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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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转过头去，原来是方才抢糖块的那个女孩，这会她到面前来才能得以细细打量她，同样瘦骨嶙峋，面黄肌瘦，与男孩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里满是怯懦与哀求。
“你没吃饱吗?一人一碗可是刚才说好的！”嘉宁尽量让自己话语温柔些免得吓到小女孩。
“我的那碗给弟弟了，可是，我饿，我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小女孩低下头去瞧着自己露着脚趾的烂布鞋略显局促。
方庭轩听到小女孩的话，用勺子盛了满满的白粥递到女孩面前，“一人一碗是有定数的，若是你愿意帮我们做事，我可以再给你一碗当做报酬怎么样?”
小女孩惊喜的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白粥点点头，举起碗将白粥接下：“我愿意！”
“你就帮这个姐姐盛粥可以吗？不过你要公平，一人一碗不多不少。
”方庭轩以防万一小女孩仗着帮忙又偷偷给弟弟吃的提前打好招呼，又指指小婉让她带着小女孩做事。
“去吧！”
嘉宁拍拍小女孩的脑袋，替她摘去脑袋上的草屑，望着她小跑到小婉身边帮忙。
“今日之事谢谢方公子了，买东西的银两等我差人送来。”
方庭轩：“倒也不必客气，街上突然多了些灾民，我也想要施粥赈灾，这才遇见小婉姑娘。倒是郡主刚才问了那么多，可是有什么想法?”
宋嘉宁：“这些灾民都是打南边来的，这些地方又在运河两岸。我也明白这事出在运河上，运河来水过多，运河不能容纳，以至拍岸迎槽，漫及堤顶。”
“运河的事情可不好办，皇帝今年五月才为了庆祝运河竣工南下，这才不过几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忠言逆耳，我不想去出这个霉头，朝堂上自会有人去说。眼下处理好这些灾民倒是我能力所能及。”
方庭轩：“米价原是二百文一斤，如今是四百文一斤，日后价格只会越涨越高，郡主每月的月钱是多少？”
嘉宁扭头瞧了眼地上还剩半袋的白米，又望了望聚集在周围的灾民，心里开始盘算：若是灾情得不到救助，若是再有灾民流浪到此。方才就有人说家乡大水灌溉，漂没田宅，房屋尽毁，一时半会他们没有地方可去，该怎样安置他们呢?
“方公子有什么好建议吗？”一番思索过后，嘉宁问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建阳城是临月最繁华的地方，每年都有外乡人来这里谋生，若是想办法为他们提供工作，想办法安置他们。”
嘉宁若有所思，“这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城内应该还有流民，这样一想还是个难事。”
方庭轩抖了抖手中的扇子，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别头疼了，这城中会有比宁儿姑娘更头疼的人。忙了这么久了，宁儿姑娘饿不饿，等下回去我给你开小灶 。”
“确实有点饿了，我本来是要去找你吃饭的。对了，诺，你的信！”嘉宁从袖中抽出厚厚一沓子信件，在方庭轩面前晃了晃，得意道：“怎么样！够不够一顿饭钱呀。”
“够了够了，宁儿姑娘在我的江南岸吃多少顿饭都不要钱。”方庭轩笑嘻嘻的接过，靠近鼻子嗅嗅，淡淡的松墨味闻起来让人心安。
忙到正午，太阳高高挂起，中间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被赶出城的灾民，方庭轩带来的吃食分发完毕。
将野将行打来井水涮锅，还有没吃饱的灾民拿着碗讨要刷锅水喝。
“今日就到这了，走吧。”嘉宁伸了个懒腰，对小婉说道。
“爷，求您买了我吧，做牛做马都行，我有的是力气，我能干活！一两银子就行！”
方才那个小女孩突然跑到嘉宁面前扑通就跪了下来，大有嘉宁不肯就要扑上来拉扯她的架势。
嘉宁吓了一跳，往后退后半步：“我买你作甚？”
小婉一听这话，这是要抢自己饭碗不成，自己可是从小陪着郡主长大的贴身丫鬟，上前一步挡在嘉宁面前。
“我家公子又不缺丫鬟，再说你才这么一大点，办事又不利索，买你能做什么活。”
小婉快人快语，方才让这个女孩帮自己干活，她借着打饭的便利给自家人打的分量要比旁人多的多，又趁着自己不注意偷偷给弟弟塞吃的，偷奸耍滑，小婉对她没有半点好印象。
小女孩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跪趴着来到嘉宁脚边，哭喊着：“公子买我做个暖床的丫鬟也行，求公子买了我吧！”
