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执刀录》溯泱Y

38、第 38 章

　　岳齐贤笑脸盈盈的等着岳颂清回来，原本跟随岳颂清来的岳淑华悄悄隐到人群里，她才不要这个傻哥哥在一起。

　　嘉宁停住了脚步，鹅黄色长裙的衣角翩然置于长梯之上。

　　岳齐贤还真是格外显眼，这可不是冤家聚头的好地方。

　　于是她便让小婉传话，单独叫了岳淑华一叙。

　　岳淑华心中有疑惑，眼眸沉了沉，莫不是郡主为了白天的事情，找她的麻烦。

　　岳齐贤偏偏像个傻子一样，上前一把拉着岳淑华的胳膊，“好妹妹，你怕不是攀上了皇家，我同你一起去。”

　　“郡主说了，只要岳小姐一人！”

　　小婉直接拒绝岳齐贤，这船也是什么人都能上了，瞧着岳齐贤那副地痞流氓的样子她就心生厌恶，更何况她家郡主将今日之事同她讲清，这岳家公子的所作所为在她心里就该是千刀万剐。

　　岳淑华将胳膊上的脏手推开，甩了甩袖子，动作带点负气却不失风范。

　　岳齐贤再怎么厚脸皮想要跟上，却被小婉一个凶狠的眼神吓住了，想要再去拉扯岳淑华的手停在半空，又悻悻收回。

　　这一切动作都落在嘉宁的眼中，心里感叹起没想到小婉还有这样独当一面的样子，自己还没交代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小婉让岳淑华先上楼梯而自己跟在后面，只需挥挥手让侍卫守好不让其他人员随意走动。

　　岳淑华的行头也换了一套，桃粉色衣衫下掐着杏色褶裙，素手纤纤提着裙摆，凤仙花染的指甲娇嫩无比，钗环卸去，浅绿色的发带缠起的发髻在耳后打个结独，随着她的走动在风中轻晃。

　　抬头见宛如春风轻抚盛开的桃花，将世间一切污秽扫去，让人眼前一亮，连呼吸都停滞。

　　这不是嘉宁第一次感叹她的美貌，却在见到她时再次沉沦，直至岳淑华已经在她面前行礼，嘉宁才回过神来。

　　“郡主！”岳淑华小声唤了一声。

　　嘉宁不愿让她看出自己的窘态，轻咳两声，学着宋嘉淮的样子故作姿态：“今夜无事，特让你陪本郡主解解闷子，你不要不识好歹假意推辞。”

　　岳淑华忍不住嗤笑出声，应声道：“郡主想要怎么解闷，今夜岸上还有精心筹备的灯会，只等着天彻底黑下来就将鱼灯点上，到时候在船上就能看到。”

　　“真的?”嘉宁一听有的玩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却又想端着架子故作恼怒：“你现在说了还有什么意思。本郡主要罚你！”

　　“郡主要怎么罚?”

　　嘉宁挠挠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来：“就罚你给本郡主讲故事吧！”

　　“郡主想听什么?”岳淑华很配合，在她看来这传闻中天生吉兆的郡主当真与旁人不同，倒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嘉宁的房间，小婉贴心的奉上茶水点心。

　　岳淑华三言两语将吉兆的事情说了清楚，嘉宁心中也有她的疑惑却不声张，岔开话题询问起岳淑华其它事情，她最感兴趣的还是关于岳淑华与陆瑶的婚事。

　　岳淑华俏脸一红，扭过脸去，一副羞怯模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与他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怎么好不嫁他。何况我不嫁他，我又该嫁给谁呢，抛绣球择良婿未免太过于草率了吧。”

　　话语声渐渐低了下去，含羞带怯一副待嫁闺中小女子的模样，嘉宁不喜欢她这样，她喜欢岳淑华聪明仅仅凭借衣服上的褶皱就道破她身份的聪明伶俐样子，她总觉得这副扭捏的姿态不该是岳淑华所有的。

　　一曲悠扬动听的琵琶声传来，想必是楼上宴会热闹非凡。

　　“你瞧，本郡主在这陪着你，连琵琶声都只能在这里竖着耳朵听。”

　　嘉宁胳膊一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一双大眼睛望着岳淑华眨巴眨巴，天真烂漫却又不乏狡黠和调皮。

　　“那我就借着这琵琶声给郡主跳支舞如何？”

　　瞧着她眼波流转，眉目传情，衣袂飘飘，粉色的衣衫模糊了嘉宁的视线。

　　岳淑华腰肢柔软却不及那夜画舫女子妩媚，舞姿却颇有一番灵动与轻盈

　　“你这跳的，还，挺有自己的风格。”

　　“爹爹不允许我学跳舞。舞蹈是供人观看的，舞姬是供人赏玩的贱籍，其实商人不也是?”

　　“那你这舞是和谁学的?”

　　“我娘亲。”

　　岳淑华语气平静，似乎是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那这舞你从何学来?”

