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梅雨季》楠桉叶

5、你怎么不和我交朋友 晚自习

　　晚自习，陈老师拿着月考的排名表走进教室。
　　位置是按成绩选的，因为和李欣璨排名差距不大，顺理成章的坐到了一起。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陈奇瑾站了一下在看到她们坐一起后坐到了唐依依另一边。
　　两人都没料到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只有他还在自顾自的和后面的江锦凡说些什么。
　　“他不是还和老陈说要三个人坐吗? 我还以为他要跟江锦凡和杨思晨一起坐。”（小声蛐蛐版)
　　“就是，就他们三个之前在中间吵死了。”
　　“我想另一边坐余思敏的。”
　　教室一共八排，唐依依选的第四排，一个既能看清黑板又能在下面玩的VIP 座位。
　　可惜后排三个被几个和陈奇瑾玩得好的坐了，余思敏坐在唐依依前面，林瑶在陈奇瑾前面。李欣璨前面的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叫温苒。

　　唐依依忍不住多看了温苒几眼，她的侧脸很精致，扎着低马尾。也是八字刘海，但比唐依依的要轻薄一些，很自然的落在脸颊上。温苒似乎察觉到了唐依依的目光，转过头来，冲着她温柔一笑。唐依依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假装写作业。
　　李欣璨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等会别口水流出来了。”唐依依瞪了她一眼：“滚，恶不恶心”
　　下课后，女孩又开始她的招牌笑容，拍了拍温苒的肩膀:“你好，我叫唐依依，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温苒有点诧异，声音轻柔:“当然可以呀，我叫温苒。”唐依依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心里一阵欢喜。
　　“你怎么不和我交朋友。”陈奇瑾突然开口，搞得气氛有点尴尬，虽然他们应该都知道对方，但是第一次开口竟然是这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弄得唐依依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可能因为你不够帅吧。”然后是杀人诛心的微笑。

　　此后的几天，唐依依和陈奇瑾渐渐熟悉起来，还一起讲题，上课说小话。李欣璨看着他们越走越近，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情绪从何而起，但就是开心不起来。
　　“你怎么了，感觉最近老是闷闷不乐的。”唐依依把一瓶牛奶放在李欣璨桌子右上角，很自然的坐下询问。
　　“我知道你之前为什么不想三个人坐了。”她回答的很隐晦，听出她语气中的失落后，唐依依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几天和陈奇瑾有点过于要好了。
　　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是该道歉还是什么，就这么静静坐着，直到陈奇瑾吃完饭回来了。
　　“你们气压怎么这么低？”
　　唐依依没有理他，只是有点不自在的问李欣璨:“厕所去不去?”“去”
　　女孩子的友谊就是从吃饭和上厕所建立起来的，她们在走廊上又开始说说笑笑，仿佛还和之前一样。

　　吸取之前的经验，唐依依雨露均沾，开始全面发展社牛体质，把周围的人都聊了个遍。其中还包括温苒的好朋友苏雨棠，一个更加社牛的人。
　　她们的认识是在一次晚自习上，当时语文考得比较好，得到了一次看电影的机会。很多人都坐到了自己朋友旁边，苏雨棠也不例外，她坐到了温苒旁边。
　　比起唐依依见到女生后鼓起勇气打招呼，她是直接去交朋友，两个人就水灵灵的玩起来了。
　　电脑上放的鬼片，比之前在唐依依家看的恐怖得多。她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人，屏幕里突然蹦出来的画面让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钻到李欣璨怀里，死死抱着她。
　　被突然抱住的李欣璨有点懵，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别怕。”比她更懵的是苏雨棠，她一直转过来和唐依依小声说话，一点没注意电影，只看见眼前暧昧的一幕。
　　“哟哟哟，我们依依这么依赖璨璨吗，你们不会偷偷谈上了吧。”说完还拉着温苒和余思敏一起意味深长的…奸笑。
　　被这么一起哄，唐依依的脸算是红透了，拉开距离双手捂着脸，“谈什么谈，能不能纯洁点”“那你别脸红呀。”
　　看苏雨棠没有要停的意思，唐依依打了下跟着一起傻笑的李欣璨，想让她解释。不过她忘了，脸红这一块，她们从第一天就结上仇了。
　　“咳咳，人间的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不说还好，一说正中苏雨棠下怀。
　　听李欣璨以当时一样犯贱的口吻念出熟悉的台词，唐依依更不行了，干脆直接抱头趴桌子上。

