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执刀录》溯泱Y

36、第 36 章

　　岳颂清开口笑道：“听公子口音可是北方建阳人?”

　　“岳老爷好耳力！正是，此地距离家乡数万里，我与小姐属实是有缘无分了。还望恕罪。”

　　嘉宁拱了拱手，彬彬有礼的做派更加印证了岳颂清心中的猜想。

　　“不知公子是何时动身，花费几日不远万里来到惠州，路途遥远可是坐船而来?一路奔波很是辛苦吧。”

　　岳颂清的问题看似简单确实犀利，如今大皇上亲临运河，哪有普通的轮船还在河上四处奔波，如果嘉宁是乘坐轮船那必定是随行的皇亲国戚。

　　“不是，这一路是骑马而来，一路走走停停，桃花开完，梨花开，如今又到了荷花开放的时候了。我也不记得走了多久，何时动身的。”

　　“不知道公子姓甚名谁，家住建阳何处，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

　　岳颂清继续盘问，这架势比城防守卫的官吏盘问的还要仔细。

　　嘉宁自然不会说实话，现编瞎话就想糊弄过去，岳颂清毕竟是混迹商圈，老谋深算，几番盘问下来，嘉宁已经是漏洞百出，只能随意寻了个借口想要离开，那知岳颂清根本不肯放她走。

　　“公子，你既然接住了绣球，便是与小女有缘，何不坐下来细细商讨，就算结不了良缘，我瞧公子也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日后公子返乡时，由我岳家布行亲自送行。”

　　嘉宁的多番推拒，岳颂清却在心里笃定了她就是皇子的身份，更是起了攀附之心。

　　还好这是门外有小丫鬟来禀报陆家公子求见小姐一面，岳颂清自然是想与他们划清界限，从此不再往来，哪知道陆夫人不同意娃娃亲，他儿子却死皮赖脸的要赖上他女儿。

　　岳颂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快把他哄走，这种事情也来回报。”

　　“爹，女儿求你了，就让我再见陆哥哥一眼吧。”

　　一直不肯开口的岳淑华听到这话顿时慌张起来，拦住岳颂清哀求道，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如夏日中的潺潺流水，空谷中的黄鹂鸟鸣。

　　“你，你这……哎呀！你就给我待在这那都不准去！”

　　岳颂清即使在生气，还是强行将心中怒火压下，对于岳淑华这个小女儿他可是自幼喜爱，一个重字未曾说过。

　　他不奢求女儿一定要嫁入高门显贵的人家去，也不想委屈她做个商业联姻的牺牲品，他只是想让她幸福一生。

　　哪知道自从她见过陆家小子之后，铁了心就是要嫁给他，陆夫人脾气秉性他是知道的，女儿嫁过去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好在陆老爷死后，陆夫人不认这门娃娃亲，他也可以选个身份略显低微些家世清贫些，只要人品好的做个上门女婿。

　　这样子他可以压着女婿，确保那人一辈子都对岳淑华好。

　　岳家布行外。

　　陆瑶虽然找了小丫鬟进去通报心里却万分忐忑，他是知道的岳老爷不会再让自己见到岳淑华的。

　　陆瑶不得已放下心中的条条框框，绕到侧门，望着高高的墙壁，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念叨：

　　“圣人勿怪，圣人勿怪，弟子今日也是迫不得已的，梁上君子实在不雅，都是为了淑华妹妹，圣人勿怪。”

　　再睁眼时，面上多了几分坚定，屈膝将全身的力道都灌注在双腿上，猛的一使劲跃起，同时两手去勾，却连墙沿也没摸到。

　　又一鼓作气，再次跃起，这次用了十成的力道，却在摸到墙沿后硬生生攀在墙上，两腿在空中不停倒腾，最终还是摔在地上。

　　陆瑶呲牙咧嘴的摸了摸摔疼的屁股，目光绕了一圈停留在墙根的柴火垛上，一瘸一拐的走过去，自言自语道：“好心人家借你的柴火给我用用。”

　　仅仅一墙之隔，被奉为座上宾的嘉宁正局促不安，岳老爷一气之下想要亲自去见陆瑶，屋内只剩下嘉宁与岳淑华。

　　岳淑华已经控制住情绪，擦干了泪痕，面上再无半点波动，宛如玉雕一般都人儿。

　　嘉宁不知道该安慰她还是该说点什么，总不能亮明身份说自己其实也是个女儿身，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妨碍你和陆瑶的感情了。

　　嘉宁端起茶水，沾了沾了嘴唇却没有喝。

　　“公子不必为难，父亲那里自有我来说，布行后面有个小门，公子可以从哪来离开。”

　　岳淑华似是看破嘉宁局促的来源，善解人意的开口。

　　“你想让我走?”

　　嘉宁有些失落，被美人拒绝了，心里还有些小难过。

　　岳淑华不同与乔潇潇那般妩媚，举止间带有万般风情，反而像是飘逸出尘，不食烟火的。

　　若是以花喻人，乔潇潇是那寒雪中的娇艳腊梅，而岳淑华宛如出水芙蓉，清新自然。

　　“女公子难道真的想娶我吗？”

　　“你叫我什么?女公子?”嘉宁回过神来，岳淑华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瞧着女公子的肩膀处的衣服都有了褶皱，下次还是换一身合适的衣服。”

　　“就凭着衣服上的褶皱?你就敢说我是女子?”