　　嘉宁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碧绿的茶水在瓷杯中泛起涟漪

　　“我娘亲跳舞的样子极美，我爹爹也是因她的舞姿而心生爱怜。小时候我总会在屏风偷看娘亲跳舞，那样子真的是宛如天仙，我忍不住就偷偷学。”

　　“一次学舞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花瓶被娘亲发现，娘亲很生气打了我手板却又看我实在是喜欢跳舞，私下里娘亲又教过我些动作。”

　　“你愿意教我跳舞吗？我觉得你跳的很好啊。”

　　“跳舞不雅，郡主有琴吗？我也会弹琴，我为郡主弹奏一曲，绝不比楼上的琴声差。”

　　“小婉，让人取琴来。”

　　嘉宁很愿意配合岳淑华，相识不到一日，她就被岳淑华的才艺和智慧所吸引。

　　很快，琴便搬来，只见岳淑华纤纤玉指拨弄琴弦试了试音色，随即开始弹奏。

　　嘈嘈切切错杂弹，宛如细密的雨滴落入江南湖泊中，又似珍珠般的露珠聚集在荷叶上婉转流淌。

　　琴声婉转悠扬，嘉宁只觉的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动作与呼吸都暂停住，唯有岳淑华一人可自行拨弄琴弦。

　　一曲未完，倒是皇帝身边的周公公循声而来。

　　原是琴声传到宴会那边，显得乐人弹得庸俗，皇帝摆手叫停随即询问身边的周公公是何人在弹奏。

　　周公公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对着岳淑华说道：“那就请姑娘到御前弹奏一曲吧。”随即做了个请的动作。

　　岳淑华略微有些紧张的看了嘉宁一眼，她可是第一次面见皇帝，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且她本意只是想为郡主弹奏而不是为了得见天颜。

　　嘉宁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好生宽慰道：“你莫怕，有我陪着你。”

　　一路上周公公絮絮叨叨讲了些面见圣上的规矩给岳淑华听。

　　来到正门前，岳淑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将周公公所讲在心中默念一遍。

　　在皇帝面前一跪到底，行了个标准的叩拜礼，双手合十至于身前额头贴在双手上：“民女岳淑华叩见陛下……”

　　“方才是你在弹琴吗？”

　　皇帝瞧着面前跪在地上女孩打扮不似京中之女娇艳贵气却独有一份温婉乖巧，心里也有几分好感。

　　“回陛下的话，正是民女所弹。”

　　岳淑华不敢起身，依旧是跪着搭话。

　　“你弹得不错，再为朕弹一曲！”

　　几个年轻的小太监随即将琴抬到岳淑华面前，皇帝发话，岳淑华怎有拒绝的道理。

　　“是！”

　　如青葱一般都十指拨弄琴弦，琴声动人，绕梁三尺余音不绝，在场之人无不陶醉。

　　皇帝也听的认真，嘉宁小心凑到他身边，撒娇道：“皇爷爷，淑华可是孙女的朋友，她本来是要陪孙女的。可是现在忙着为皇爷爷弹琴呢，都没有人陪孙女了，皇爷爷要怎么补偿孙女呢。”

　　大皇上斜倚在椅上，目光如炬却不失几分戏谑与探究的意味，细细打量着岳淑华。

　　听到嘉宁的话才转过头来，目光中多了几分和善：“你想要什么?”

　　“那皇爷爷就随便赏淑华些什么东西吧，皇爷爷赏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她陪孙女这么久还没有好好谢过她呢，那就靠皇爷爷帮孙女还人情啦！”

　　“哪就赏她名琴，如何？”

　　“那自然是好。那孙女就谢过皇爷爷啦。”嘉宁略微屈膝，调皮的行了个不标准的礼，继续说道：“只是孙女与她初相识不知道她的喜好，皇爷爷不如问问她想要什么赏赐。”

　　“你是不是许诺了她什么华贵之物。你呀，总是将朕给你的东西随便送人。”

　　许诺之物并没有，只是嘉宁觉得自己误捡了绣球平白耽误了岳淑华的姻缘，何不靠大皇上赐婚来成全她和陆瑶。

　　愿不愿意都看岳淑华的了。

　　“怎么会呢？皇爷爷，等她弹完了，您就快快赏赐她，让她快快陪孙女去玩。”

　　两人谈话间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岳淑华收回的手缩在袖中，独留在外的指节处微微红，低垂的脖颈凸显出她的局促。

　　皇帝应允了嘉宁的所求，赏赐名琴给岳淑华，又问她有何所求之物。

　　岳淑华听到这话顿感惊讶，抬起头来望见皇帝身边的嘉宁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冒犯天威慌忙低下头去：

　　“临沂海清河晏，惠州物产富饶，民女无所求。”

　　“哦?你当真无所求！”

　　“当真！”

　　“那朕就算是想赏你都不知道该赏什么好了。”

　　“陛下！民女不愿让殿下感到为难，那民女就求陛下回答民女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