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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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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五十分,明德中学高二(1)班的教室还浸在朦胧的晨光里。两扇对开的铝合金玻璃窗半敞着,窗沿上沾着夜间凝结的露水,风一吹,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教室后排的吊扇还没启动,几片被风吹进来的香樟树叶躺在地砖缝里,与散落的粉笔头混在一起。
三十多张蓝白相间的课桌椅整齐地排列着,桌面大多贴着卡通贴纸或写着励志标语,唯独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两张桌子格外干净。
左边属于白敬言,右上角压着一本摊开的英语课本,红色钢笔斜插在课本缝隙里;右边是沈疏珩的位置,桌角摆着一个纯白搪瓷杯,杯壁上没有任何图案,旁边叠着两副黑色针织手套,针织纹路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黑板上还留着昨天数学老师写的函数图像,右下角用白色粉笔标注着“明天小测”,旁边被值日生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黑板上方挂着“博学笃行”的红色标语,标语两侧贴着“学习标兵”的照片,白敬言的一寸照在左数第三个,穿着校服,笑容温和。
讲台左侧的角落堆着扫帚和拖把,木柄上缠着褪色的胶带,旁边立着一个铁皮垃圾桶,里面只有几张揉皱的草稿纸。
教室后墙的黑板报刚更新过半,左侧画着秋日校园的水彩画,右侧写着“月考倒计时 15天”的艺术字,下方贴着同学们的手抄报,苏念瑶画的猫咪手抄报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沈疏珩背着纯黑书包,戴着已经有些起球的黑色针织手套,推开教室后门时,金属合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踩着浅灰色地砖上的阳光光斑走进去,鞋底蹭过地面,带起一片细小的粉笔灰。
此刻的教室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双人座位旁,白敬言已经坐在那里,正用红色钢笔在英语课本上标注重点。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他的发梢上,染成浅浅的金棕色,也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菱形光影,刚好罩住沈疏珩的座位。
听到脚步声,白敬言抬起头,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左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早啊,沈疏珩同学。今天来得挺早。”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内搭,领口从校服里露出细细一圈,显得干净清爽。
沈疏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他放下书包,将手套整齐地叠放在搪瓷杯旁,然后拿出数学练习册,翻开昨晚没解完的题目,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桌肚里,他的书包紧贴着墙,旁边放着一本封面磨损的《时间简史》,书脊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身旁的白敬言没有再搭话,只是将自己的英语课本往左边挪了挪,给沈疏珩腾出更大的空间,然后继续低头标注重点。
风从窗户吹进来,翻动着两人的书页,将黑板上残留的粉笔灰吹得微微扬起,落在讲台上的粉笔盒里,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晨读的铃声,隔壁班的朗读声隐约飘过来,与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陆续有同学走进教室,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学习委员陈雨桐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红色的塑料文件夹在她怀里晃悠,她穿着干净的校服,扎着低马尾,走到讲台前将作业本放在讲桌上,笑着对白敬言说:“白班长,早啊。这是昨天的语文作业,麻烦你帮忙收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教室里的氛围活络起来,几个男生开始讨论昨晚的篮球比赛,女生们则围在一起分享零食。
沈疏珩的笔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白敬言的侧脸,他整理作业时动作麻利,将不同小组的作业本分类放好,嘴角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和同学说话时语气耐心,完全看不出任何刻意的痕迹。
