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您的又马甲掉了》云笺墨

7、第 7 章 眼前却

　　眼前却浮现了崔诚的身影，他各种的装扮都有。
　　这一幕幕景象像是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谢安睁开眼睛，强迫自己的大脑放空，可大脑深处有关那人的记忆却怎样也赶不走，谢安越想将其赶走，这些意识就越是顽固。
　　——看来谢安还是低估了自己对门外一人一猫互动的执念。
　　水温没有调整，可谢安却感觉自己快要熟了。
　　将调整水温的旋钮向左又拧动一点，谢安快速的冲洗干净，麻利的擦干身体，换上了睡衣。只剩下半湿的头发还向下滴着水。
　　谢安推开浴室的门，第一眼便看到了慵懒的趴在沙发上的元宵，而与他一起的那人却不见踪影。
　　边擦着头发边走向客厅四处张望，谢安最后在通向地下跃层的楼梯处找到了对方。
　　谢安第一眼便被崔诚如同看见了秦始皇刺杀荆轲般认知重塑的表情吸引。
　　！！！
　　谢安暗叫一声不好，他忘记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把这茬给忘了。
　　谢安与崔诚一同望向楼下的一角明显是女孩子才会偏好的装潢风格。
　　“那个……我想解释一下……”
　　。
　　“……大概就是这样。”
　　谢安与崔诚一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元宵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揣着手看好戏。
　　而他身旁这位已经长达一分钟没有放下捂着脸的手了。至于他刚才的那一番解释，其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
　　“不过我保证！我跟她没有除了合租以外的任何关系，完完全全的室友！楼下的基础设施也除了灶台应有尽有，不过她一般要么不在家里吃饭要么点外卖，所以我们日常几乎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见崔诚似乎有些动摇，谢安赶忙趁火添柴:“况且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闻言，崔诚终于慢慢放下捂脸的手，抬起头。看样子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谢安眼神飘忽不定，下意识闪躲的样子被他轻而易举的捕捉，但崔成也并未直接揭穿。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自己主动说出真相。
　　——看不出怒意的平淡却比直接的怒意更令人慌乱。
　　谢安咬着唇，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等一下……话说回来，明明现在自己和谢安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爱人的那种地步，自己为什么会有种向正宫解释对方对自己身边异性误解的感觉。
　　自己又为什么一副生怕对方误会自己的样子。
　　？！不对，崔诚不会是以为……自己的性取向是……
　　换位思考了一下，谢安也有想捂脸的冲动了。
　　看来必须向他坦白一切的真相了……
　　。
　　崔诚的气场带着让人无法忽视了压迫气息，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最终不出所料的，谢安还是率先败下阵来。在这样的威压面前，他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法抵抗。
　　好像是被刺穿的气球一般，谢安泄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崔诚身旁。
　　“抱歉，我说谎了，没错，是……”
　　谢安余光扫向楼梯口的方向。
　　“其实是女朋友……”
　　？？？
　　谢安清清楚楚的看到崔诚做好的表情建设在自己话语的最后三个字出口时崩塌了一瞬……
　　。。。。。。
　　“你不许和其他人说。”
　　客厅灯光打在二人之间相隔的空隙间，谢安语气平淡中却带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好。”
　　——虚惊一场。
　　崔诚看了一眼神色充满对那名女生歉意的谢安，在凝滞的氛围中开了口“好”。
　　谢安又开始犹豫起到底要不要在不显得突兀的前提下，向崔诚再次声明一下自己的性取向问题，以避免他再次误会。
　　“谢安，我知道了，而且我相信你。”崔诚的声音飘进谢安的思绪。像是确认一般的，崔诚在谢安看向自己时又点了点头。
　　有一种只有在得到了重要的人的信任才会产生的愉悦与满足感占据了的大脑，不留意间便有笑容在唇角浮现。
　　——看来是不用向他再解释些什么了。
　　就这样，二人之间这场有些喜剧的误会也算是彻底的解除了。
