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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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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池和林秋序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
沈池觉得站得有些累,就找了片没有玻璃碴的地方坐下。开口“你想怎么解决?”对方没反应,依旧冷着脸不说话。
沈池等了几秒,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站起身,刚要伸手去拽林秋序的衣袖,却被对方灵巧避开,一个转身就往那呼呼破洞灌风的窗口跑。他被吓了一跳,抱住人就是往回拉,这从二楼直接跳下去还得了?
巨大的冲击力,险些没让两人栽倒,这下去,脸估计都得戳成个筛子。怀里的人突然开口,“你放开我。”沈池还没缓过神。林秋序未等到回应,猛地扭头,两人离的太近差点没亲上。一双喷火的眸子,火苗还没开始伤人一下就灭了。
沈池突然有点想乐,一边松开手,一边说,“我就是怕你直接往下跳,这不比爬上来,没个缓冲,不得残废也得骨折。”
林秋序被松开后,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过来的神情从呆滞变回看傻子的模样。蔑视的感觉都快溢出来。沈池心里想,这小孩挺逗。
他走到角落把塞在床尾的行李箱拉出来翻开,掏出一个急救包,又站起身把人拉过来一屁股坐下,沈池是真的有点累,白天被林秋序一棒子打昏的头,这会儿开始有点疼。
他看了看人,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拽了拽他的裤脚示意给他包扎,面前的人抿着唇,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模样不为所动。
沈池有些烦,抬手就是往人膝窝上一打。“咚”一声,林秋序快倒下的刹那死扣着他肩膀直接往自己身上扑。隐约间似乎又听见一声小池,沈池愣是强撑着自己的脑袋没往下倒,再来一下,他都怕这间屋子第二天成了案发现场。
等了几秒,老人的声音再没响起,沈池呼出一口气,磨了磨后槽牙。“操,你他妈是不是不知好歹?”
身上的人,话音还没落下,突然笑了一声,狡黠又短促,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在这人的身后,背光的角度让他看不清林秋序的表情,只是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似是又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
“你先回答,为什么一直粘着我?”
一个小时后,沈池低头看着自顾自包扎完的林秋序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想了想在行李箱里掏出一个棉袄盖在身上。
窗口靠沈池这边,林秋序面朝着墙给了他一个后背。
第二天一早,阳光毫无阻碍的直接照在了沈池的脸上。
他刚睁眼还没回想起,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就和他面对着的人对上了视线。林秋序明显也刚醒,朦胧的眼里带着愣神……空气凝固。
沈池抓了抓头有些烦躁。睁眼再闭眼,视线所及依旧没有变化,一地的玻璃碎碴。昨天只来得及收拾了床铺。“走吧,下楼。”说完“腾”的坐起身,头也不回。
老人手里端着一盘说是昨天邻居送来的稀罕吃食,正往楼上走,两人撞了个正着。花红的碟子里放着四个浅白薄皮,类似带有内陷儿的糕点。
沈池顿了顿。
“爷爷好。”
身后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老人一脸惊讶,他连忙回神,“我同学,昨晚您睡下之后他来找的我。”但谁都知道,这谎扯得够离谱,昨晚闹出动静的时候已经时间不早,除非这朋友是后半夜来的,但那也证明不是什么好学生,谁家好孩子凌晨往朋友家跑。
说完,沈池没再看两人,转身出了小院儿,六月初,是槐树的花期,他沿着小路往学校走,根本不想在管身后那人。
好在林秋序也没再开口,一路上时不时能听见,有人过来跟着搭话,临近学校的早点摊,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摊主推着小推车挂在林秋序身上,求他买一份。
上午九点。沈池坐在看台上,听着广播里一遍一遍的念着,“高二五班的沈池,听到请到准备区准备,4乘100接力马上开始。沈池……高二五班的沈池,听到请……”
他面无表情的一动不动,周围的同学很快悉悉索索的讨论,“沈池??沈池是谁啊?咱们班有这号人?”
沈池抻直了身子,准备仰躺在靠背上,褂子还没盖上脸,就被一声惊呼吓得弹起来,他扭头一看,林秋序正插着兜站在一米开外,不知道在干什么,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朝着他这边看。
体委更是一个健步冲过来,拽过他的胳膊就开始往台阶下冲。
沈池“……”
趁乱他朝林秋序的方向看了一眼,为什么总觉这人似乎是故意的?
沈池跑完一圈回来,直接找了个观众席边无人的角落,正好被树叶挡住。有细碎的阳光,还有一半的阴影,他气没呼出半口,广播室里又传出:“高二五班的沈池,听到请前往男子组跳高准备区,比赛马上开始……”
沈池“……”
日头渐高,升到了正空,午间休息,他坐在操场上仰头就倒。
下午放学,终于结束了一天非人的锻炼。沈池低着头往回家走。
他绕着小路,这几天也算熟悉了地势,只是拐过一家商铺,他突然瞥见一男人,从手里拨着酒瓶,与面前人似乎在争执,仅一眼。
沈池就立马反映过来,是林秋序的父亲。
他收回视线,拐了个弯,往自家方向走。还未进门,这次小院里好像多了一个人。“您就偏爱那小兔崽子,我吃一口怎么了?”