可越是这样,沈疏珩心里就越觉得奇怪,白敬言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却又从不越界,这种分寸感让他挑不出任何错处,只能将那份莫名的不适压在心底。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香樟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将阳光切割成碎片,落在他的练习册上,形成跳动的光斑。
早读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棕色的皮质教案夹上沾着几点粉笔灰。他走到讲台前,将教案放在讲桌上,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要背诵《离骚》的选段,先听我范读一遍。”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有吊扇开始转动的“嗡嗡”声,扇叶搅动着空气,将粉笔灰吹向教室后方。
沈疏珩翻开语文课本,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眉头微微皱起。他的语文成绩不算好,尤其是背诵类的内容,总是记不住。
桌角的搪瓷杯反射着阳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将杯子往里面挪了挪,手指碰到杯壁,传来冰凉的触感。
身旁的白敬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为难,悄悄将自己的语文笔记本推了过来。笔记本是蓝色的硬壳封面,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银杏叶标本,里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背诵重点和记忆口诀,字迹工整清秀。
沈疏珩的目光在笔记本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不用了,谢谢”。
白敬言没有勉强,将笔记本收了回去,只是在背诵时,刻意放慢了语速,每背完一段就停顿几秒,给沈疏珩留出记忆的时间。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香樟树的清香,沈疏珩没有明说,却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节奏背诵,原本晦涩的古文似乎也变得容易了一些。
黑板上的粉笔灰被风吹得落在他的练习册上,他皱了皱眉,用指尖轻轻拂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早读课结束后,值日生长喊了一声“值日生打扫卫生”。今天轮到沈疏珩和另外两个同学值日,其中一个是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王佳琪,另一个是身材微胖、性格开朗的男生李沐阳。
王佳琪从讲台左侧拿起黑板擦,走到黑板前开始擦黑板,白色的粉笔灰落在她的校服肩膀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雪。李沐阳则拎起水桶,走向教室后门的水房,塑料水桶在地面上拖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疏珩同学,我们分工一下吧?”王佳琪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我擦黑板,你和李沐阳打扫地面可以吗?”她说话时,黑板擦在黑板上摩擦,发出“吱呀”的声响,粉笔灰簌簌地落在讲台上。
“可以。”沈疏珩点了点头,从讲台角落拿起扫帚,扫帚柄上缠着蓝色的胶带,是之前的值日生缠上去的,防止木柄打滑。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开始清扫地面,将香樟树叶和粉笔头扫到一起,动作仔细,连地砖缝里的灰尘都不放过。
李沐阳拎着装满水的水桶回来,放在教室后排,拿起拖把,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沈疏珩同学,你刚转来咱班没几天吧?要是找不着水房、医务室这些地方,尽管问我!我对学校门儿清!”他说话嗓门洪亮,带着一股自来熟的爽朗,拖把头在地面上“啪”地一声拍开,溅起几点水花。
沈疏珩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清扫着地面,将垃圾一点点扫进簸箕里。他不擅长和陌生人交流,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合作的场合,只能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教室前方,王佳琪已经擦完了黑板,正在用湿抹布擦拭讲桌,讲桌上的粉笔盒被她摆得整整齐齐,白色、红色、蓝色的粉笔分类放好。
就在这时,李沐阳转身时没注意身后的课桌,后腰“咚”地撞在沈疏珩的桌角,桌角的搪瓷杯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沈疏珩的身体瞬间僵住,立刻放下扫帚,蹲下身去捡搪瓷杯。杯身没有摔坏,但里面的水洒了一地,弄湿了他放在桌下的练习册,浅灰色的地砖被水浸湿后,颜色变深,形成不规则的水渍。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李沐阳连忙转过身,挠着后脑勺傻笑,伸手就要去捡练习册,“我这眼神儿又没看路,给你弄湿了吧?我帮你擦擦!”
