苒心中无她，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霁青替沈苒牵过马。

　　“沈让，你怎么也来了？”阮仓上前一步见她的手掌虎口处被绳子磨破，唏嘘不已。“哎呀，你这手，快去上药。”

　　嘉宁上前牵起她的手 ，心疼的看着她掌心的红痕。“这一路你受苦了，多谢你肯来助我。”

　　杜武通未见过沈苒，见她与嘉宁关系亲密，心中对她的身份有几分猜测。“这位是？”

　　沈苒介绍起自己，“在下沈让，家父沈轻鸿与大人一同在朝为官。”

　　“原来是沈大人之子。”杜武通与沈轻鸿不算相熟，只是听说过他剿匪的事迹，以为此人高风亮节，不禁对沈让也有几分客气。

　　霁青拿来药给沈苒擦拭伤口，用布条缠好。

　　沈苒：“你可想好怎么办？”

　　嘉宁：“拖延时间。等杜大人查清楚，若他是被诬陷的，便还他清白，如果他真的参与其中，我不会包庇。”

　　沈苒：“你可想过官府为何要听你的，又从何处查起？如何去查？”

　　沈苒知晓官场复杂，当年若不是官匪勾结，父亲也不会嫌弃丧命。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她知晓在土匪窝里，管她是哪府的千金小姐，那门的能望族闺秀，都不过是土匪眼中的肉票罢了。

　　同样嘉宁离开建阳，离开皇宫，在这儿郡主的身份怕也不会那么好使。

　　嘉宁沉思，这些事情先前还未想过。

　　杜武通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她。“陛下曾命我彻查水运一事，郡主可拿着这块令牌，危机时刻可自保。”

　　嘉宁接过令牌，“多谢杜大人。”

　　待霁青给马儿喂完草料，沈苒吃些东西充饥，两人接着前往惠州。

　　天色暗淡，月光惨白，有沈苒在身旁，嘉宁觉得黑暗中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

　　惠州

　　记得岳家布坊所在，先来找岳家人打探情况，布坊现在看起来生意惨淡。

　　“伙计，向您打听点事。”

　　“你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伙计扭头就走。

　　嘉宁不明所以，沈苒走到她身旁：“别回头，用余光去看，门口左侧那个烧饼摊旁边有两个人一直在盯着这边。”

　　嘉宁手上翻着布料，假装是在挑选，余光一扫，果真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盯着布店。

　　“怎么回事？是小偷还是暗哨？要不要我们去把他抓起来？”

　　沈苒：“不可不知底细，不好轻举妄动，尚且不知岳小姐那里的情况，还是先想办法与她取得联系。”

　　嘉宁点点头，手上随便拿起一匹布。“伙计，给我扯五尺布。”

　　伙计拿着布走到柜台，摆开尺子测量，右手拿着剪刀。

　　“你家布花色不错啊，我想和老板谈笔生意，你替我通禀一声。”

　　嘉宁如愿见到岳颂青，表明来意。

　　岳颂青似乎并不愿意嘉宁插手此事，话说的委婉些，只是请她离开。嘉宁只能另寻他处。

　　在嘉宁走后，岳颂青面色难看，本来就是他出资买的斜封官。陆瑶那小子不懂变通，商场上混不明白，官场又看不清，沦落到今日地步，他并不意外。

　　且自岳淑华嫁过去，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倒不如陆瑶一死，把岳淑华接回来，继续管理布坊的生意，做她的岳府小姐岂不快活？

　　陆府

　　岳淑华原本在房中休息，听下人有建阳来的朋友要找她，猜测可能是嘉宁，顿时喜若狂，提着裙摆跑出来迎接。见到同行的居然还有沈苒，虽然感觉诧异却并没有多问。

　　如今的岳淑华形容憔悴，眼下乌青，要比在建阳城时消瘦许多。

　　嘉宁知道她这些日子过得艰难，心里谴责自己为何这么迟才到。

　　“我收到信息已不知过去多久，急赶慢赶的可算是到了这里，我已告知杜大人，陛下令他彻查水运一事，相信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陆瑶清白的。”

　　岳淑华眉头紧锁，愁容满布。

　　“只是还不知道牢里什么情况，我几次打探都没有消息，人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唉，只怕是凶多吉少。”

　　嘉宁心中思量，若现在去衙门，会不会打草惊蛇？杜武通给的令牌，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拿出来用。

　　“今夜，我偷溜去瞧瞧。”

　　沈苒：“我陪着你去。”

　　“建阳来自大人，我儿有救了。”陆母吵嚷着跑过来，“大人，大人，我儿冤枉啊。”