　　嘉宁捋了捋褶皱处，察觉到自己是不打自招，赶紧停了手上的动作，抄起手来，仰着下巴故作高深。

　　“小女会量体裁衣，这女子与男子身型不同，肩膀与腰的比例不同。还有郡主脸上的碳粉花了。”

　　岳淑华为嘉宁递上一块绣帕。

　　嘉宁对眼前看似柔弱的少女另眼相看，接过绣帕，沾沾了额上的汗水，洁白的绣花上沾染了碳粉。

　　“郡主的身份也是从这道褶皱里看出来的?”

　　“不是，只是这批料子是特供给建阳城的，衣服上的花纹样式新颖该是给年轻的王孙公子，瞧着女公子年纪尚小又是拿了别人的衣服。”

　　“听闻三皇子的郡主天生吉兆，深受皇上喜爱，这次亲临运河郡主一定会随行。女公子一见就是气度不凡，小女赌女公子就是。”

　　岳淑华的话说得恭敬，嘉宁挑不出半点过错，只能点点头，可她口中的吉兆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人提起，嘉宁也想问个清楚。

　　“天生吉兆是什么意思？”

　　“郡主竟不自知?”岳淑华话里也带着惊讶，正想解释听到院落里又响起岳老爷的脚步声，“有机会在和郡主解释吧！郡主且先随我来。”

　　岳淑华做了个请的手势，嘉宁不自觉跟上她。

　　两人刚走，岳老爷就回来，嘴里还嘟嘟囔囔的：“陆瑶那小子，哪里去了，不是说想见华儿吗？”

　　瞧着正厅里无人，桌上的茶水未凉，岳老爷没有心思去追究，而是坐在椅子上将茶杯盖子扣上，感叹道：

　　“也不知道那小子今年有没有钱去考试。陆老兄弟，你我是没有亲家的缘分，我也不愿意为难你的孩子啊，只是我也心疼自己的孩子。”

　　岳老爷心里还是惦念着当年兄弟情义，奈何老兄弟已经故去，陆家夫人又不是好说话的主，陆家小儿愚孝软弱，他实在放心不下女儿嫁过去。

　　嘉宁已经随着岳淑华来到了后院，却被下人告知门锁已坏。

　　“哎呀，郡主，我们还是再绕回去吧！”岳淑华略有抱歉的望着嘉宁，态度诚恳，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不必了，我爬墙的技术可是一流的。”

　　嘉宁这话不假，她每隔几日就会爬树到永安殿里替方庭轩送信，攀岩技术早就炉火纯青。

　　只见她挽起衣袖，眼神盯准墙沿，后退几步，两腿蓄积力气，一鼓作气冲了过去，脚上施展轻功，两手同时攀上墙体，两腿跃上墙头。

　　嘉宁感觉脚上像是踢中了什么东西，就听到有人哎吆一声，接着就是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

　　转头一瞧，地上躺着个年轻的书生正在呻吟，又是摸摸膝盖又是揉揉脑袋。

　　“你没事吧？”

　　嘉宁赶紧跳下墙头，将地上的人扶起，替他将身上的土掸干净。

　　陆瑶真是叫苦不堪，自己好不容易将墙角的柴火搭成个台阶模样，一步一阶，总共迈了七步才爬到顶，刚想上墙头就被嘉宁一脚踹飞出去。

　　“公子，我没事，只是你把我这梯子给弄坏了。”

　　陆瑶对着嘉宁拱了拱手，手腕吃痛只能行个不成样子的礼。

　　“梯子?你是说这些柴火堆?”嘉宁指了指地上散乱地柴火，有些好笑道。

　　“公子可是遇见了什么事?”

　　岳淑华听到墙外的嘈杂，知道是有外人在，可她不知道那人是陆瑶，称呼也没有暴露嘉宁的身份。

　　“华儿妹妹，是华儿妹妹，公子你快帮我搭梯子，让我上去。”

　　听到岳淑华的声音，陆瑶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兴奋的拉着嘉宁求她帮自己。

　　“就这墙?还需要梯子。你学着我的样子来。”

　　嘉宁直接撩开衣摆，右腿向后迈开，腿上一发力，踩着还未散落的柴火助力，两手一攀，再次跨上墙头。

　　陆瑶直接看呆了，学着她的样子模样，踩在柴火垛上却只能原地蹦高，怎么也跨不上去，无奈之下只能靠嘉宁将他拉上来。

　　两人一见面，自然是激动万分。

　　“华儿妹妹！”

　　“陆瑶哥哥！”

　　“好你个臭小子你居然翻墙进来！我说前面怎么见不到你人影。”

　　岳老爷远远的就瞧见了墙头上的两个人，带着家丁就往这边跑。

　　嘉宁跃下墙头，却不忘推陆瑶一把。

　　毫无防备陆瑶一头栽进了院里，再抬头时眼前就是怒气冲冲的岳老爷和周遭围上的家丁。

　　“岳，岳伯父……”陆瑶讪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