“不要碰。”沈疏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下意识地挡开了李沐阳的手。他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先仔细擦拭了搪瓷杯,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捡起练习册,用纸巾吸干上面的水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地面上的水渍反射着灯光,晃得他有些心烦。
李沐阳的手僵在半空,傻笑着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性子大大咧咧惯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在意细节的人。
王佳琪也走了过来,小声说:“沈疏珩同学,你别生气,李沐阳同学就是有点冒失,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校服袖子上沾着粉笔灰,说话时,指尖还在不停地捻着抹布。
“我知道。”沈疏珩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没有了之前的怒意。他能感觉到李沐阳的歉意是真诚的,只是表达方式有些粗糙,不像陆泽宇那样带着过度的热情,反而让人没那么排斥。
他将擦干的练习册放在桌面上,搪瓷杯重新摆回桌角,杯底的水渍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淡淡的印记。
这时,白敬言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包纸巾和一块干抹布。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用干抹布仔细擦拭着地上的水渍,动作轻柔,没有碰到沈疏珩的练习册。
阳光从窗户照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住地上的水渍。等地上的水渍擦干净后,他才站起身,将纸巾递给沈疏珩:“用这个擦练习册吧,吸水快。”
沈疏珩接过纸巾,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他低头擦拭着练习册,能感觉到白敬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没有丝毫探究的意味,只有纯粹的关心。
教室后排,几个男生正在打闹,笑声和桌椅碰撞的声音传过来,却没有打破这里的安静。
“沐阳,下次转身记得看路,别毛手毛脚的。”白敬言拍了拍李沐阳的肩膀,语气带着朋友间的提醒,没有丝毫责备。
“知道啦敬言!下次肯定注意!”李沐阳笑着应道,又转向沈疏珩,挠了挠头,“真对不住啊沈疏珩同学,我下次一定小心点。”
他说完,拿起拖把继续拖地,拖把头在地面上划着弧线,将剩下的水渍和灰尘都拖到一起。
打扫完卫生后,上课铃响了。第一节是物理课,李老师拿着实验器材走进教室,金属的实验盒在讲桌上“啪”地一声放下,里面的烧杯和试管发出碰撞的声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同学们,今天我们要进行‘探究加速度与力、质量的关系’实验,为了让大家互相熟悉,这次分组打乱顺序,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一组。”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同学们纷纷看向自己的同桌,讨论着分组的事情。沈疏珩原本以为会和白敬言一组,却没想到李老师说:“沈疏珩和周锐一组,白敬言和苏念瑶一组,陆泽宇和李沐阳一组……”
沈疏珩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留着寸头的男生朝他走过来。
那一名男生穿着干净的校服,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黑色 T恤,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你好,我叫周锐,以后请多指教。”他说话时,路过讲台,顺手拿起一个实验盒,里面的弹簧测力计晃了晃。
“沈疏珩。”沈疏珩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冷淡。
两人一起走到教室中间的实验台前,实验台上铺着黑色的橡胶垫,上面放着打点计时器、纸带、小车等器材。
沈疏珩拿出消毒湿巾,仔细擦拭着实验器材的表面,连小车的轮子都没放过。周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擦拭,阳光从窗户照在实验台上,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我们分工一下吧,我来操作,你负责记录数据可以吗?”周锐开口说,伸手拿起打点计时器,插上电源,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可以。”沈疏珩点了点头,拿出实验报告,准备记录。他将实验报告放在实验台的角落,笔尖悬在纸上,等待周锐开始操作。
教室前方,李老师正在给其他组讲解实验注意事项,声音透过空气传过来,与打点计时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周锐的操作很熟练,沈疏珩的记录也很详细。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没有多余的交流,却总能准确地理解对方的意图。
当小车在斜面上滑动时,纸带被打点计时器打出一串密集的点,沈疏珩立刻在实验报告上记下数据,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实验结束后,李老师让每组派代表上台汇报实验结果。周锐看着沈疏珩:“你去吧,你的记录很详细,汇报起来肯定没问题。”
沈疏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走上讲台,拿着实验报告,清晰地汇报了实验过程和结果。
虽然沈疏珩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赢得了李老师的赞许:“沈疏珩同学汇报得很好,大家要向他学习。”讲台下响起一阵掌声,苏念瑶用力地拍着手,笑容甜美。
回到座位上,周锐笑着说:“你真厉害,汇报得很清楚。”
沈疏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成就感。这是他转学以来第一次在课堂上主动表现自己,而且还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他看向窗外,阳光已经升高,照在香樟树上,树叶随风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身旁的白敬言也转过头,对着他笑了笑,比了个“厉害”的手势。沈疏珩的脸颊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课本。桌角的搪瓷杯反射着阳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将杯子往里面挪了挪。
下课后,陆泽宇抱着篮球从外面跑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篮球图案的灰色 T恤,手里攥着本物理练习册,径直走到沈疏珩桌前。
他原本想像往常一样拍沈疏珩的肩膀,手举到半空突然想起白敬言昨天说的“别太莽撞,保持点距离”,动作顿了顿,改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嗓门依旧洪亮:“沈疏珩!那个……这道物理题我整不明白,你、你能给我讲一下不?”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明显有些卡壳,像是硬生生把“赶紧给我讲讲”改成了客气的说法。他的篮球放在沈疏珩的桌下,碰到了沈疏珩的书包,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疏珩抬起头,看了看练习册上的题目,又看了看陆泽宇,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爽朗笑容,眼神里满是期待,只是动作比平时拘谨了些,手不自觉地攥着练习册的边角,显然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莽撞。
沈疏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他接过练习册,指着题目说:“这道题主要考察牛顿第二定律,首先要分析物体的受力情况……”
沈疏珩刚讲了一半,陆泽宇就忍不住打断他,伸手点着题目:“等一下等一下!这里的摩擦力方向是不是搞反了?我昨天算的时候就卡在这里!”
