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狱偶遇我爱人》金杏太川

2、第2章

　　这事诡异！

　　齐善允面无表情，重复道：“树上的东西，过来。”

　　立在他身前的树身突然摇晃，皮肤发绿，四肢像蜘蛛爬行的尸鬼，头朝下直接从树上砸在地上。

　　齐善允走上前，单手覆盖在尸鬼头顶，不一会齐善允轻叹。

　　尸鬼身体一下子完全伏趴在地，口中发出低沉的悲哀。

　　躲在后面偷瞧的伍优优，眨眼间尸鬼头颅被齐善允残忍拧下来，红色的液体流淌不止。

　　齐善允指甲颜色变黑，冷声道：“下一个过来。”

　　凡是得令既来的尸鬼，它们都很是害怕眼前的人，以伏拜的姿态示弱讨好。

　　齐善允无动于衷，未能探到想要的记忆片段，全部杀绝。

　　伍优优吓得转头就跑，因为她发现那混蛋爱人可能不是人！

　　单手把尸鬼脑袋拧下来，众尸鬼朝拜，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伍优优身体往前跑，但魂不附体，不管什么方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脚上拖鞋跑丢下一只，赤脚跑的她脑中闪过风雨无阻电瓶车的身影。

　　车没来，她眼前倒是出现模样皎好的小孩捧着满怀红花，站在原地像是特意等自己与他相撞。

　　伍优优定住脚她认出拦路的小孩，急喘着气，强劲的心跳声吵得耳朵短暂性失聪，“红瞳屁崽子！”

　　齐凌不动声色逼近，纯真道：“爸爸好坏，吓到妈妈了。”

　　别人前有狼后有虎，伍优优前有她崽后有她夫，进退两难。

　　虽然眼下，伍优优不知前方来者是她崽，不认后方来者是她心心相惜的爱人。

　　伍优优要精神崩溃了，“当不了人了，要成尸鬼了！”

　　齐凌自然是听见了，他觉得有趣，便咧开嘴笑，露出尖牙，庆幸道：“不会的，因为爸爸是齐善允。”

　　伍优优寒毛直立，真被耍了。

　　等等，齐善允不是尸鬼的头儿，杀人不眨眼，十分残暴的吗？

　　愤怒的火即燃即灭，伍优优想到刚才头颅滚地的画面，欺骗与活命相比，活着更重要。

　　无助到没有办法的伍优优，傻愣在原地的模样落在身后的齐善允的眼中像把尖刀随时要他命。

　　齐善允第一次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情绪，恐惧感。

　　恐惧她生气，恐惧她和自己分手。

　　齐善允温尔无害的面具，单凭他儿子的几句话，碎得彻底，“闭嘴！”

　　三人各怀鬼胎。

　　伍优优瑟瑟发抖：“要被吃了吗？”

　　齐凌望眼欲穿，左看妈右看爸。

　　齐善允望着伍优优，心中惶恐不安：“要生气了吗？”

　　一时三人谁也不动，伍优优额头冒出新一层的冷汗，轻吐着气。

　　做出连她自己都不敢的事情。敌不动，那她动，伍优优单立着脚，脱下脚上唯剩的拖鞋紧抓在手上，眼神变得阴冷，张口就骂道：“狗主任，我看到你了！哈哈敢扣老娘三百块钱，看我不拍死你！”

　　伍优优装疯卖傻，不稳跑几步停下，脑中认真思索了一下方向，转个弯，又边跑边骂道：“哈哈，我怎看到断更两三年的装死作者！”

　　“天杀的，你身为作者为什么断更！读者秒变守墓人，每天在评论区摧更退钱，真当为你献花啊！”

　　“男二倒底有没有上位和女主滚床单，这坑挖了不填等着埋作者还是埋得不到精神粮食饿死的读者啊！”

　　伍优优第一个吓到的人就是齐凌，大颗眼泪嘀嗒在怀中的红花上，“妈妈怎么会这样？把妈妈带到这来原来会生病，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

　　齐凌小心翼翼地靠近齐善允，乞求道：“爸爸，快救救妈妈吧！我不想没有妈妈！”

　　齐善允垂下眼睑，用没有沾血的那只手，擦掉齐凌脸上的眼泪，缓声道：“妈妈没事，她只是在演戏。”

　　齐凌疑惑道：“演戏？妈妈为什么要演戏？”

　　齐善允怔了一下，他不能说是害怕他们俩，斟酌再回道：“她不想见到我们。”

　　一听齐凌心下便有气，声音不知不觉间提升，把练习过的借口照搬出来，“爸爸，我、我是想妈妈才偷跑出来的！谁叫你骗妈妈，妈妈讨厌你，连着也不要我的。”

　　齐善允眸光暗沉，暗想齐凌嘴是渗了毒，专往痛处说。

　　齐善允擦干净齐凌的眼泪，挑眉道：“我若是不骗她，便不会有你。”

　　有谁会接受男的可以生子，人类是无法接受尸鬼。也正是如此，偷种怀孕，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血脉相连是否多一点希望，要他有资格，永远陪伴在她身侧。

　　齐善允勾唇，诱哄道：“齐凌，爸爸交给你一个任务。”

　　齐凌身体一颤，因为齐善允不常叫他全名，若是叫了，那肯定是有大事，于是下意识挺直腰背又有些紧张点头。

　　齐善允：“用你这张脸，让你妈妈心软，要我们回到她身边。”