一边说着一个扫帚从院落里飞了出来,落在沈池脚边。他顺着叫喊声往前看,就见一大约四十上下的男人,手里端着一盘什么东西,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不停的嚼嚼嚼,绕着空地跑。
老人正佝偻着背,院子里那几盆半蔫的花,不知道被砸的还是踢得粉碎。
他顿了顿,站在原地。
还没等沈池做出反应,老人一眼瞧了过来,率先开口,“小池回来了啊,累不累?上门维修的师傅说玻璃没现货,需要等两天。要不要今晚跟爷爷睡?”
沈池的心,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他依旧没反应,直到老人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捡起他面前的扫把推搡着往屋里带,沈池才开始挪动步调。
那个本该他叫“爸”的人,看过来一眼,没说话。
在他和这个男人被赶回来的第一天,这人就被老人赶出了门,声称年轻力壮赶紧去外面找活,养活自己。只是没想到刚过了半个月,他又再次见到了他。
老人家似乎气的紧,一边拉着他进门,嘴里还一边不忘数落着,“真是白给的瞎子,怎么着也得干够一个月,要个工资,你老婆是把你养傻了吗?”
沈池眼睁睁地看着这人半个月前还在自己面前立威,现在嘴一别,跟撒娇似的,“您才是养我最久的。”
夜里。他皱着眉抬起头,看着呼呼漏风的窗口,他不明白一样的设定程序,为什么这个家里的人,又像是哪里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沈池再次被直白的日光晒醒,他看着被他踹到脚边的棉袄萎靡地从床上爬起。
昨天过分运动,今天全身都疼。他照着镜子摸了摸后脑有些结痂的伤,巴拉半天。看不见……
沈池“……”
他晃晃悠悠的出了门,晃晃悠悠的进了学校,晃晃悠悠的找了个观众席上的角落窝着。
上午十点,又晃悠悠的站在塑胶的跑道上,一波又一波的欢呼在四周萦绕,一声枪响,沈池冷眼看着前方不远处奔跑的身影,他已经习惯了每场比赛都有这人,并且场场冠军。
欢呼的迷妹跟开演唱会似的,他越想越烦,干脆停下来站在原地。
“……”
周一一大早,沈池打着喷嚏,精神萎靡地趴在课桌上,缓了一个周末都没缓过来。全身还是痛的不行。
班里轰轰的吵,听在耳朵里就是炸的人烦躁,额头发着烫。正当他快要睡着时,头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什么东西“啪唧”的从他发顶滑了下来。与此同时,四周聒噪的杂音也一瞬间静止。
他抬起头皱了皱眉,愣是几秒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四周的人再次倒吸了一口气,开始悉悉索索,沈池才顺着视线看过去。
晨光下的林秋序站在他面前。阳光柔和的打在校服上,看着耀眼像是镀了层金边,但那眼神依旧冷硬又无所谓。他的眉头促的更紧了,收回目光,转身给了个后脑勺朝着另一个方向趴下。
前几日还把他打进医务室的人,今儿却来送药?
一连好几天,沈池一到教室就立刻趴在桌子上倒头就睡。
再一个下午放学,他像一具幽魂一样晃晃荡荡的收拾书包,晃晃荡荡的走出校园,只是没想到,老人家今天突然来接他,拽着胳膊就絮絮叨叨的说要找个中医馆给他看看。
沈池瞥了眼矮了自己半个头的老人,又抬眼看了看路上顶着形形色色的编号,说实话像游戏里的ID。
老人头顶也有一串数字,与之相比并没有任何异常。
沈池垂眼,没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被扎了一身针的沈池,看到了同样刺猬的林秋序。那老中医一遍摘着白手套一边,碎碎念念“你这身体,三天两头受伤,就不知道避着你爸点,虽说年轻人,不会打架的不叫男人,但你瞧瞧你这也忒惨了点……”
沈池顺着视线看过去,像是上回的伤还没好全,那淤青散开愣是黑紫了一大片,比那天晚上看的还吓人。他咂咂嘴。
林秋序“……”
这几天,看着这人蔫不拉几,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自从那天在这人家里睡了一晚后,他就再也没跟沈池说过话,他奇怪对方的低存在,奇怪对方的莫名其妙。直到,这人正大光明的就坐在那儿,广播里还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周围寻找沈池的人都愣是发现不了。
所以……才在都被抓进公安局里了,还能无所谓的摆出一副悠哉嗑瓜子的摸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