　　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睡衣肩头处的布料有些潮意的谢安这才想起自己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弃补救一般的用手中半湿的浴巾去擦。
　　——有点冷。
　　就在这时，有一双手落在头顶，如同对待自己头发一般自然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而谢安，则像是被人施加了定住身体的法术。定格在原地一动不动，脑海中播放的影像里有一瞬间的卡帧。
　　虽然说摸头也算是一种极其亲密的人之间传递感情的行为方式，但发生在满足此条件的崔诚与谢安身上却还是有些怪异。
　　——就算这仅仅只是谢安个人的感受。
　　但出乎意料的是，谢安对这样的行为并不反感，或者说在对象是崔诚的情况下。
　　每日身处于各种的人际交往场景中与形形色色的人接触，谢安与他人的肢体接触还不如酒杯接触的多。
　　——谢安对比持有一种相冲突的态度。
　　想得到与他人的肢体接触，却又对那些在他生命中生活里交涉交际的任何人都提不起任何碰触的想法。
　　——人类还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那个对他施下定身术的“法师”貌似也才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些冒犯，但是他的身体好像绕开了大脑的意识阻拦，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人可以被自己摸头，与他之间还有着满足做出这样的行为的条件，从而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抱歉，那个……”崔诚收回手，如同为了践行他的歉意一般“头发还湿着，吹风机在哪里？我来帮你吹吧。”
　　崔诚有些干巴巴的一段话却是又在谢安的心湖中掀起了一朵不小的浪花。
　　“好，我去拿吧。”谢安听见崔诚眼中的自己这样说道。
　　吹风机的风声在一片的静谧中显得十分突兀，几乎占据了浴室内两人所有的听觉。
　　谢安安静的站在洗漱池前，视线落在镜中的那双在暖风中揉弄着自己发丝的手上。
　　眼底有笑意的光在闪烁。
　　崔诚的这个提议不像是在践行歉意，反倒更像是——
　　在得寸进尺。
　　两人一前一后，一动一静，只不过谁也没有说话，像是相熟的陌生人。
　　吹风机中倾泻而出的热流卷着谢安的发丝，缠上了他的手腕，又缓缓蔓延至全身。
　　……
　　这种状态又持续了约一分半钟，直到谢安的每一根发丝都褪去了潮意，吹风机发出的嗡鸣声才戛然而止。
　　浴室插座外的保护罩被掀开，插头从插孔中脱离时发出一声脆响。
　　崔诚将电源线理好，蹲下身将吹风机重新放回了柜子里，全然不知此时正在发呆的谢安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关于自己在这间潮意未散的浴室里洗澡的相关事宜？
　　。
　　崔成重新站起身，这才发现还站在原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的谢安。
　　虽然没有找到可以证明他的猜测的证据，但谢安的眼神的确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像是心虚，又像是期盼，并且有目光总是不经意的在自己附近频繁落下。
　　是谢安正在用余光关注着自己——这并不难猜。
　　不过谢安关注着自己的目的以及此时此刻的想法崔诚一时还无法给出答案。
　　无意间，越过谢安肩膀处的空隙，崔诚看到了客厅落地窗外点缀几点暖光的夜幕。
　　谢安看着崔诚取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以他与崔诚的站位，要是对方以正常的拿手机的角度，自己绝对是可以将崔诚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尽收眼底的。
　　不过谢安对于崔成的个人隐私并没什么探寻的兴趣。
　　只是崔诚却在按亮手机前将屏幕又转向了自己几分，像是为了防止谢安看见手机屏幕。
　　谢安到这时心情还毫无波澜，换做是自己，也没有向朋友乃至亲人展示自己的隐私内容的癖好，更别提如果涉及了相关机密内容。
　　只是崔诚却出乎他的意料的只是浅浅的扫了一眼屏幕。
　　“原来已经这个点了……”崔成喃喃道。
　　而谢安闻言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计划”就要落空，而是崔诚刚才的一系列举动行径，原来他只是想看一眼时间。
　　只是显示屏保的话，那崔诚又为什么要刻意的避开自己的视线？
　　谢安能设想到的情况，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就比如说是联系人发来的私密消息，又或是崔诚确实不想让自己看见他的屏保内容。
　　谢安神情凝重，此时此刻，铺天盖地的男主因被对象发现屏保的另一个同性的照片而暴露出轨事实的短剧剧情向他涌来。
　　——即使这是一种最坏的可能。