　　陆母一见嘉宁是女子，冷下脸来，转头去看沈苒，又瞧他衣着朴素，形容倦怠，不像是个做官的样子，脸上的喜悦之情再无半点，又哭嚎起来。

　　“我可怜的儿啊！”陆母用手绢掩面哭泣，“瞧你也不像个当官的，若你真有本事，求您就发发善心吧，就我而出来。”

　　“娘，你别哭了，陆郎的事我会想办法的。”岳淑华脸上一阵阵燥热，她向来端庄体面，遇上这么个婆婆，属实是束手无策。

　　陆母见岳淑华来扶她，心中怒火更甚，一把推开。

　　“都怪你哄他做那斜封官，好好的书不读了，陆家的门楣都被你败坏了。这下好，做官都做到牢里去了，你这个扫把星。”

　　嘉宁扶住近乎快要跌倒的岳淑华，“怪她做什么，你儿若不愿意大可不去上任。如今你又要靠她来想办法，又要为难她，你摆的什么架子？若救你儿子出来，你最好收敛一些。”

　　嘉宁回身给沈苒递个眼色，又对陆母说：“这位是圣上任命的钦差大人，奉命秘密探案，若你敢走漏风声，别说什么你儿子，你们陆家上下别想留一个活口。”

　　不知道是不是嘉宁的话，吓到了她，陆母当真不再哭，小心翼翼的看着沈苒。“果真如此吗？大人？那我儿子……”

　　嘉宁一拔腰间的长剑，眼神威胁她。“不该问的别问，你乖乖待在家中，不要惹是生非。”

　　陆母咽了咽口水，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啊，好好好，那我儿子就拜托大人。”又对着沈苒鞠躬，讪讪离开。

　　岳淑华轻叹一声。“让你们见笑了。公公走的早，婆婆独自将陆郎养大，对他的感情十分深厚，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她也只是有些着急了，还请大家多担待。”

　　嘉年以前不懂，现在明白岳淑华的婚后日子是有多么艰难，有些后悔了，那日她若不接绣球，岳家招个好掌控的上门女婿该多好。

　　——

　　是夜，嘉宁与沈苒翻上了衙门的房顶。

　　嘉宁问沈苒：“你害怕吗？”

　　沈苒：“不怕，你也莫怕，我会保护你的。”

　　嘉宁轻笑：“建阳的天牢，你可知道，再凶狠的罪犯在那里都要乖乖的，我曾在里面的地牢待过，惠州的衙门又算得了什么？”

　　沈苒虽然不知她为何去过那里，只是担心她孤身一人在那里会不会害怕？

　　“日后，我愿追随在郡主身边。”

　　沈苒说的十分郑重，嘉宁一愣，心中十分感动。“你我一同游四周如何？”

　　沈苒并不是那种轻易许诺的人。

　　“这次南下，一路艰辛你是知晓的，游历四洲听起来自由洒脱，实践起来并不容易，你当真愿意舍下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嘉宁不以为然。

　　“你是觉得我舍不下临月郡主的身份？郡主又如何？荣华富贵我并不在意。”

　　“不，我知道你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只是……”沈苒说不清楚，人总是有惦念，有牵挂的。

　　房内再无声响，方才还在闲聊的衙役已沉沉睡着，嘉宁并未打算与他们硬碰硬，悄悄点燃迷香，让他们睡上一觉。

　　二人从房顶翻下来，潜入牢内，嘉宁曾与陆瑶有过一面之缘，凭记忆，在牢内找到满身伤痕的陆瑶。

　　沈苒拍了拍他的脸，试图叫醒他却并无用处。

　　“迷药下的有点重，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嘉宁伸手解开他的衣领，摸了摸他的脖颈，脉搏跳动还算平稳。“至少确认他还活着。”

　　手背不经意的触摸到他的衣领，有些异样的感觉。

　　嘉宁：“里面好像有东西。”

　　嘉宁和沈苒对视野两人默契配合，划开他的衣领，翻出一份薄薄的布料，上面有些血字，言简意赅。

　　“这倒是个重要线索，他留在身上也不安全，我们拿回去，等杜大人来了给他看。”

　　嘉宁收好，又担心陆瑶醒来发现血书不见，惊慌失措破坏计划。在他的身边泥地上，刻下一个“岳”字，又用他的手掌盖在上面。

　　嘉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嘉宁与沈苒穿梭在黑暗中，星光散落，眼中有彼此清晰的模样。

　　“我不做郡主，我们就做行走江湖的游侠，我陪你去无人知晓我们的地方，你愿意的话，可以继续做回沈苒。”

　　嘉宁停下脚步，主动牵起沈苒的手，继续说：“并不要着急回答我的问题，我给你时间慢慢考虑。我们先把这件事情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