　　齐凌腹诽，妈妈就是讨厌爸爸，才不要我的，为什么不能让我先回妈妈身边。若是爸爸也在，妈妈保不齐会不喜欢。

　　这样一想，他有点左右为难。

　　齐善允看齐凌委屈的眼神，读懂了齐凌在打哪些念头，直接一杆子挥灭：“必须一起，因为我为了怀你，空席了她三年，她身旁有鸠占鹊巢的坏人，你应付不了。”

　　齐凌知道这种人可恶，一本正经道：“杀了就可以了。”

　　“在人类的领域是不可以随意谋杀。”齐善允摸了摸齐凌的头，“你妈妈喜欢温顺懂事的。”

　　齐善允脸上的笑意渐弱，声线冰冷：“不然，多年的伪装全没了……”

　　“失去妈妈的孩子，永远只有爸爸疼。但妈妈的爱永远比爸爸暖。”

　　齐凌想起齐善允教自己如何生存，安排的那些魔鬼训练，吃的苦头简直太多了。他鼻头一酸，齐善允眼看儿子又要哭了，话峰一转：“不追妈妈了吗？”

　　齐凌抱紧怀中的红花，“追，我采的花还没有送给妈妈的。”

　　越往前，树木越粗壮，树杆遮天蔽日。伍优优心里发毛，生怕树上爬下尸鬼，“手上拖鞋又不是铁棍，用来自保简直是在玩命。”

　　“优优，来我身边，我可以保护你。”齐善允怀中抱着齐凌追来，伍优优根本逃不掉。

　　齐凌紧接着，补道：“妈妈有我在，不怕不怕。”

　　齐善允心下不爽，脸上表情微变，他伸手捂住齐凌的嘴，头顶又像飘来一片白云，温润道：“优优，你是要下山吗？”

　　伍优优眼皮直跳，明知故问。

　　齐善允弯腰放下齐凌，手推着齐凌的背，示意他送花。

　　齐凌像是与齐善允心有灵犀，一点就通，脸上挂着笑：“妈妈，这是我亲手采的花，我、我想采来送给你。”

　　“你怎么乱认妈，我不是你妈妈。”说着伍优优气笑了，与齐善允四目相对，“请你放我走，我工资还没发……”

　　齐善允出声打断，“他是你的孩子，我与你有过一次缠绵的，就是我走的那一夜。”

　　四周寂静无声。

　　不信，她何时生过孩子，乱造谣。

　　伍优优脑袋闷痛，不想管齐善允打着什么鬼主意，她拿出职业人的方法，微鞠躬说道：“对不起，我错了，请求你放我离开。”

　　半响，未应。

　　“是不是碍着你眼了，我赏自己一鞋印，就当以前的种种，翻篇了。”伍优优拿起手中的拖鞋，准备抽打脸，她其实是想把自己打晕，既然真走不了，动手的事情，她自己干。

　　这举动无疑往齐善允心上捅刀，伍优优拿拖鞋对着自己，比对着他，杀伤力还更重。

　　齐善允闪到伍优优面前，夺过拖鞋，柔声说道：“你走之前，接了花好吗？”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伍优优往后退了几步，答应道：“可以……”

　　齐凌甜甜一笑，两手臂直伸，捧着花，“妈妈，花。”

　　恍惚间，伍优优在这个红瞳屁崽子脸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双眼皮属于开扇型，前窄后宽，眼尾微微上扬。

　　吓疯了，精神错乱而已，肯定不是我的崽。我那么规规矩矩上班，老实人生不出会把人骗到禁区团团耍玩的崽。

　　伍优优想完，但不自然的说道：“谢了哈。”

　　接完花，齐凌心下是真开心。

　　伍优优咳嗽一声，步伐往后退。

　　齐善允引来一只蝴蝶，它在齐善允肩上停歇片刻，又飞至伍优优花前，后挥翅似有意引领着方向。

　　“只凭你一人，是走不出去的，跟着蝴蝶走，便能安全下山。”

　　伍优优表情凝滞。

　　齐凌不舍，直言：“爸爸我想送送妈妈。”

　　伍优优挥手拒绝，头也不回跟着蝴蝶跑了。

　　父子俩面带失落，特别是齐凌，情绪都不藏全写脸上。

　　齐凌脚踢着一块石子，用力一踢，穿透树身，说道：“爸爸又骗人，用我的脸不能让妈妈心软。”

　　齐善允点头嗯了一声，他打算找掉落的另一只拖鞋。

　　齐凌跟在齐善允身旁，看了看齐善允用身上穿着的衣服，擦拭着伍优优的拖鞋。

　　“人没有留下，留下妈妈脏兮兮的鞋，爸爸还用衣服擦，我哭鼻子爸爸却只用手抹。”

　　齐善允敷衍点头。

　　“爸爸，我的脸没用，要不你和妈妈再生一个。应该是我长得像爸爸，爸爸努力生个长得像妈妈的，也许妈妈就会心软了。”

　　齐善允手上动作一顿，余光瞥见齐凌咬着手指，这动作倒和伍优优如出一辙。

　　齐善允的手不禁抚上小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耳垂发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同意道：“好。”

　　下山的伍优优冷不丁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