　　而这样的推测，一旦在脑海中发芽就会无可避免的愈长愈盛，察觉到崔诚的确是有事瞒着自己。下意识的，谢安便在心下直接宣判事情真相的性质为反向，而将其他几种的可能性抛之脑后。
　　如此，不由心头升起失望与不满。
　　——他不怕爱人与亲友有事相瞒，但他害怕被背叛。
　　因崔诚的一个举动而汹涌的情绪淹没了他前不久的所有期待，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回到卧室独自冷静一下。或者说远离这个家伙，以免被他洞察自己莫名而来的幼稚情绪，从而看出些什么。
　　不过就算心中怎样不悦，谢安还是没有直接转身离开，避免毫无根据的给崔诚留下不好的印象。
　　尽管不想承认，但他所产生的一切想法与情绪都源自于崔诚。
　　——自己好像很在乎崔诚眼中的自己。
　　——因为在乎他。
　　“那……”
　　“那个……”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开了口，又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顿住了。
　　崔诚反应更快，率先出声打趣道:“可以呀，我们还是挺默契的，想说什么？”
　　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什么，就是如果要洗澡的话，衣服在次卧衣柜的第二个抽屉里。”顿了顿。谢安又接着补充道“新的。我先睡了，晚安。”
　　干巴巴的道了别，谢安从崔诚身边走过，又在两步外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崔诚。
　　“……崔先生，你呢？”
　　崔诚反应了一下，摇头:“哦，没事了，早点休息吧。”
　　“好。”谢安应了一声，便转身，亦步亦趋的走向主卧。
　　卧室的锁舌扣响门栓的锁孔，将谢安与世界隔绝开。
　　谢安默不作声的在床边坐下。
　　他本以为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想开，没想到此时的自己竟已心如止水。
　　每个人都有不想展示于他人的事物——无论是什么关系。
　　自己毫无根据的猜测在此刻变得十分幼稚，更何况那本来就只是猜想而已。
　　谢安呼出一口气，瘫倒在床上，双眼因与光源的长久对视而产生了重影。
　　——他需要做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手边的手机晃动机身，手机的屏幕随之亮起，锁屏界面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被人为的隐藏，特意做了不显示的设置处理。
　　谢安的微信联系人数约莫几千，如果真把所有人的消息提醒都打开的话，恐怕想要正常使用手机是需要边充电边使用了。
　　由此可见，能向他发送消息提醒的人，对于谢安来说自然是很重要了，或是处在一个不可被忽视的地位。
　　谢安拿起手机的同时将拇指置于指纹识别的传感器上，手机被解锁，屏幕显示的页面恰好还是未退出的微信界面。
　　谢安还没有制置顶过任何一名联系人，哪怕是文件传输助手也不例外。
　　以至于那名发来新消息的联系人自然就显示在了列表联系人界面的最顶端。
　　联系人名称——随遇而安。
　　谢安神色有些复杂，蹙眉点进了与对方的聊天页面，界面切换的最后一秒，他的视线投向了联系人名称后的一串红色文字中最为扎眼的两个字……
　　“回来”
　　。
　　左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一下，谢安顿感不会是好事在等着自己。
　　白色的文字气泡中，标准的宋体清清楚楚的显示着:[“儿子，明天回来一趟吧，爸有事和你谈谈。”]
　　界面顶端七个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谢安并未直接给出回复，他在等待对方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口。
　　二人的聊天界面又安静了一会。
　　父亲让他回来的那条消息出乎他意料的变成了一行灰色的小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一条新的消息被发出:[“爸妈做了个决定，没跟你商量。确实是挺紧急的，爸妈也没办法，不过还是挺对不起你的。”]
　　不给谢安解读出这条消息中包含的信息的时间，又是一条新的消息。
　　[“明天回一趟家吧。”]
　　发出这条消息过后对方便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谢安知道那个人现在没有离开。
　　[“好，我知道了。”]
　　言多必失，谢安快速敲几个字，发送，其它的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他不需要问，也无法干预父母的决定。
　　——当然，对于父母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过也仅仅是做出了猜测而已。
　　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