　　闹剧过去，总不能影响别人看电影，苏雨棠转过去了。唐依依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碰到恐怖的情节还是会怕，但她不好意思往李欣璨那边躲了，只能试图分散注意力不去看屏幕。
　　李欣璨余光看着她害怕而又假装镇定的神情，有点想笑。
　　晚自习放学后，她们还是一起走。楼道是声控灯，动不动就灭。她本来想保存点距离的，并排和李欣璨一起走。
　　走到一半，灯突然熄灭，联想到那些电影里的画面，唐依依身体像是被定住了，紧紧握住扶手，止不住的发抖。
　　下一秒，李欣璨主动抱上了她，比体温更先来的，是黑暗里两人心跳的砰砰声。一直到有人走下来灯亮了她们才松开，耳边泛起的红晕搭配上女孩被风吹得更加白皙的脸色。
　　爱意滋生…
　　“你抱我干嘛？”“看你害怕”
　　“那你到是把灯喊亮呀。”
　　爱意递减。
　　李欣璨没再说话，她们走的很慢，或许是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又或许她不想见到她的哥哥。
　　从那天因为唐鹤云看了她手机后，她就没和他说话了。其实原来也只有几句日常的话，不过现在她一回去就待房间里，连平时客套的话都没了。
　　回去后，唐依依回想着晚上的事，她很渴望那种安全感，就像在过去无数个伴随着吵架声的雷雨天，她所渴望的那样。

　　第二天早上，她收拾好准备去学校的时候，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下午出来见一面吗？我跟你哥说帮你请假]
　　消息是李清漾发的，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依依说清楚。
　　[好]
　　回复完后，反正请假了，她干脆又把头发扯散，躺回床上睡了。
　　下午，她是被窗外的嘀嗒声吵醒的，起来随便梳了两下头发就去一家咖啡厅赴约了。
　　李清漾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带着卡其色围巾，长发随意的披散着，看上去和她们以前每次聚会的样子都一样。唯一变了的，是发尾烫出的卷发。
　　咖啡还冒着热气，她修长的手指握住杯子，看着窗外。
　　女孩坐到她对面，看见眼前摆好的咖啡，是她以前最爱点的。
　　“有事吗?”唐依依率先开口，将她的思绪从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中拉回来。
　　“你…比以前漂亮多了” “你也没变。”
　　李清漾轻轻笑了声，她知道，她这个第一位学生，应该是很讨厌她的。
　　“我哥是怎么找到你的。”
　　“是我找的他。”
　　唐依依听完诧异了一下，她就是因为这件事跟哥哥赌气的，所以这么多天她都误会他了?李清漾还是很温柔的语气，开始慢慢解释。
　　“我看见你发的消息了，感觉你情况应该比以前好些了，就想问问你现在的家长。你的家人…其实很爱你。”
　　“那你呢，你当初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离开。”唐依依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终于问出了那个想了两年的问题。
　　“我……”李清漾停顿了一下，她就是想说这个的，可看着女孩的眼睛，话又哽在喉咙。
　　“不说算了”女孩说罢要走，她本来就没想听李清漾解释，在她眼里，她是抛弃她的人，是明明说过会帮她走出黑暗还要丢下她的人。
　　“对不起。我当初大学刚毕业，是你妈妈说如果我愿意当你的家教老师把你成绩提回来，就资助我出国留学。”
　　“所以呢，你要出国留学，甚至不愿意跟我说一声吗，我又不会…”
　　“可我会，我会舍不得。你是我的第一个学生，我比谁都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可以健康快乐的生活。所以我想过不出国一直留在这里直到你真的和看上去一样开朗，可我不能。我的家人，朋友，导师和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劝我去留学。我只有去了，才不会辜负他们所有人。”
　　“所以你选择了辜负我，是吗。”
　　“对不起”
　　唐依依背对着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声音逐渐变得哽咽，一直到失声痛哭。
　　很久后，她胡乱擦干脸上的眼泪，“算了，我不怪你了。”然后走出了咖啡厅。

　　小雨淅淅，被风吹到脸上，又被风吹干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强忍着泪水，撑了伞走进人群。
　　咖啡厅里，李清漾再也憋不住，捂着脸痛哭。在来之前，她有很多想说的话，但都没能说出口，最后只换来聊天框的一句“希望你以后的每个笑容，都是发自内心”
　　唐依依回到家，看见唐鹤云坐在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窗外的雨，鬼使神差的喊了声哥。
　　听到一直没对自己说话的妹妹终于开口，还是一副眼眶通红的样子，他第一次有点不知所措的站起来。唐依依扑过去，再也忍不住眼泪，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唐鹤云轻轻的拍她的头，就这么由着她哭，一直到女孩哽咽着说饿了。
　　“你想吃什么？”“喝粥。”“好”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第一次感受到了属于她的…家人的爱。