他完全没注意自己又凑近了些,肩膀都快碰到沈疏珩的课桌了,校服上的汗味混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疏珩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后倾,却还是耐心地解释:“摩擦力方向与相对运动方向相反,这里物体是沿斜面向上运动,所以摩擦力向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条理分明地讲解着。教室后排,几个女生正在讨论周末去看电影的事情,笑声清脆,与他们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陆泽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还是会立刻打断追问,完全改不了急性子的毛病,只是在看到沈疏珩微微蹙起的眉头时,会下意识地往后退半寸,然后继续问:“哦!原来是这样!那后面的加速度是不是用合力除以质量就行?”
等沈疏珩讲完后,陆泽宇猛地一拍大腿:“懂了懂了!谢了啊沈疏珩!我就说你讲得比老师清楚!”说完转身就往座位跑,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句:“下次有不会的还找你啊!”
完全没注意自己又恢复了往日的大大咧咧,篮球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滚了半圈,撞到了前排同学的课桌腿。
看着陆泽宇的背影,沈疏珩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发现,陆泽宇即使被人提醒过,也改不了莽撞爽朗的本性,只是偶尔会有些笨拙的克制,这种真实反而比刻意的礼貌更让人放松。
他将练习册放在桌面上,笔尖在纸上轻轻划着,整理着刚才讲解的思路。
这时,苏念瑶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语文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咪,她小声问:“沈疏珩同学,你能帮我划一下《离骚》的背诵重点吗?我总是记不住。”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手腕上的粉色珠子手链叮当作响。
沈疏珩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旁的白敬言。他正低头整理笔记,蓝色的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上面写满了工整的字迹。
沈疏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他接过语文笔记本,用铅笔在重点段落上一一标记出来,“这些是考试经常考的内容,你重点背诵这些就行。”阳光从窗户照在笔记本上,粉色的封面显得格外明亮。
“太谢谢你了!”苏念瑶笑得眉眼弯弯,“你真是太好了。”她接过笔记本,轻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珍贵的礼物。
沈疏珩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只是将铅笔放回笔袋里。教室前方,上课铃响了,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等待老师上课。
中午的午休时间,教室里安静了许多。大部分同学趴在桌子上睡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沈疏珩拿出课外书,静静地看着,阳光从窗户照在书页上,字里行间都染上了温暖的色泽。
他身旁的白敬言也拿出作业,开始认真地写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香樟树的清香,将两人的书页轻轻翻动,整个教室都沉浸在宁静而温暖的氛围里。
沈疏珩抬起头,看向窗外,香樟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鸟儿在树枝上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他的心里渐渐变得平静,不再像刚转学来时那样焦虑和不安。他知道,自己正在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适应这个充满阳光和喧闹的教室,也适应身边这些真实而温暖的人。
下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着书包,讨论着周末的计划。沈疏珩也立刻收拾好书包,戴上手套,准备离开。他还是习惯一个人回家,享受独处的时光。
“沈疏珩同学,等一下。”白敬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疏珩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有事吗?”
“一起走吗?”白敬言问,手里拿着书包,黑色的书包带在他肩上显得格外整齐。
沈疏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排斥和白敬言一起回家,反而觉得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也挺好的。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空荡的教室里,将课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黑板上的粉笔字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沈疏珩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他知道,这个教室,这个充满阳光和喧闹的地方,将会成为他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