小婉厌恶地将她隔开，小女孩身上的酸臭味呛鼻子难闻得很。
“你起开！你这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真是不害臊。”
泼皮一般的妇人立刻就疯跑过来耍起无赖：“你们刚才使唤我家丫那么长时间，是不是看我家丫好欺负把她当做下人使唤，不拿钱出来这事就没完。”
面对手持菜刀拦住自己的瑾瑜，妇人也没有半点害怕，伸着十根手指就对着瑾瑜的脸招呼，嘴上还不依不饶，唾沫横飞，喷了瑾瑜一脸。
“瑾瑜拦住她！别让她伤了你！”
嘉宁心向着自己人，瞧着瑾瑜没有下狠手，只是躲着妇人的抓挠，立刻下命令。
瑾瑜得了命令，对着妇人膝盖一脚，力道之大立刻就让她跪下，菜刀一横就抵住她的脖子。
瑾瑜话语冰冷：“别乱动，弄出了血，别脏了我家公子的眼！”
妇人梗着脖子，眼睛瞟了眼菜刀又瞧了眼嘉宁，心里打定这位贵公子不会真的狠心杀了自己，随机嚎啕大哭：
“快来人啊，哪有这样的道理哟。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的女儿，我是打心里疼，平白让你们使唤了这么久。你说有心买下我女儿，给个一两银子就够了，要的少不就是想让他好好待我女儿，这年头买头猪都要三四两。你这人仗着有点钱就这样欺负我们这些穷苦的老百姓啊！”
妇人自己演的情真意切，又是嚎啕大哭又是捶胸顿足，周围也渐渐有人围了过来。
因着刚得了嘉宁的吃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人人都懂，没人出声理会妇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你口口声声说心疼她，怎么方才给你女儿的一碗米你都要让她给弟弟。”
嘉宁反驳道，她最烦这种不讲理的人，一听到吵吵嚷嚷大喊大叫就觉得心烦不已。
“青天啊，闺女再好也比不上儿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再疼也得让我儿子吃饱不是。”
妇人说着重男轻女的话却似有千般道理，自古以来就应该这样，不觉得有错反而振振有词。
嘉宁冷笑一声。
方庭轩走过来与她理论：“这姑娘说自己饿，求我再给她一碗。可这先前定好的一人一碗的规矩，我总不能为了她一个人破例，对其他人不公平，才想着让她帮帮忙多给她一碗！”
“那就应该是你买了她，我说呢，原来是我丫找错了人。”
方庭轩直摇头，她也不想与这种人纠缠，“这一两银子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这般纠缠实在无理。”
“不行，这一两银子给我，她，你领走。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有月钱的，这月钱她也该拿来孝敬我！”
说到底她是想给自己找个长期的财路。
“你这般态度，你就不怕我领她回去对她不好。”方庭轩扶额。
“我丫命贱，任打任骂随你的便，只是别打死了，打死了也是要赔的。”妇人说的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了几眼跪在地上的女孩。
嘉宁对着女孩轻声说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女孩抬起脸来，脏兮兮的脸上早已布满泪痕，没有说话，只是又点点头。
嘉宁叹了口气，“我给你二两银子，以后这丫头就归我了，签了死契，你不可再和她有往来。”
妇人冷笑一声，白了一眼瑾瑜，站起身来，叉起腰来似胸有成竹：“我就知道你看上我家丫头了，这瘦是瘦了点，要是养肥了也是好看的。我丫也快有十五了，能生养，谁知道你买了要干嘛？”
嘉宁无语了，耐着最后一点性子继续问道：“那你要怎样?”
“三两银子！少一个字都不卖！”
说白了，还是钱不到位。
嘉宁不想再多费口舌，摆摆手示意小婉给钱。
小婉不情不愿的拿出钱来，原以为这笔银子能省下来的，撇撇嘴嘟囔道：“要签字画押的！”
“签什么字，画什么押，我不识字，给你了就给你了，多张嘴吃饭我留着干嘛？”妇人一把夺过银子，塞到嘴里咬了一口。
“你当真要买她?”方庭轩不解的问道。
“我实在不想与她纠缠，你店里缺帮手吗？要不把她给你。”嘉宁只想着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要，我店里形形色色的客人来来往往，对她个姑娘家名声不好。你想办法把她带进宫里吧！”
“真能给我出难题。”嘉宁苦恼的扶额。
“就当是积德行善啦，与人打交道就是这样的，你想做善事，偏偏会遇到这种得寸进尺的人让你失望。”方庭轩摇了摇手中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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